第四章道歉

  我脸色一变，立即过去抱住芽芽，玩具车锋利的铁皮划在我手背上，瞬间出现一道长长的血痕。
  我忍住火辣辣的疼痛，眉眼冷怒瞪向陆思楷，“立刻向芽芽道歉！”
  陆思楷却丝毫不觉得自己做错，对我留血的伤口也视而不见，依旧恨恨瞪着我，“我不！你这个坏爸爸，为了这个野丫头骂我，我不要你了！”
  我气得浑身发抖，正要起身将他拉过来道歉，一双软软的小手却是轻轻握住了我受伤的手掌。
  “哥哥，你流血了……”芽芽眼眶泛红，大大的眼睛里满是心疼，“是不是很疼？芽芽给你呼呼……”
  她嘟起小嘴小心翼翼往我伤口上吹着气。
  我的心一软，伸出另一只手轻轻抚摸着她的头。
  “芽芽乖，哥哥一点都不疼……”
  我的声音沙哑，心中只觉得讽刺。
  从小捧在手心娇惯大的儿子丝毫不关心我，视我为仇敌，而认识不过一天的小堂妹却会因为我受伤心疼，关心安慰。
  陆思楷看到我们如此温情的互动，脸色更难看了，像是被抢走了最心爱玩具的孩子，冲上来就要扯芽芽的头发。
  “哼！还想假惺惺装好人，野丫头给我滚出去！”
  “要滚的是你！”我再也抑制不住胸中的怒意，将芽芽护在身后，狠狠一巴掌扇在了他脸上。
  陆思楷踉跄后退了几步，不可置信瞪着我，眼中满是恨意，“你打我！你又打我！我要找妈妈和阿泽爸爸，让他们打死你！”
  他一屁股坐在地上，嚎啕大哭起来。
  也就是这时候，江恒泽听到动静跑过来，一眼就看到了在地上撒泼打滚的陆思楷。
  “楷楷你怎么了？”
  他一把将孩子抱在怀里，看到他脸上鲜红的五指印，眸光一闪，立即对着我不满指责，“阿澈哥，楷楷可是你的亲骨肉，你怎么能狠得下心对他动手？”
  我冷笑出声，直接怼回去，“他不是早就不认我这个爸爸了吗，还一直要你做他的新爸爸，你这个新爸爸不好好教孩子礼貌，那就别怪他在外面被别人教训！”
  江恒泽脸色有些难看，咬牙道：“阿澈哥，就算楷楷不听话，你也不能动手打他，你这也不是第一次了，这是在虐待未成年！”
  陆思楷此刻找到了靠山，也躲在江恒泽怀里，帮着他一起骂我，“坏人！你老是打我，我再也不认你这个爸爸了，我只要阿泽爸爸，就算你以后后悔了来找我，我也不要你！”
  几人的动静早就吸引了超市里的路人围观，那些人不知前因后果，只听江恒泽说我是虐待儿童，立即都正义感爆棚，纷纷指责。
  “这男看着的斯斯文文的，没想到是个虐待儿童的家暴男。”
  “这还是亲骨肉呢，就敢下这样的狠手，这孩子摊上这样的爸也是可怜。”
  “谁报个警啊，这样的人就该抓起来坐牢！”
  无数的谩骂传入耳里，我皱着眉还没说什么，芽芽已经被气哭了，大喊道：“才不是你们说的那样，哥哥是好人，是那个坏孩子先打人的……”
  可她的声音终究太过单薄，淹没在众人的谩骂中。
  我怕围观的人越来越多，会吓到芽芽，便想先着孩子带离开这里。
  可还没走出几步，就有人大喊，“他要走！别让他跑了！”
  人群顿时推搡了几下，站的最近的几个人不小心撞翻了一旁的货架，玻璃的货架立时朝着我的方向倒了下来。
  我瞳孔一缩，几乎是本能地将芽芽护在怀里，身体绷紧，准备硬扛这一下。
  然而预想中的重击并未落下，一只纤细却极有力的手猛地将我往旁边推去。
  我抱着芽芽一个翻滚，单手撑住倾倒的货架，手臂肌肉绷出凌厉的线条，另一只手牢牢护住芽芽。
  “砰——！”货架重重砸在地上，玻璃制品碎裂的声响炸开。
  我呼吸微滞，但很快稳住心神，低头确认芽芽没事后，才抬眼看向陆清月。
  她金丝眼镜后的眸光锐利如刃，下颌线紧绷，呼吸却丝毫未乱，仿佛刚才那惊险一幕不过是随手掸去衣上灰尘般轻易。
  “伤到没有？”她嗓音冷冽，目光却在我身上迅速扫过。
  “没……”我刚要回答，她却已经抓住我的手腕，眼神陡然沉了下去。
  我顺着她的视线看去，发现是之前和陆思楷争执时留下的擦伤，血迹已经干涸，并不严重。
  “这不是刚才弄的……”我皱眉，下意识想抽回手，却被她攥得更紧。
  “妈妈！是那个坏孩子把哥哥弄伤的！”
  “他和那个叔叔还一起骂哥哥，他们都是坏人！”
  芽芽此时也已经从惊惧中回神，大眼睛里还含着泪，指着江恒泽和陆思楷便控诉道。
  陆清月眉头皱起，眸光凌厉看向两人，森然冰冷。
  陆清月身上的气势太过骇人，江恒泽的脸一下就白了，身体微微颤抖着，不寒而栗。
  陆思楷更是被吓得连哭都忘了，躲在江恒泽身后瑟瑟发抖。
  “楷楷，阿泽，你们在哪儿？”
  就在这时，门外突然传来女人焦急的喊声。
  “妈妈！我们在这儿！”陆思楷总算找回了自己的声音，嚎啕喊道。
  很快，我就看到商莹莹急匆匆拨开人群跑了进来。
  “楷楷，阿泽，你们这是怎么了？”
  看到瘫软在地上的两人，她立即上前扶他们，连手上提着的购物篮都不管了，随手丢在地上。
  看着散落一地的蔬菜肉类，我有一瞬怔然，眼中闪过讥诮。
  原来她也是愿意陪别人一起逛超市的，只是单单不愿陪我罢了。
  还记得去年我妈生日，我想亲自下厨给妈烧一桌生日宴，求着她陪我一起去超市挑食材，也算尽一份孝心。
  可她百般推诿，说工作太忙，怎么都不肯陪我去。
  最后是我一个人孤零零去了超市，拎着两大袋食材，艰难打车回家。
  不爱的证据早就存在生活里的蛛丝马迹，只是我自己傻傻不愿去相信罢了。
  “妈妈，他为了那个野丫头打我，我再也不认他当爸爸了，妈妈你替我打他！”陆思楷抱着商莹莹哭诉，双眼通红瞪着我。
  江恒泽掩住眼底的怨毒，也是红着眼哽咽，“莹莹，都是我的错，是我没有看好楷楷，才让他跟阿澈哥起了冲突，你别怪阿澈哥，他也是在气头上，才会动手打孩子……”
  说着又是怯怯朝我的方向暼了一眼，“阿澈哥刚刚为了救那位女士的女儿差点被货架压到，你赶紧去看看他有没有事……”
  商莹莹脸色难看至极，抬头瞪向我，怒声质问，“陆景澈！你为了一个野孩子打自己的亲生儿子，你还配做孩子的父亲吗？”
  “我说你怎么突然要跟我离婚，原来是在外面找了情人！自己的孩子放着不管，却来照顾情人的孩子，你还要不要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