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章 他不是很讨厌我吗
作者:夜雪半壶轻
司镜的理智飞速消散,心脏飞快地跳动着。
海因里希身上清冷蛊惑的香气蔓延开来,像一个华丽的囚笼将他笼罩封闭。
不知道过了多久,他意识迷离中听见海因里希说:
“好了,别哭了。”
海因里希十分绅士地为他整理圣袍,而他已经连抬起腰都做不到。
织金嵌玉的布料在冷白的指间淌过,又被人温柔地擦拭在小腿上,男人语气真挚:
“圣子大人,多谢款待。”
本该是整齐穿在身上、接受信众敬仰的圣袍,现在却被人亵渎地抓在手里——
就像它那位注定永远无法挣脱恶魔利爪的主人。
高塔上漏下的阳光渐渐变得澄黄,热度也在降低,昭示着现在已经来到了太阳落山的时候。
但是海因里希的神态上没有一点疲惫,他摸着司镜腰间的牙印,粉红的边缘透出血色。
他扶起软绵绵的圣子,让他靠在自己的肩膀上,遗憾地说:
“圣子大人,您太脆弱了。”
这样下去的话,以后该怎么办呢?
海因里希的声音那么温柔,他的问候又那么真诚,但是司镜能清晰地感受到一些堪称恐怖的变化——
这就显得海因里希的话没那么可信了。
司镜悲哀地呜咽了一声,他们两个,实在是不太匹配。
海因里希将人揽进怀里,指尖撩上了司镜白皙的腰间,像是要给人掐出水来。
他绝望地敲了敲脑子里的系统:“系统酱你说句话啊,他不是很讨厌我吗??”
难道吸血鬼族表达恨意的方式就是这种?
系统:【…………】
系统看着司镜那张樱桃色的唇,小巧的唇珠像两颗粉珍珠,泛着莹润的光芒。
还有谁看了都会将抱一抱的修长纤细的身体,和柔顺可爱的性格。
系统了然,系统闭嘴,系统装死。
这种魅魔型宿主它也是第一次遇见,明明每个世界都在扮演炮灰,但每个世界都把主角勾得神魂颠倒。
不过如果这个人是司镜的话,一切都变得合理了。
要不是它没有身体的话,它也想对宿主酱酱酿酿。
司镜:“……”
砰、砰、砰!
是敲门声。
“圣子,我可以进来吗?”
门外的人似乎非常着急,声音里还带着些喘意,好像刚刚跑过来一样。
这阵突如其来的敲门声让司镜直接清醒了过来,大脑一瞬间像被电击了一样,周边的一切都变得清晰起来。
司镜吓了一跳,手里的匕首将面前之人的腰侧划破,但却没有流出一滴血液。
司镜震惊地看着手里的匕首,脸色苍白,满是冷汗。
怎么会这样,匕首不是被海因里希弄掉了吗?
海因里希?对了,海因里希不是挣脱了束缚吗?他们刚刚还……
司镜的脸色红一阵白一阵,抬头看过去。
海因里希健壮结实的身躯被银链紧紧锁住,完全没有一丝挣脱下来的痕迹。
这是怎么回事?
海因里希根本没有挣脱束缚,而司镜自己只是呆呆地站在他面前而已。
他手上的匕首在男人身上划出了一道很长的口子,刀锋毫无阻碍地破开皮肤。
承受银器刑罚的男人微微蹙眉,眼神冷漠得吓人。
司镜后退了半步,一切都维持着他刚才走上台阶的样子,海因里希仍旧是那个恨他入骨的吸血鬼。
好像一切都是他的幻觉。
司镜甩了甩头,自己竟然能在这种情况下不专心,可能是今天太累了吧。
这具身体这么柔弱,甚至已经到了产生幻觉的程度了吗?
门外的人没有得到回应,停顿了一会后继续问道:
“圣子大人?我可以进来吗?”
司镜好看的眉毛皱了下,看着海因里希腰侧的伤口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在恢复。
在伤口就要完全消失的时候,他声线强装平和,对门外的人说道:
“进来吧。”
门锁悉悉索索地响动了起来,正在被人从外面打开。
门开的一瞬间,司镜走下了台阶,回头对海因里希露出了一个复杂的表情。
他没忘记维持自己的恶毒人设,试图用威胁的眼神让受害人闭嘴。
美人的头颅微微抬起,白嫩的下巴上似乎还带着红痕,像是被人用拇指捏起的样子。
那双粉红色的眼睛沁着水,越看越像一只装凶的兔子。
美丽的圣子站在下位,注视着被捆在高台上的男人。
白皙的眼皮压下,银白长睫在眼尾形成一个清冷妖娆的弧度。
可以看得出,圣子在努力地做出一个威胁人的轻蔑表情。
只不过那张过分清丽的脸蛋让他就算做这种表情,都漂亮得让人移不开眼。
海因里希挑了下眉,他知道司镜是在威胁他,待会什么也别说。
就像圣子曾经每次折磨完他之后所警告的那样。
现在司镜像极了一个穿上裤子之后就不认账的渣男。
但是海因里希脑子里浮现出的只有他刚才在自己怀里时的乖巧娇吟。
他轻轻松松地便原谅了圣子的冷酷无情。
“咔哒”一声,门闩被打开,侍者躬身走了进来。
“圣子大人,很抱歉打扰了您。
但是路易斯王子殿下正在会客厅等您,说有要事与您商议。”
司镜的手提着银制水壶,将里面的圣水倒出来,用一块绢布仔细地清洗手中的匕首。
闻言便将匕首放进了托盘:“我知道了,这就去。”
说着,便逃跑一样地走了出去。
司镜跟跪在地上的侍者擦肩而过。
侍者浑身激灵了一下,身体麻麻软软的。
圣子的衣角划过的地方痒痒的,清新的香味钻进鼻孔。
啊——是圣子大人的味道,感觉整个人都被净化了!
今晚回家他一定要把自己身上这件衣服跟圣母像放在一起,每天虔诚祝祷。
侍者的余光偷偷看着司镜的背影,一块华丽繁复的轻纱掠过他的眼睛,像一条灵活的白蛇。
今天的圣子大人有点奇怪呢,怎么感觉声音有些哑,透出一种之前从未有过的娇媚,很是诱人。
侍者心惊胆战地咽了下口水,恨不得抽自己几巴掌。
他竟然敢臆想尊贵的圣子,希望上帝能原谅自己。
司镜在地牢门口看见了神父,他等在那里,握着十字架项链在祈祷。
白胡子的神父口中念念有词、言辞恳切。
总归不过是祈求上帝原谅他的罪过,还有为一些教会里的杂事寻求上帝的指引罢了。
不过司镜觉得神父是一个非常善良的好人,他热心和善、信仰虔诚,原主也是他从小教养长大的。
他并不觉得神父先生有什么罪过。
神父笑了起来:“圣子,你来了,路易斯殿下在会客厅等您,紫藤花树下的那一间。”
“很抱歉惊扰了净化仪式,你没做完的工作就由我来接替吧。”
司镜点点头表示知道:“那就麻烦了。”
“这是我应该做的,早日让吸血鬼感受到上帝的恩惠是教会的职责所在。”
神父非常客气,送别了司镜后就走进了地牢,任劳任怨地完成司镜没有做完的事情。
司镜心里倒是松了口气,如果是神父的话,海因里希应该不会受到什么残酷的折磨。
虽然他跟海因里希之间的仇恨已经不可调和了,但是司镜本人毕竟不是原主那种心理变态。
他还是很难看着一个人深受折磨的。
不过……
刚才他的匕首不小心划伤海因里希的时候,他看起来不仅没有一点痛苦的样子,甚至还有些开心(?)
不对劲,海因里希不会被原主折磨得精神不正常了吧?
司镜摇摇头,把海因里希和那些玫瑰色的潮湿幻梦从自己的脑子中赶了出去。
两个侍者沉默地垂着头,弯腰走在司镜前方,为尊贵的圣子铺上柔软的地毯,顺便洒下一些娇嫩的玫瑰花瓣。
司镜小心地踏在软垫上,因为是春夏交接的季节,圣子专用的软垫并没有采用毛绒制作,而是用一种来自东方的绸缎。
这种绸缎不仅柔软精致,而且不会让圣子感到闷热。
司镜穿过一片紫藤花廊,澄黄的夕阳穿过花枝打在他身上,形成了一种温软的光晕。
美丽的圣子整个人都仿佛在发光,圣洁又美好,以至于没有人注意到那白嫩脖颈上的一点红痕。
一路上无论是修女还是教士,看见司镜都虔诚地低下头,恭敬地叫一声“圣子大人。”
司镜微笑着回应,一路走一路思考原书中的情节。
因为原书是一本黄暴的小h文,所以对剧情的描写并不多。
他只记得王子要找他商议的应该是关于复活节宴会的事情。
在这个国家里,复活节是一年中最为盛大的节日,各地都会举行欢庆宴会,尤其是皇宫的节日舞会。
作为教会象征的圣子,自然是每年都要出席的。
关于宴会的事情,一般都是由皇室那群古板又严肃的礼官来做,没想到这次竟然是路易斯王子亲自过来商谈。
据他所知,路易斯王子主要负责全国的军事和防御事项,并不会过问这些事情。
司镜一边撩起垂下的紫藤花枝,一边在心里犯嘀咕。
他突然想起今天上午在教堂里,路易斯王子那个侵占欲过强的眼神。
他觉得自己是一只慌不择路的兔子,即将撞进猎人排布好的陷阱里。
司镜走进那栋装饰华丽的大楼,他本该去换一件衣裳,这是圣子会见客人的礼节。
但是怕路易斯殿下等得太久,所以只好穿着这件圣袍来到了会客厅门前。
有侍者为司镜打开了大门,将他引进去后便退了出来,轻声关上了门。
路易斯放下了精致的珐琅茶杯,从沙发上站起来对着司镜微微俯了下身:
“圣子,您来了。”
神权高于皇权,是这个国度里铁的法则。
“抱歉,殿下,让您久等了。”
司镜靠近路易斯,垂眸看着他那头灿烂耀眼的金发,一根白皙的手指轻轻点了点他的额头:
“愿上帝祝福我们伟大的国度,祝福路易斯·哈里森王子殿下。”
路易斯的金眸闪过一丝微光,圣子的手好软,像捧到了最娇嫩的花瓣。
从小在教会奢华的城堡中长大的圣子,连一根手指都美得让人心动,触感像棉花。
就连身上都是清甜的味道,就像一块散发着奶油香气的蛋糕,上面满是华丽的珍珠和黄金装饰。
卷翘的银色睫毛轻轻扇动着,一脸认真的样子为他赐福,那苍白脆弱的病容都显得那么华美。
他的一切都完美得无懈可击。
可圣子却不知道他正在触碰着的人,已经对他产生了邪恶阴暗的心思。
路易斯觉得自己真是生病了,他是皇室最完美的继承人,明明曾经最不屑于教会的迂腐和陈旧。
除了每周必须到场的礼拜,路易斯几乎从来不会来到教堂,更别提跟象征着教会的圣子说话了。
教会凌驾于帝国皇权之上已经很久了。
路易斯本想让这种僭越在他这里得到终结,他的野心是让教会也屈从于皇室的权威之下。
但是自从今天上午那惊鸿一瞥,他就再也没办法忘记司镜。
那张又纯又艳的脸在他眼前晃来晃去,甚至让从不重欲的他把自己关在房间里,发疯般地用冷水冲洗发泄着。
那些直白的欲望告诉他,他似乎已经陷入了一场禁忌的单恋中。
可他还是压不下对司镜的思念,那些从来不曾有过的阴暗想法像野火般蔓延滋生、愈演愈烈。
路易斯实在受不了思念的折磨,马不停蹄地去禀告了国君。
他主动揽下了复活节宴会的操办事宜,然后火急火燎地来见司镜。
路易斯嗓子有些干哑:“想必您已经知道我是为什么事情过来的。”
“我知道,还是一切如常吗?”司镜抿了一口茶。
宴会嘛,年年都是老样子。
就是去皇宫宣读一段早就背好的祷词,然后看底下的人欢庆跳舞。
“今年有些不同。”路易说道,“今年的宴会准备去纽克郡举办,您意下如何?”
司镜小幅度地点点头。
纽克郡是帝国第一任国主的故乡,而今年正好是那位国主的三百年诞辰。
司镜回忆了一下,原书中并没有对这场宴会有过太多描写,应该不会发生什么奇怪的事情
想起作为圣子的职责,司镜自然答应了下来:“那就全凭殿下安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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