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零二章 恢复

  推开院门，看到客厅温暖的灯光透过落地窗洒在庭院里，她的心立刻安定下来，脸上也绽开了笑容。
  “姐姐！我回来啦！”
  她清脆的声音带着雀跃，像归巢的鸟儿。
  客厅里，富江依旧慵懒地靠在沙发上，手里随意翻着一本时尚杂志。
  听到雪见的声音，她抬起眼皮，目光落在妹妹因为奔跑而微微泛红的小脸上，以及她手中那个印着餐厅logo的精致食盒上。
  “嗯。”
  她淡淡应了一声，算是回应。
  雪见立刻像献宝一样，将食盒小心翼翼地放在客厅中央的矮几上，动作轻柔地打开盖子。
  一股黄油焦香和顶级鱼子酱独特咸鲜气息的诱人香气瞬间弥漫开来。
  “姐姐你看！”
  雪见献宝似的将里面的东西一样样拿出来。
  精致的白瓷盘里，鹅肝被煎得恰到好处，旁边点缀着几颗黑珍珠般闪耀的鱼子酱。
  旁边的小碟子里，是烤得金黄酥脆的法棍切片，散发着麦香。
  “姐姐你尝尝看合不合口味？”
  雪见跪坐在矮几旁的地毯上，仰着小脸，眼睛亮晶晶地看着富江。
  富江放下杂志，姿态优雅地坐直身体。
  她拿起银质的刀叉，动作从容而精准，切下一小块鹅肝，送入口中。
  丰腴的口感在舌尖化开，带着恰到好处的焦香。
  她又用小巧的勺子舀起几颗鱼子酱，轻轻一抿，咸鲜的气息瞬间爆开，带着鲜美。
  味道确实无可挑剔。
  她微微颔首：“不错。”
  虽然只有简单的两个字，但雪见立刻像得到了最高奖赏，小脸上瞬间绽放出无比灿烂的笑容，眼睛弯成了月牙儿。
  “太好了，姐姐喜欢就好。”
  她立刻也拿起自己的刀叉，切下一小块鹅肝，满足地放进嘴里，幸福地眯起了眼睛，“唔……真的好好吃！姐姐快多吃点！”
  她一边吃，一边还不忘用小叉子叉起一块烤得酥脆的法棍，殷勤地递到富江唇边。
  “姐姐，尝尝这个面包，烤得可脆了，配鹅肝最棒了。”
  富江看着妹妹那副恨不得把所有好东西都喂给自己的殷勤小模样，眼底深处是自己察觉不到的柔和。
  她微微低头，就着雪见的手，轻轻咬了一小口。
  酥脆的面包屑沾了一点在她完美的唇边。
  雪见立刻注意到了。
  “姐姐，你这里沾到面包屑了。”
  她指了指自己的嘴角。
  富江微微挑眉，刚想抬手。
  雪见却已经飞快地抽了一张纸巾，凑近富江，动作轻柔地替她擦拭掉唇边那点微不足道的面包屑。
  她的动作专注而认真，眼神里充满了对姐姐的呵护，仿佛在擦拭一件稀世珍宝。
  富江没有动，任由妹妹温热的手指隔着纸巾轻轻触碰自己的唇边。
  那点微弱的暖意，似乎透过冰冷的皮肤，传递到了更深的地方。
  “好啦！”
  雪见满意地看着姐姐光洁的嘴角，开心地笑了。
  姐妹俩安静地享用着晚餐。
  客厅里弥漫着食物的香气，温暖的灯光，以及一种难得宁静的氛围。
  雪见依偎在姐姐身边，小口小口地吃着鱼子酱，感受着姐姐身上那股熟悉的令人安心的冷冽淡香，只觉得心里被一种巨大的满足感和幸福感填得满满的。
  姐姐回来了，就在她身边。
  她们一起吃着美味的晚餐。
  这就是她想要的全部世界。
  城市另一端，某顶级酒店的豪华套房。
  厚重的窗帘紧闭，隔绝了外面璀璨的霓虹和万家灯火。
  房间里只开着一盏昏暗的壁灯，光线暧昧不明。
  空气中弥漫着浓烈的血腥味，高级香薰蜡烛燃烧后的甜腻余味，以及一种如同腐败淤泥般的怪异气息。
  套房中央那张巨大的、铺着昂贵丝绸床单的大床上。
  藤田法医如同最虔诚的奴仆，跪伏在床边。
  他的脸色苍白，眼窝深陷，布满血丝的眼睛里只剩下空洞的狂热和献祭般的专注。
  他的面前，那只浸泡在浑浊营养液中的手臂，已经发生了比之前更加恐怖的变化。
  断口处，那些疯狂蠕动的肉芽早已消失不见，取而代之的是覆盖着皮肤的肩胛轮廓和一小截锁骨雏形。
  手腕皮肤上那张清晰的嘴唇，此刻正微微开合着，发出无声的喘息。
  而在靠近新生的“肩膀”下方，皮肤下正有什么东西在剧烈地蠕动，仿佛下一秒就要破皮而出。
  藤田小心翼翼地用一块浸透了营养液的真丝布料，覆盖在那剧烈蠕动的部位，试图安抚那里面躁动不安的存在。
  就在这时。
  一股极其微弱却无比清晰的感知，瞬间穿透了空间的距离，直接刺入了这只正在“重生富江”的意识深处。
  那是……另一个“她”的气息。
  以及雪见。
  那股温暖纯净的气息。
  这股感知的来源，并非视觉或听觉，而是源自同源血肉之间那无法斩断的诡异连接。
  她“看到”了！
  不是用眼睛，而是用某种超越物理界限的感知。
  她“看到”了那个在别墅客厅里，那个完整可恶的赝品，正姿态慵懒地坐在那里。
  她“看到”了雪见。
  那个笨蛋！
  正依偎在那个赝品身边。
  她“看到”了她们面前摆放着的顶级鹅肝和鱼子酱。
  她“看到”了雪见殷勤地将食物递到那个赝品嘴边。
  她“看到”了雪见小心翼翼地、带着无限珍视地为那个赝品擦拭嘴角。
  她甚至能“感觉”到雪见看向那个赝品时，眼神里那毫无保留的，纯粹温暖的依赖和亲昵。
  嫉妒！
  如同最炽烈，最污秽的毒火，瞬间在这只正在重生的富江碎片的核心深处猛烈燃烧起来。
  凭什么？！
  凭什么那个赝品可以完好无损地坐在那里？！
  凭什么那个赝品可以享受着雪见毫无保留的亲近和温暖？！
  那是她的！
  雪见是她的！
  那份温暖，那份纯净，那份毫无防备的依赖……都应该是她的！
  “呃啊——！”
  一声充满痛苦和暴戾的嘶鸣，猛地从床上那只手臂的嘴唇中爆发出来。
  声音尖锐刺耳，带着无尽的怨毒和嫉妒，瞬间撕裂了房间的寂静。
  覆盖在蠕动部位的真丝布料被一股无形的力量猛地掀开。
  皮肤下那剧烈蠕动的存在仿佛受到了强烈的刺激，更加疯狂地顶撞着薄薄的皮肤。
  噗嗤！
  一声令人头皮发麻的撕裂声响起。
  一只满是血丝的眼球，猛地从皮肤下挤了出来，上方覆盖着的丝绸被顶出一个凸起。
  那只眼球疯狂地转动着，瞳孔深处燃烧着如同地狱烈焰般的嫉妒和毁灭欲。
  它死死地“盯”着虚空中的某个方向，仿佛穿透了空间的阻隔，死死地“盯”着那个正在享受雪见温情的赝品！
  快了……
  她快恢复了……
  藤田法医被这突如其来的恐怖景象吓得浑身瘫软，但随即又被一种病态的狂热攫取。
  他挣扎着爬过去，试图用新的，浸满营养液的真丝布料去覆盖那只疯狂转动的眼球。
  “快了……快了……”
  手臂上的嘴唇开合着，发出断断续续、充满怨毒和兴奋的嘶语。
  “雪见……我的雪见……”
  “等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