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九十八章 露馅

  礼子闭上眼睛，泪水汹涌而出，声音带着一种认命般的决绝。
  “好，我们去自首，现在就去！趁她还在教室里……”
  两人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眼中看到了同样的恐惧和孤注一掷的决心。
  他们深吸一口气，互相搀扶着，鼓起最后的勇气，准备离开这个阴暗的角落，走向未知的命运。
  然而，就在他们刚刚转身，准备悄悄溜出学校时。
  消防通道的门口，不知何时，已经无声无息地站满了人。
  是高三A班的其他同学。
  他们堵住了唯一的出口，像一堵沉默而充满压迫感的人墙。
  一张张年轻的脸庞上，此刻没有了平日的青春朝气，只剩下被巨大恐惧扭曲后的阴沉，狠戾和一种近乎绝望的疯狂。
  为首的是那个在教室里多次阻止他人说出真相的高大男生，他此刻的脸色铁青，眼神凶狠得像要吃人。
  “山本，礼子。”
  他的声音低沉沙哑，带着毫不掩饰的威胁，“你们想去哪里？”
  山本和礼子的心脏瞬间沉到了谷底，脸色变得惨白如纸。
  “我……我们……”
  山本试图解释，声音因为恐惧而颤抖。
  “闭嘴！”
  另一个男生厉声打断他，眼神里充满了被背叛的愤怒和极致的恐惧，“你们是不是想去警察局？想去告密？！想把我们所有人都拖下水？！”
  “你们想毁了我们所有人吗？！”
  一个女生尖声叫道，声音因为激动而变调，带着哭腔，“这件事好不容易才……才压下去。富江回来了，只要我们不惹她，或许……或许就没事了。你们现在去自首，是想让警察把我们所有人都抓起来吗？！想让我们都去坐牢吗？！想让我们都像高木老师一样疯掉吗？！”
  “就是！富江她……她那么可怕！警察能拿她怎么样？警察根本对付不了她！”
  另一个学生激动地挥舞着手臂，脸上充满了扭曲的恐惧和愤怒。
  “你们去自首，除了把我们所有人都送进监狱，让我们的父母蒙羞，让我们的人生彻底毁掉之外，还有什么用？富江她根本不会有事！她还会回来！到时候……到时候她第一个要报复的就是我们所有人！”
  “不能让他们去！”
  “拦住他们！”
  “不能让他们毁了我们所有人！”
  恐惧如同瘟疫般在人群中蔓延，发酵，最终演变成了歇斯底里的疯狂和杀意。
  堵在门口的同学们眼神变得越来越凶狠，他们一步步逼近，将山本和礼子死死堵在消防通道昏暗的角落里。
  “你们……你们想干什么？！”
  礼子惊恐地后退，后背重重撞在冰冷的墙壁上，退无可退。
  山本将礼子护在身后，看着昔日同窗们那一张张被恐惧和愤怒扭曲得如同恶鬼般的脸，心中充满了绝望。
  “山本，礼子。”
  那个高大的男生缓缓从口袋里掏出了一把折叠刀，“咔哒”一声弹开，锋利的刀刃在昏暗的光线下闪烁着冰冷的寒芒。
  他的眼神里没有任何温度，只有一种被逼到绝境的疯狂和毁灭一切的狠戾。
  “对不起了。”
  “为了大家……”
  “只能请你们……永远闭嘴了。”
  他向前一步，手中的刀尖直指山本。
  其他学生也如同被唤醒的狼群，眼神凶狠，攥紧了拳头。
  他们如同围捕猎物的野兽，一步步缩小着包围圈，将山本和礼子彻底困死在这片昏暗，绝望的角落。
  空气凝固得如同钢铁，充满了令人窒息的杀意和血腥味。
  山本和礼子背靠着冰冷的墙壁，看着眼前这群被恐惧彻底吞噬、化身恶鬼的同窗，眼中充满了极致的恐惧和绝望。
  他们知道，自己最后的生路，已经被彻底堵死了。
  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
  一个冰冷慵懒，带着一丝玩味的声音，清晰地在狭窄的消防通道里响起。
  “你们在干嘛？”
  声音不大，却如同惊雷炸响在每一个人的耳畔。
  所有人，包括那个举着刀的高大男生，动作瞬间僵住。
  如同被按下了暂停键。
  时间仿佛在这一刻彻底凝固。
  他们僵硬地转过头。
  只见消防通道的入口处，不知何时，静静地伫立着一个纤细高挑的身影。
  川上富江。
  她斜倚在门框上，双手抱臂，姿态慵懒而优雅。
  她那双深不见底的黑眸，带着一种居高临下的嘲弄和一丝不易察觉的兴味。
  “嗯？”
  只是一个简单的音节，却如同无形的重锤，狠狠砸在每个人的心脏上。
  “啊——！”
  短暂的死寂之后，是如同炸了锅般的恐慌爆发。
  “富……富江！”
  “她……她怎么在这里？！”
  “快跑！！”
  堵在门口的学生们如同见了鬼般，瞬间魂飞魄散。
  什么杀人灭口，什么同窗情谊，在极致的恐惧面前统统化为乌有。
  他们尖叫着疯狂逃窜！
  只恨爹妈少生了两条腿！
  原本杀气腾腾的消防通道，瞬间只剩下三个人。
  富江依旧优雅地倚在门框上，脸上带着一丝玩味的笑意。
  山本浑身僵硬地站在原地，心脏如同被一只冰冷的手死死攥住，几乎无法呼吸。
  他看着富江那双仿佛能洞穿灵魂的黑眸，巨大的恐惧如同潮水般将他淹没。
  而礼子，在富江出现的那一瞬间，就已经彻底崩溃了。
  “不……不要过来……不要看我……”
  她发出一声短促而凄厉的尖叫，眼神涣散，如同被无形的恐惧彻底击垮了理智。
  她猛地推开挡在身前的山本，不顾一切地朝着楼梯口那群人逃跑的方向，跌跌撞撞地狂奔而去。
  鞋都跑掉了也浑然不觉，只留下一个仓皇逃窜的背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