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章 出门在外要叫哥哥

  司镜来到路易斯门前，脑子里还在酝酿着待会见到路易斯应该说些什么。

  毕竟现在这么晚了，路易斯可能不愿意陪他出去玩，他得想个办法说动路易斯。

  屋内的路易斯坐在真皮沙发上。

  他刚洗过澡，一头金发背到后面，露出精致冷白的额角，被水滴浸透的发丝在额前散下两缕。

  他换上了一件柔软的真丝衬衫，领口散开，露出结实好看的胸肌。

  身体微微前倾，双手成拳抵在下颌。

  他那炙热的目光盯着手里的一块布料，简直要把它盯出一个洞。

  如果司镜看到那双金眸中翻涌的情绪，他肯定会后悔今晚来找路易斯。

  突然，路易斯像是察觉到什么一般，偏头看向门口。

  甜津津的茉莉香渗透进来，是那个人身上的香气。

  跟他这个人一样不会伪装，就这样直白又大胆地出现在一个随时会发作的疯子面前。

  路易斯缓缓勾出了一个笑容，把那块被折磨得很惨的小布料藏进抽屉里。

  门外的司镜犹豫了很久，都没有找到合适的借口让路易斯带他出去。

  他一只手悬空，做出敲门的姿势。

  另一只手却紧紧绞着衣角，责怪着自己实在太过任性，路易斯明明很忙的。

  司镜打定了主意，决定还是回去睡觉，不要给新认识的好朋友添麻烦。

  但是他刚转身，连悬空的手都没来得及放下，面前的门就突然打开了。

  “都来了，怎么不进来？”

  温润的声音在他头顶响了起来，一瞬间路易斯的双臂就将他圈占了起来，按在门板上。

  路易斯身上还带着沐浴过后的香味，混着热度萦绕在司镜周围。

  司镜的身子轻轻摇晃一下，耳尖沁出点粉，让人忍不住想起水中红莲的颜色。

  只是少了点妖惑，多了几分懵懂的清纯。

  直到被人强势地圈进怀里，司镜的心里才后知后觉地涌上点害怕。

  路易斯发梢的水珠落在司镜的眉间痣上，将那小小一点嫣红放大成一枚红珠，点缀在雪白的脸蛋上格外的媚。

  有种可怜兮兮的柔弱感，眼角的红晕还在不断加深，直直地瞧着他，看得人连神经都战栗起来。

  路易斯抬起了司镜的下颌，鼻尖轻轻碰着他的额头，再点了点他抱抱的眼皮：

  “说话呀小镜，我又没有吓你，对不对？”

  这只小兔子停在自己门口，却像是故意折磨人一般，怎么都不肯走进来。

  这么胆小，又这么乖，没有自己的话他可怎么办呢？

  司镜对路易斯的温存体贴感到有些惊悚，他们这样真的只是朋友吗？

  那路易斯对“朋友”也太好了点儿。

  怕就怕在路易斯根本没把他当朋友。

  司镜纤细的腰肢不舒服地扭了扭，尽量离路易斯远点。

  可惜背后就门板，他微小的抵抗毫无用处：“我只是怕打扰你工作。”

  “不会打扰。”路易斯握着他的腰，没有一点放开的意思，“小镜找我是有什么事吗？”

  开门的时候，看见那双清泠泠的眼睛，带着些好奇心还有一丝小小的纠结，路易斯就大概猜到司镜找他干什么了。

  不过他更喜欢让司镜自己说出来。

  他喜欢司镜对他提要求的样子，也喜欢这种被需要的感觉。

  “我觉得我们应该换个地方说话。”

  司镜难为情地偏过头，让自己不要看到路易斯这张风流俊秀的脸。

  他还不想让自己成为教廷历史上第一个肖想王子殿下的圣子，然后永远地被钉在耻辱柱上。

  这个世界上怎么会有这样的男人，一举一动都那么有魅力。

  真是过分啊，什么时候自己也能拥有这种成熟男性的魅力呢？

  路易斯低低地笑了起来，他圈着司镜月白的手腕，把人重新拉回怀里：

  “我觉得这样挺好的，好朋友就该这样。”

  路易斯的表情那么正经，找不到一点哄骗的痕迹。

  惯用的借口了，偏偏司镜还没法反驳，谁让他自己没怎么交过朋友呢？

  一切都在路易斯的掌控之下，当然什么都只能听路易斯的了。

  司镜最终还是被说服，他甚至主动勾着路易斯，声音像熬化的糖浆，拉出甜美的糖丝：

  “路易，我想出去玩，想你陪我一起出去。”

  司镜亮晶晶的眸子带上希冀，期待地看着路易斯。

  好像如果路易斯拒绝的话，他就会马上哭出来一般。

  “但是现在很晚了，小镜。”

  路易斯对圣子主动的亲近十分受用，但是还是想看他更多依赖自己的样子，所以语气带上一些犹豫不决。

  现在的他已经忘了两人的身份，完全沉浸在腻人的甜蜜中，恨不得直接跟司镜远走高飞。

  司镜有些失落地垂下头，路易斯说的很对，自己的要求可能有点无理。

  但是他自从进入这个小世界，就没有去过别的地方。

  就算是在首都，也只去过市中心的大教堂。

  至于其他好玩的地方，受到圣子身份的限制，他是不被允许踏足的。

  在教廷看来，除了教会、皇宫和贵族府邸之外的地方，都是肮脏不堪的。

  圣子高贵的双足不能被那种不入流的地方染脏，这会让教廷蒙羞。

  这一刻司镜觉得自己和路易斯似乎有了那么一点相同点，他们都被身份束缚着。

  佩戴着名为荣华和体面的冠冕，连低头去聆听自己的内心都不被允许。

  自己只是刚来这个世界一个多月而已，就已经快要受不了了。

  他不敢想象，在这里生活了二十多年的路易斯是用多么强大的意志力忍受下来的。

  司镜想着想着就难过起来，视线变得有些模糊，染上雾蒙蒙的清汽，看起来干净又艳丽。

  路易斯被这样的司镜弄得有些手足无措，他不知道刚才还好好的人怎么突然间特别委屈的样子。

  好像被人给欺负了，无声无息地勾引着他。

  他完全忘了下一步要做什么，只能注视着圣子，将他接下来说的每一句话都当作圣旨般遵守。

  他擦掉司镜的眼泪，在那变得薄红的眼皮上吻了吻，声音几乎恳求：

  “小镜不哭了好不好，是我的错，我再也不欺负小镜了，我带你去。”

  像是怕自己不够诚意，不能哄好他的宝贝，他急忙继续说道：

  “去哪里都可以，去哪我都陪着你。”

  湿润的眼泪被卷入口腔，微微发苦，司镜稍稍躲了一下，眼泪都被吓没了。

  他只是突然想到路易斯和自己的命运是如此相似，所以才难过了一下而已。

  他不知道路易斯是怎么理解的，竟然这么轻易地就答应了他的请求。

  反正不管怎么样，他的目的已经达成了。

  司镜压下心底的雀跃，不想显得太开心，他顺水推舟地点头：“好……”

  路易斯用丝巾将司镜哭出一道道泪痕的小脸擦干净，刚才司镜哭的时候，他的心疼的快碎掉了。

  他把司镜抱坐在腿上，半是认真半是玩笑地说道：“小镜的眼泪，要用在更漂亮的时候。”

  司镜不懂他说的更漂亮的时候是什么意思，不过路易斯也没有给他询问的机会。

  他换上了常服，也帮司镜换好了一件不那么扎眼的衣服，牵着司镜走了出了行宫。

  司镜晃了晃两人交握的手，脸上露出疑惑的神情。

  怎么突然就牵起来了，他小声贴着路易斯的耳边：

  “路易，我们这样被骑士们看见怎么办。”

  闲话一定会传到首都的，到时候关于他们俩的绯闻一定满天飞。

  路易斯配合着司镜的身高，俯下身子，微笑道：

  “不会的，没人会说出去，记得在外面叫我哥哥哦。”

  两个人走在一起就像是某个贵族家的公子，一个高雅如松柏，一个静美如睡莲，像性格迥异但关系很好的两兄弟。

  果然，在路易斯的授意下，巡逻的骑士们对二人交握的手视而不见。

  司镜放了心，也就不再想那么多，兴高采烈地跟着路易斯把坦米尔郡的市中心玩了个遍。

  两人穿梭在繁华的街道中，闪烁的霓虹灯让整条街看起来绚丽多彩。

  人群的声音叽叽喳喳，有种滚烫的生命力。

  司镜整个人都放松下来，好像行走在现实世界的步行街上一样。

  “小镜，你看那个。”路易斯手指向一个巨大的雕塑，眼眸中带着崇敬和野心。

  “这是哈里森家族的祖先亚历山大的塑像，已经有几百年了。”

  “亚历山大是被上帝赐福的人，拥有无比的神力，据说他曾经打败过吸血鬼王海因里希。”

  亚历山大作为当时整片大陆的领袖，手段凌厉，是一位英明的首领。

  那时这片大陆还没有国王的概念，也没有建立起繁荣了数百年的哈里森帝国，人们都是依靠首领，过着群居的生活。

  亚历山大掌权期间，推出了吸血鬼清除法案。

  也就是从那一年开始，原本跟人类算是和平共处的吸血鬼被大量捕杀。

  整个吸血鬼种群的数量从可观的五千只，急剧下降到七八十只。

  并且不断地被人类赶尽杀绝，直至完全销声匿迹。

  有历史学家认为，当时对吸血鬼的全面捕杀能够获得如此显著的成功，是因为有狼人的援助。

  毕竟一直以来，代表着野蛮和力量的狼人跟崇尚优雅和理性的吸血鬼就是宿敌。

  但是这一论点只是基于猜测，还未经史料证实。

  后来初代吸血鬼王海因里希觉醒，一个人闯进了亚历山大的堡垒，两个人打得天昏地暗。

  一个人要建立由人类绝对领导的政权，排除异己；

  而另一个要为自己的族群在大陆上争取一席之地。

  没有人知道那三天发生了什么。

  后来亚历山大首领重伤垂危，海因里希带着仅剩的吸血鬼销声匿迹，彻底远离了人类世界。

  不过剩余的这些吸血鬼非常狡猾，他们只是消失在人类的视野中，并没有死去。

  到了今天，曾经的那些吸血鬼已经不知道繁衍了多少代，扩大到一种怎样的规模。

  只不过他们全都藏在了人迹罕至的地方，苟且偷生。

  吸血鬼们生存的地方环境极其恶劣，人类根本无法生活。

  那些地方资源短缺，也没有任何开发的必要。

  所以亚历山大国王死后的一百年内，人类渐渐放弃的继续追杀吸血鬼。

  直到最近，海因里希重新现身。

  圣索尔顿大教堂的米歇尔神父是第一个发现海因里希踪迹的人，随后那只强大的吸血鬼就被教廷和皇室抓获。

  路易斯的梦想是成为像亚历山大那样伟大的领袖，他一转头，却发现司镜并没有在听。

  青年的视线落在一个华丽的哥特式风格的门头上，眼眸中闪烁着兴奋的光，拉着他的手激动地说：

  “路……哥哥！我们去这里看看吧，这里看起来好有趣！”

  司镜看中的地方是一间很有名的酒吧，门口装饰着复活节彩带，还有几个橘红色的南瓜灯。

  司镜晃着路易斯的胳膊，他实在是很想进去看看，眼神中带上祈求：

  “好不好嘛，哥哥……”

  司镜左一声哥哥右一声哥哥，叫得路易斯直接心软。

  其实作为端庄高贵的王子，路易斯自己也没有去过这种三教九流的地方。

  司镜这么一来，直接勾起了路易斯少年时就有过的好奇心。

  他倒是真想去看看了。

  他帮司镜戴好斗篷，遮住那惊为天人的美貌。

  司镜这张脸比他更为显眼，基本上只要司镜一露面，就绝对会有人认出这是圣子。

  路易斯不能让这种麻烦事出现。

  他仗着“哥哥”的身份，在司镜的脸蛋上“吧唧”了一下：“好，那哥哥就带你进去看看。”

  这个便宜哥哥揽着他的腰，走进了灯火缭乱的酒吧。

  这里的人非常多，干什么的都有，堪称群魔乱舞。

  司镜甚至看到有人在做一些见不得光的地下交易。

  酒吧老板是一个大胡子的健壮男人，胳膊上纹着繁杂的图案，撸起袖子疯狂地晃动着摇酒壶，几乎甩出了残影。

  男人喝得醉醺醺的，司镜他们一进来，就对着他们吹了一个响亮的口哨：

  “欢迎光临Tooth酒吧，玩得开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