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0章：她的心

  她冷哼一声，“至于慕轻雪……不过是顺带解决的小麻烦。”
  何时柒揉了揉脑袋，嘴角微抽。这女人嘴上说着大义凛然，手上的火种玉佩却死死扣着他手腕，生怕他跑了似的。
  他继续道，“若有机会化解焚天谷与玄冰宗的恩怨，你愿意试试吗？”
  陆朝颜眸光微动：“你想做什么？”
  “九幽黄泉秘境中，有一株‘地心火莲’。”他缓缓道，“若能取到，或可修复焚天谷受损的地脉。”
  陆朝颜瞳孔骤缩。
  地心火莲是传说中的圣物，生于九幽黄泉最深处，千年一开花，可调和天地火灵。若真能取得，焚天谷的地脉不仅能恢复，甚至可能更胜从前。
  “你从哪听来的消息？”她沉声问。
  “万事楼。”他面不改色，“之前偶然看到的悬赏。”
  陆朝颜盯着他，似在判断真假。
  良久，她轻哼一声：“就算消息属实，九幽黄泉危机四伏，连渡劫修士都不敢保证全身而退，你一个化神，凭什么觉得能取到火莲？”
  “我不需要亲自取。”他淡淡道，“只要将消息放出去，自然会有人争破头。”
  陆朝颜眯起眼：“借刀杀人？”
  “互利共赢。”他纠正，“玄冰宗需要火莲中和寒毒，焚天谷需要它修复地脉，而其他势力……多半会为了它的价值抢破头。”
  “你倒是打得一手好算盘。”陆朝颜冷笑，“可若火莲最终落入他人之手呢？”
  “那就抢。”他语气平静，却透着一丝冷意，“修真界弱肉强食，本就是常态。”
  陆朝颜忽然笑了。
  她伸手揉了揉他的头发，像奖励一头终于开窍的孩子：“何时柒，你总算有点修士的样子了。”
  何时柒无奈：“我本来就不是什么善类。”
  “可你从前总装得一副人畜无害的模样。”她嗤笑，“明明骨子里比谁都狠，却偏要装得温顺，骗得那群女人团团转。”
  “生存所迫。”
  陆朝颜忽然凑近，在他耳边低语：“那现在呢？在我面前，你还需要装吗？”
  温热的气息拂过耳畔，带着淡淡的赤焰香。何时柒喉结微动，侧头避开：“朝颜，别闹。”
  “谁闹了？”她不满地掐了他一把，“我是认真的。”
  她撑起身子，红发垂落，金瞳灼灼：“何时柒，我要你一句实话。你对我的好，有几分是真？”
  何时柒沉默。
  陆朝颜的问题直白得近乎残忍。
  他知道，她想要的不是敷衍的情话，而是一个确切的答案。
  “朝颜。”他缓缓开口，“若我说，连我自己都辨不清真假，你信吗？”
  陆朝颜眸光微暗，却出乎意料地没有发怒。
  她伸手抚上他的脸，指尖温热：“我信。”
  “因为我也一样。”
  何时柒怔住。
  陆朝颜的金瞳里映着他的影子，语气罕见地柔和：“我对你的占有欲是真的，想护你也是真的......可这份‘真’里，究竟有多少是出于私心，连我自己都说不清。”
  她低头，在他眉心落下一吻，轻若鸿羽：“所以，我们扯平了。”
  岩浆池的光芒彻底熄灭，赤玉台陷入黑暗。
  何时柒闭上眼，感受着她指尖的温度，心底那股莫名的躁意竟奇异地平静下来。
  或许，这就是陆朝颜与慕轻雪最大的不同......
  她从不掩饰自己的欲望，也从不要求他给出答案。
  ......
  晨光穿透焚天谷终年不散的火雾，在赤铜殿宇间投下斑驳的光影。
  慕轻雪静立在窗前，银发垂落如瀑，指尖凝霜成花。
  白天，是独属于她的时间。
  “慕仙子，何公子到了。”门外传来焚天谷弟子小心翼翼的通报。
  冰魄剑在鞘中发出嗡鸣。
  “让他进来。”
  木门无声开启，何时柒的身影出现在光晕里。他今日换了身素白长衫，衣领袖口绣着玄冰宗的暗纹，腰间却悬着陆朝颜赠的火玉。
  这般刻意的装扮，倒像是故意要惹她不快。
  “轻雪……”他站在三步外，语气平静，“昨夜休息得如何？”
  慕轻雪没有转身。
  她凝视着窗外岩浆奔涌的地脉，声音比冰魄剑气更冷：“你身上有赤焰契的味道。”
  他们昨夜双修了……她的东西……脏了……
  何时柒脚步微顿。
  这反应足够证实她的猜测。陆朝颜果然在他身上打下了烙印，而且是最亲密的那种。赤心契需以心脉精血为引，非生死之交不可结。
  “疗伤所需。”他走到她身侧，袖中滑出一枚冰玉瓶，“这是玄冰宗的‘九转凝霜丹’，能缓解地火灼脉之痛。”
  慕轻雪终于转头看他。
  晨光里，他颈侧那道被咬出的冰纹已然淡去，取而代之的是一枚赤红如火的印记，正随着呼吸微微发亮。她的冰魄剑气在经脉中翻涌，几乎要冲破理智的束缚。
  “疗伤？”她轻笑，指尖抚上他心口的赤痕，“陆朝颜的‘疗伤’方式，倒是别致。”
  何时柒没有躲闪。
  他太了解慕轻雪，此刻若表现出半分心虚，只会让情况更糟。
  “轻雪。”他握住她冰凉的手腕，“你我之间，不必绕弯子。”
  冰晶顺着两人相触的肌肤蔓延，转眼覆上他半个手掌。慕轻雪凝视着那些霜纹，忽然问道：“你知道玄冰宗为何要修炼‘冰魄凝心诀’吗？”
  何时柒摇头。
  “因为极寒之下，万物皆寂。”她抽回手，霜花碎裂成尘，“情爱、执念、贪嗔……统统会冻结。”
  窗外的地火突然爆出一声闷响，映得她银发泛红。何时柒望着她侧脸，想起那个雪夜，彼时她刚破境失败，冷若冰霜带着生人勿进的气扬。
  他本可绕道而行，舍弃那个任务。
  可偏偏，他看见了那双比寒潭更冷的眼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