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章 老攻，我们是好朋友！

  陌生的眼神中盛放着熟悉的侵占欲，司镜心慌地揉了揉眼睛，希望眼前看到的一切都是幻觉。

  如果连路易斯都对他有奇怪的心思的话，那这个小世界真的是没法待了。

  不过好在，路易斯的异常好像只是一瞬间。

  等司镜拥着兔毛披风走到他面前时，他就恢复了正常。

  那双清冷的眸子在司镜身上略略地停了停，便移开了：“圣子大人，请上车吧。”

  司镜努力地眨眨眼，确认眼前的路易斯不是幻象之后，在他的搀扶下上了马车。

  司镜的手搭着路易斯的手腕，但却一丝力气都使不出来。

  他的身体实在是太差了，一大清早的他甚至还没有睡醒，就更没什么力气了。

  但是后面还有很多辆马车等着他们呢。

  司镜怕自己耽误了时间，脸上泛起热意，对着路易斯不好意思地笑了笑。

  路易斯的表情没什么变化，也没有任何不耐烦的感觉。

  他的眼神在司镜的手腕上面瞥了一眼：“得罪了，大人。”

  随后几乎压抑不住自己因为激动而颤抖的手，握住了司镜凝脂般白皙细腻的手腕。

  因为没有掌握好力道，司镜甚至不小心被拉得往他的怀里靠了一下。

  半边身子装上结实的肌肉，但司镜却没敢反抗，乖乖地承受着，秋水般的眸子甚至带上了些歉意。

  在炽热的暖意烧红他的脸蛋之前，司镜就被人托住腰肢，轻松地拉上了马车。

  路易斯神色如常，找不到丝毫破绽。

  只是在司镜看不到的角度，偷偷用手捻了捻指尖的余温。

  终于又碰到圣子了，好软，绵绵的手感像是没有骨头一样。

  这跟自己上次偷带回去的那件亵裤的感觉完全不同。

  圣子是有温度的、会怯生生地看着自己的。

  让人无限地沉迷，堕落到无尽的深渊中。

  马车装饰的很华丽也很舒服，甚至还夸张地被铺了三层鹅绒垫，完全就是把他当成豌豆公主在对待。

  司镜倒也没有娇气到那种程度，他坐下来试了试，满意地对路易斯说道：

  “多谢您了，王子殿下。”

  司镜知道这次宴会的所有细节，包括出行车驾都是由路易斯操持的。

  他真心感谢路易斯的贴心安排。

  后者微微点头，态度不卑不亢：“这是我应该做的，圣子大人。”

  谈话就这样陷入了僵局，司镜觉得自己的脸都笑僵了，所有能找的话题都找遍了。

  但是他跟路易斯本就没有多少可聊的话题。

  可是路易斯就这么大剌剌地坐在他对面，没有一点要离开的意思。

  奇怪，王子殿下不是应该有自己专属的马车吗，怎么会跟他挤在一起？

  难言的沉默持续了很久，期间路易斯一瞬不瞬地看着他，看得司镜有些毛骨悚然的感觉。

  他觉得自己身上好像起了一层薄汗，简直是如坐针毡。

  但是对面的人却没有丝毫自觉，神色自然地看着他，像一尊完美无缺的古典雕塑。

  最后，司镜实在是受不了这种氛围了。

  路易斯再不离开的话，他觉得自己的四肢都僵硬了。

  他率先开口：“殿下，我这里没有其他需要了，您可以回自己的马车啦。”

  司镜最后那个软软的语气词，已经几乎是恳求的程度了。

  路易斯的视线落在司镜清艳的脸蛋上。

  马车里笼着熏香和暖气，但是柔弱的圣子依旧需要围着披风，白色的兔毛跟他莹白的小脸相得益彰。

  这种病美人的姿态，格外勾人。

  尤其是他挽起的长发不知不觉间散开，铺在流光熠熠的金丝靠垫上。

  那截粉腻的脖颈只露出一点点，大部分都被兔毛盖住，也因此模糊了性别特征，美得雌雄莫辨。

  想必圣子大人觉得跟自己处于同一空间有些尴尬，所以那白皙的额头上才冒出了一点点汗珠。

  路易斯的喉结紧了紧，没关系的，他告诉自己，他们总会熟悉起来的。

  圣子看起来温柔又单纯，如果有人想要抱着邪恶的目的跟他交朋友的话，他应该也是看不出来的。

  路易斯的身子向前倾了倾，目光专注地看着司镜。

  明明是很有压迫感的动作，但是路易斯做起来却显得真诚而自然：

  “圣子大人，这次出行我跟您乘坐同一辆马车。”

  在司镜惊讶的目光下，他继续说道：

  “请您谅解，这是为了您的安全考虑。您大可以自便，我不会做多余的事情。”

  路易斯人长得正派，话也说的很有说服力，司镜不由自主地就被牵着走。

  直到这个时候，他都还没有发觉自己是被狮子按在爪下的小猫。

  看着路易斯那双真诚的眼睛，他的眉毛压低，长睫抖了抖。

  再次抬头的时候，眉目间已经是一片温软的顺从：“那就……麻烦您了。”

  路易斯满意地笑了起来，果然如他所料，善良的圣子根本不懂拒绝。

  只要有一只披着羊皮的狼，稍微用一点手段就能骗走他这只单纯的小羊。

  只不过没有人忍心伤害他，最多也只是想抱抱他，把他搂在怀里不轻不重地欺负一下而已。

  “其实您不必对我如此戒备的，我不会伤害您。”

  路易斯解下自己的佩剑放在一边，看起来有些受伤。

  司镜觉得他是误会了什么，于是急忙解释道：

  “我并没有戒备您，只是……只是我们还不够熟悉而已。”

  “是这样吗？”路易斯站了起来，他实在太高了，整座车厢都瞬间变得拥挤起来。

  路易斯直接坐在了司镜身边，金色的眼瞳瞧着他：“那就让我们试着做朋友吧。”

  “……啊？”这突然的示好让司镜有些不知所措。

  一时间他不知道该点头还是摇头，像是卡壳了一样呆呆地看着路易斯。

  路易斯攥了攥拳，心底暗骂了句，他觉得自己要爆炸了。

  可是他不能吓到圣子，声音变得隐忍沙哑：

  “我想我们会有很多话题的，跟我做朋友好吗，圣子大人？”

  直觉告诉司镜，路易斯说的“做朋友”可能有着其他的意思。

  但是对面的人看起来实在是太真挚诚恳了，脸上甚至有几分恰到好处的孤独感。

  仿佛经过严密的计算，正好是最引人同情又不会太假的程度。

  “当然、可以。”司镜几乎是本能地点头，他见不得别人在他面前露出这般破碎的神情。

  “殿下，您是非常优秀的人，一定有很多人希望跟您成为朋友的，请您不要难过。”

  也许他真的是做圣子做久了，总是对别人的痛苦和悲伤感同身受。

  “多谢您的开解。”

  路易斯长睫掩住凤眸，表面上看起来是一副感激的样子，但眼中流露出恨不得将司镜吞吃入腹的阴翳执拗。

  他可不需要什么朋友，那些人还不配成为路易斯·哈里森殿下的朋友。

  他想要的只有一个人而已。

  但某人对他的心思一无所知，满心沉浸在交到新朋友的快乐中。

  “不要客气啦，殿下。”

  一口气说了这么多话，司镜有些累了，他抚着心口，尽量维持着气息的平稳。

  他体力不支地靠着车厢内壁，舒缓着身体上的不适。

  还好这辆马车是专为司镜安排的，就连车厢内壁都用最柔软的真丝包裹，里面是新采的鹅绒，确保柔软隔音。

  每一处细节的布置，都要让圣子感到舒适。

  路易斯长眉微动，笑得风流俊朗，司镜差点被晃了眼。

  不得不说，皇室的基因实在是太好了。

  想必路易斯生气的时候只要照照镜子就会消气吧？

  司镜觉得没有人对着这样一张脸还能生得起气来。

  路易斯继承了哈里森家族完美的轮廓和优越的骨相。

  他还继承了他母亲柔和的五官，这为这张硬朗立体的脸庞增加了一些女性化的柔美。

  高挺的鼻梁上还有一颗茶褐色的小痣，更成为这张脸上的点睛之笔。

  这让路易斯笑起来的时候，格外蛊惑人心。

  不过此时的司镜还不知道，很快他就会为自己没有节制的善良付出代价。

  接下来的一段路程里，司镜果然像路易斯说的那样，跟他有很多话题可聊。

  不过大部分都是路易斯挑起话题。

  不愧是王室倾尽全力培养的继承人，路易斯拥有极高的聊天技巧。

  专门用在外交的博弈理论被路易斯用在跟司镜的谈天中。

  往往司镜只需要说一句话，路易斯就能敏锐地察觉到他的喜好、捕捉到他对一件事情的喜恶。

  然后用一种很有技巧的方式把话题引向司镜喜欢的方向。

  跟路易斯聊天非常愉快，连同时间都过得飞快。

  司镜几乎开始怀疑，自己之前对路易斯的印象是否太过主观。

  路易斯明明是一个十分健谈、又十分友好的人。

  他那双樱色的嘴唇总是能说出幽默风趣的话语，对很多事情都有独到的见解。

  跟他聊天的时候，司镜甚至能学到很多以前都不知道的知识。

  两个小时下来，司镜被人哄得忘乎所以，恨不得当场跟路易斯拜个把子。

  结为异姓兄弟，不求同年同月同日生，但求同年同月同日死。

  不过这个危险的想法被路易斯扼杀在了摇篮里。

  要做老婆的人，怎么能当兄弟。

  但是没关系，司镜已经单方面把对方视为这个小世界里最好的朋友。

  路易斯在司镜心里的地位仅次于把他养大的米歇尔神父，甚至排在了娜塔莎修女的前面。

  路易斯就这么看着小羊羔掉进自己的陷阱，眼里的笑意深了几分。

  是时候该脱下羊皮了，乖乖软软的小羊，一定非常美味吧。

  他已经迫不及待了。

  马车走得很平稳，路易斯精挑细选的车夫训练有素，司镜坐在里面连一点颠簸都感受不到。

  路易斯一边聊天，一边还能哄着司镜吃下了好几块小点心。

  太阳有些西斜了，暖黄的阳光透过掀起的车帘搭在司镜的小脸上。

  细白的手指攥着车帘，小脑袋好奇地看向外面。

  马车已经驶出了市中心，进入了一片盘旋的小路。

  不远处是大片绿油油的稻田，骑牛的牧童仰躺在水牛背上，咿咿呀呀地唱着些不成调的歌儿。

  夹杂着青草香气的风吹了进来，撩起司镜的发丝，卷缠着把它们送到路易斯眼前。

  凉凉的带着茉莉的香味。

  远离喧嚣的乡村总是有着自由的意味，让人的心都跟着浮动起来，像是飘在云上。

  不过了路易斯认为，他产生这种久违的放松感，是因为有司镜在身边。

  司镜将双臂架在窗框上，舒服地眯起眼睛，把脑袋放在手臂上吹晚风。

  冷不防一只手臂伸了过来，有意无意地掠过冰白的耳垂，撑在窗框上。

  两人的距离很近，甚至能感受到微风在两人之间回流，微冷的风都沾上彼此的暖。

  但是司镜却没觉得丝毫不对，甚至对路易斯帮他撑帘子的动作表示感谢，懒洋洋地把头歪向另一侧。

  睁开一只眼睛，狐狸眼弯弯地看着路易斯：“谢谢你呀，路易。”

  仅仅几个小时，司镜对路易斯的称呼已经从全名变成了更加亲密无间的“路易。”

  完全是一副被人卖了还在帮忙数钱的样子。

  路易愉快地翘起了唇角，手心按着司镜毫不设防的肩膀：“风凉了，把帘子关上好不好？”

  虽然是商量的语气，但是路易斯手上已经用了点力气，把司镜转了过来，温柔地按在了靠垫上。

  另一只空出来的手顺便拉上了帘子，不让一丝风渗漏进来。

  司镜张了张唇瓣，眼中没有之前的害怕，反而握着路易斯的小臂把自己撑了起来。

  他的肚子撑得圆滚滚的，只起来一秒钟，便又嗷呜一声倒了下去。

  整整三层垫子软得没话说，司镜躺下去就不想再起来了。

  路易斯眼里的倾慕都快要藏不住，“好朋友”这个名头真是好用啊。

  他无论做什么，司镜都会觉得是合理的，并且理所当然地认为是好朋友之间的关怀。

  “肚子很不舒服吗，我帮你揉揉吧？”

  他好喜欢圣子，真的好喜欢好喜欢，他听见自己几乎要伪装不下去的声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