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零三章 嫉妒

  雪见像只勤快的小蜜蜂，轻手轻脚地把保温食盒清洗干净放好，然后拿出小煤球专属的小碗，倒上它最喜欢的猫粮，又添了点清水。
  “小煤球，吃饭啦！”
  她蹲下身，轻轻呼唤。
  一直安静趴在沙发角落阴影里的小黑猫立刻抬起头，金色的猫瞳在昏暗光线下闪烁着幽光。
  它迈着无声的步子走过来，先是亲昵地用脑袋蹭了蹭雪见的脚踝，喉咙里发出舒服的“咕噜咕噜”声，然后才低下头，小口小口地吃起猫粮。
  雪见看着它吃得香，满足地笑了笑，伸手轻轻摸了摸它光滑的皮毛。
  做完这一切，雪见立刻又像块小年糕一样，黏回了姐姐富江身边。
  “姐姐。”
  她仰着小脸，眼睛亮晶晶的，“晚上一起睡好不好？像以前那样。”
  富江正慵懒地靠在沙发里，指尖无意识地翻动着杂志的页面。
  听到妹妹的话，她抬起眼皮，看着雪见充满期待的小脸，那双清澈的眼睛里是毫不掩饰的依恋。
  “嗯。”
  她淡淡应了一声，算是同意。
  雪见立刻开心地笑起来，拉着姐姐的手就往楼上卧室走。
  “姐姐快点，我去铺被子。”
  卧室里只开着一盏光线柔和的床头灯。
  雪见已经换好了柔软的睡衣，像只迫不及待的小猫，率先钻进了被窝里，只露出一个小脑袋。
  富江则坐在梳妆台前，慢条斯理地梳理着她那如同上好绸缎般乌黑的长发。
  昏黄的灯光勾勒出她完美的侧脸轮廓，长长的睫毛在眼下投下淡淡的阴影，左眼下的泪痣清晰可见。
  雪见侧躺在被窝里，枕着自己的手臂，一眨不眨地看着灯下的姐姐。
  她一直觉得姐姐是这个世界最漂亮的人。
  灯光下的姐姐，美得有些不真实，像一幅精心绘制的油画。
  雪见有轻微的近视，平时不戴眼镜看稍远的东西会有点模糊。
  此刻，她为了看清姐姐的每一个细节，下意识地微微眯起了眼睛，努力聚焦。
  这个无意识的动作，让她的眼神看起来格外专注，仿佛带着一种深情的凝视，所有的注意力都只集中在富江一个人身上。
  富江梳理头发的动作微微一顿。
  她似乎察觉到了什么，缓缓转过头。
  隔着不算远的距离，她的目光精准地捕捉到了被窝里雪见那双正一眨不眨，微微眯起看着她的眼睛。
  那双眼睛里，因为近视而显得格外朦胧，却也因此盛满了毫无保留的，纯粹的专注和依恋，仿佛整个世界只剩下眼前这个人。
  这个眼神……
  如此专注，如此依赖，如此……深情。
  几乎在同一瞬间。
  城市另一端，豪华套房内。
  那只正在疯狂蠕动，皮肤下顶撞出一只布满血丝眼球的断臂，猛地剧烈抽搐了一下。
  那只疯狂转动的眼球骤然僵住，瞳孔深处燃烧的怨毒和嫉妒如同被泼了汽油般，瞬间爆燃成更加炽烈，更加疯狂的火焰。
  它“看”到了。
  透过那出自同源的连接，它清晰地“感知”到了雪见此刻看向那个赝品的眼神。
  那专注的仿佛整个世界只有一个人的眼神。
  如同最锋利的毒刺，狠狠扎进了这只正在重生富江的核心深处。
  “呃啊——！”
  一声凄厉的尖啸，在套房内疯狂回荡。
  那只眼球因为极致的嫉妒和愤怒，几乎要爆裂开来。
  富江坐在梳妆台前，清晰地“感觉”到了那股从城市另一端汹涌袭来的，如同实质般的滔天嫉妒和毁灭欲。
  她的唇角，几不可察地向上弯起一个极其细微的弧度。
  随即，一声极其短促，带着一丝愉悦和嘲弄的轻笑，从她完美的唇间溢出。
  “呵。”
  声音很轻，几乎微不可闻。
  但在寂静的卧室里，却清晰地传入了雪见的耳朵。
  雪见疑惑地眨了眨眼睛：“姐姐？你笑什么呀？”
  富江已经转回头，继续梳理着长发，脸上的表情恢复了惯有的平静，仿佛刚才那声轻笑从未发生过。
  “没什么。”
  她淡淡地说。
  雪见虽然有点好奇，但也没有追问。
  她看着姐姐梳理好头发，熄灭了梳妆台的灯，然后姿态优雅地走过来，掀开被子躺在了她身边。
  熟悉带着冷冽淡香的气息瞬间包裹了雪见。
  她满足地喟叹一声，像只找到暖炉的小猫，立刻往姐姐身边蹭了蹭，找了个舒服的姿势，闭上眼睛。
  “姐姐晚安。”
  “嗯。”
  卧室里陷入一片宁静的黑暗。
  只有两人清浅的呼吸声。
  夜深人静。
  川上家别墅，卧室窗外。
  小煤球并没有立刻入睡。
  它悄无声息地跳上窗台，金色的猫瞳在夜色中闪烁着幽光。
  隔壁双一家的矮墙上，那只通体雪白，气质同样带着一丝神秘阴郁的白猫小可，也悄无声息地出现了。
  两只猫隔着矮墙，在寂静的夜色中开始了只有它们能懂的交谈。
  小可：“富江的气息又回来了，雪见终于不用整天难过了。”
  小煤球：“她不会真正死去，雪见也不会永远难过……”
  小可：“话是这么说，但每次看她回来的方式……啧啧，真是越来越吓人了。上次是头，这次是手臂……下次会是什么？”
  小煤球：“谁知道呢……只要雪见开心就好。她开心的时候，屋子里的空气都暖和些。”
  小可：“你说……雪见真的不知道吗？不知道她姐姐……到底是什么？）”
  小煤球：“她不需要知道。她只要知道那是她姐姐就够了。”
  两只猫正聊着。
  就在这时。
  卧室紧闭的窗户里，一个冰冷清晰，带着一丝不耐的女声，穿透了玻璃，清晰地传到了两只猫的耳朵里：
  “吵死了。”
  声音不大，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威压。
  小煤球和小可同时身体一僵，耳朵瞬间贴服在脑袋上。
  两只猫立刻噤声，对视一眼，然后悄无声息地各自消失在夜色中，仿佛从未出现过。
  露台重新恢复了寂静，只剩下清冷的月光无声洒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