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十一章 自食恶果

  双一怒气冲冲地冲进家门，把鞋乱脱，玄关的鞋柜踢得闷响。
  他嘴里还叼着几根钉子，含糊不清地嘟囔着恶毒的诅咒。
  "川上富江，诅咒你出门踩狗屎，诅咒你新买的鞋子开胶，诅咒你……"
  他一边恶狠狠地念叨着，一边往自己房间走，完全没注意到脚下。
  "啪叽——"
  一声黏腻的声响在寂静的走廊里格外清晰。
  双一僵住了，缓缓低头看向自己的脚，他光着的右脚正不偏不倚地踩在一坨新鲜的狗屎上。
  "啊啊啊！！！"
  双一发出凄厉的尖叫，单脚跳着往后退，"家里怎么会有狗屎？！"
  他慌乱中又踩到了什么滑溜溜的东西，整个人向后栽去，重重摔在了地板上。
  后脑勺磕得生疼，嘴里叼着的钉子也散落一地。
  "双一！你吵什么吵！"
  公一怒气冲冲地从房间探出头来，看到弟弟狼狈的样子后愣了一下，随即露出嫌弃的表情，"你踩到狗屎了？活该！谁让你总欺负邻居家的大狗！"
  "我才没有！"
  双一挣扎着爬起来，脸色涨得通红，"这一定是富江那个女人的诅咒反噬了，可恶！"
  小百合也闻声赶来，看到这一幕后立刻捏住了鼻子："双一！快去洗脚，臭死了！"
  "我知道啦！"
  双一恼羞成怒地吼道，一瘸一拐地往浴室走，嘴里还在不停地咒骂，"倒霉倒霉倒!都怪富江！都怪那只臭猫！"
  他只想把错都怪到别人身上。
  与此同时，雪见的公寓里一片宁静。
  月光透过窗帘的缝隙洒进来，在地板上投下斑驳的光影。
  雪见已经抱着小煤球睡着了，呼吸均匀而轻柔。
  黑猫在她怀里蜷成一团，嘴里还咬着雪见脖子上的项链，黑瞳警惕地盯着窗台上的白猫。
  小可优雅地蹲坐在窗台上，月光为它的白色毛发镀上一层银边。
  它慢条斯理地舔着爪子，时不时瞥一眼床上的黑猫。
  "别那么紧张。"
  小可突然开口，声音低沉而优雅，完全不像一只普通的猫。
  "我对你的小主人没有恶意。"
  小煤球的耳朵立刻竖了起来，浑身的毛微微炸开："你会说话？"
  "当然。"
  小可放下爪子，尾巴轻轻摆动。
  黑猫警惕地从雪见怀里钻出来，轻盈地跳到地板上，与白猫保持安全距离。
  "你到底是什么东西？之前双一说的咒物是怎么回事？"
  小可的猫脸上浮现出一个近似微笑的表情："那个小屁孩的诅咒确实让我产生了一些变化。"
  它低头看了看自己的爪子，一道微弱的电流在爪尖闪过。
  "你为什么要接近雪见？"
  小煤球的声音带着明显的敌意。
  白猫歪了歪头，月光下它的眼睛闪烁着奇异的光芒："因为她很特别，在她身边，我的痛苦会减弱。"
  它顿了顿，"而且，她让我想起了我的上一个主人。"
  小煤球眯起眼睛："上一个主人？"
  "一个善良的老奶奶。"
  小可的声音突然变得柔和，"她收留了流浪的我，却在去年冬天去世了。"
  白猫的尾巴轻轻摆动，"从那以后，我就一直在寻找能让我感到温暖的人。"
  黑猫的戒备似乎减弱了一些，但依然保持着警惕："那双一呢？"
  "那个小鬼？"
  小可嗤笑一声，"我是被他姐姐带回去的，那个小鬼在家里天天招惹我，还给我下了诅咒，不过他的诅咒确实给了我一些特殊能力。"
  小煤球沉默了一会儿，突然问道："你能放电是真的吗？"
  小可得意地甩了甩尾巴。
  "当然。"
  它抬起爪子，一道微弱的电光在爪尖跳跃，"我也要双一那个小鬼吃点苦头。"
  黑猫突然露出一个狡黠的笑容："那你能教我吗？"
  白猫愣了一下，随即发出一声轻笑："你也可以让那个小鬼给你下个诅咒。"
  “那算了。”
  小煤球摇摇头。
  就在这时，床上的雪见翻了个身，迷迷糊糊地嘟囔着："小煤球……别闹……"
  两只猫立刻僵住了。
  小煤球飞快地跳回床上，钻进雪见怀里。
  月光渐渐被云层遮住，房间里重新陷入黑暗。
  双一从噩梦中惊醒时，冷汗已经浸透了睡衣。
  他猛地坐起身，大口喘着气，手指死死攥着被子，指节发白。
  梦里那只巨大的黑猫，那双黑色的竖瞳，那张似笑非笑的猫脸，如鬼魅一般，摆脱不掉。
  四周突然出现数不清的黑猫，绿荧荧的眼睛犹如鬼火一般，星星点点。
  有一只浑身带电的白猫与黑猫对峙，噼里啪啦的闪电，差点波及到他，恍惚一下，黑猫又转头看向他，口吐人言。
  “小鬼，你逃不掉的。”
  那声音太像富江了。
  “可恶……可恶！”
  他咬牙切齿地捶了下床板，翻身下床，光着脚踩在地板上，冰凉的温度让他稍微冷静了一点。
  窗外，天还没亮，但已经泛起了淡淡的青色。
  双一阴沉着脸，从抽屉里翻出几根钉子，恶狠狠地咬在嘴里，含糊不清地诅咒：“川上富江，诅咒你变成秃头，诅咒你……”
  但话说到一半，他突然停住了。
  万一又反噬了呢？
  他摸了摸后脑勺，昨晚摔的那一下现在还隐隐作痛。
  “啧。”
  他烦躁地抓了抓头发，决定换个方式报复。
  天刚蒙蒙亮，双一就鬼鬼祟祟地溜出了家门。
  他一路小跑，直奔雪见的公寓。
  雪见被一阵急促的门铃声吵醒。
  她揉着眼睛去开门，发现双一站在门外，脸色阴沉得可怕。
  "我的小公呢？"
  他劈头就问，眼睛下面挂着两个十分明显的黑眼圈。
  雪见还没完全清醒，迷迷糊糊地回答："小可还在睡觉。"
  "是小公！"
  双一暴躁地纠正道，探头往屋里张望，"我要带它回去了！"
  雪见侧身让他进来："你不是说今晚再来吗？"
  双一的表情更加阴郁了："计划有变。"
  他咬牙切齿地说，"我昨晚，做了个噩梦。"
  雪见好奇地问："什么噩梦？"
  双一犹豫了一下，似乎在考虑要不要说实话。
  最终，他压低声音说："我梦见富江那个女人，她变成了一只巨大的黑猫，追着我跑了一整晚！"
  他打了个寒颤，"太可怕了。"
  雪见忍不住笑出声："姐姐怎么会变成猫呢？"
  双一烦躁地抓了抓头发，"总之我要赶紧带小公回去，它得保护我！"
  就在这时，小可优雅地从卧室踱步出来，看到双一后明显露出了嫌弃的表情。
  它轻盈地跳上沙发，居高临下地看着双一。
  "小公！"
  双一立刻扑过去想抱它，却被白猫灵巧地躲开。
  白猫跳到雪见脚边，亲昵地蹭了蹭她的腿，然后抬头看着双一，眼神中带着明显的挑衅。
  双一气得直跳脚："你！你居然背叛我！"
  雪见蹲下身抚摸白猫的头："它好像更喜欢我这里呢。"
  双一阴沉着脸，突然从口袋里掏出一个稻草人偶："既然如此，就别怪我用诅咒了。"
  "双一！"
  雪见急忙站起来阻止他，"不要随便诅咒别人！"
  "我不是诅咒你！"
  双一烦躁地说，"我是要诅咒这只忘恩负义的猫！"
  小可丝毫不惧，反而悠闲地舔起了爪子。
  就在这时，小煤球从卧室踱步出来，金色的眼睛直勾勾地盯着双一。
  不知道为什么，双一突然感到一阵莫名的寒意。
  他后退了一步，警惕地看着黑猫："你，你的猫怎么这样看我？"
  雪见抱起小煤球："它只是有点怕生。"
  双一咽了口唾沫，那只黑猫的眼睛和噩梦里的好像。
  双一最终还是把小可带回了家。
  他鬼鬼祟祟地抱着猫溜进玄关，踮着脚尖往自己房间走，生怕被公一和小百合发现。
  然而，就在他即将成功潜入卧室的瞬间。
  “双一。”
  公一的声音冷不丁从背后传来。
  双一浑身一僵，缓缓转过头，看到哥哥正抱着手臂，面无表情地盯着他。
  “你手里抱的是什么？”
  双一：“……空气。”
  公一：“……”
  小可：“喵～”
  公一叹了口气，伸手揉了揉太阳穴：“所以大早上的偷偷溜出去，就是为了把这只猫接回来，我可都看到了，你去雪见家。”
  双一立刻炸毛：“关你什么事？”
  公一懒得跟他争辩，只是瞥了一眼小可，发现它比之前看起来温顺多了，不再像之前那样浑身带电，眼神凶狠。
  “它现在不放电了？”
  双一得意地扬起下巴：“当然！我的小公可是顶级宠物，现在已经完全掌控了能力！”
  小可：“……”
  不，我只是懒得电你了。
  公一狐疑地看了看猫，又看了看弟弟，最终摇摇头：“算了，随便你吧，但别再发生那样奇怪的事。”
  双一哼了一声，抱着小可进了房间，砰地关上门。
  房间里，双一立刻把小可放在床上，兴奋地搓着手：“小公！我们终于又团聚了！”
  小可懒洋洋地瞥了他一眼，慢悠悠地舔了舔爪子，完全没有重逢的喜悦。
  双一松了口气，抱着小可溜进自己房间，把门反锁上。
  “好了，小公。”
  他得意地戳了戳白猫的脑袋，“从现在开始，你就是我的秘密武器了。”
  小可：“……”
  它嫌弃地甩了甩尾巴，从双一怀里跳出来，自顾自地找了个角落趴下，显然对这个“秘密武器”的身份毫无兴趣。
  双一也不在意，从抽屉里翻出一堆乱七八糟的诅咒道具，兴奋地摆弄起来。
  “嘿嘿，富江那个女人，下次再敢嘲笑我，我就让小公电她！”
  小可懒洋洋地瞥了他一眼，心想：“做梦。”
  吃饭时间，小百合端着饭菜从厨房出来，看到小可正优雅地蹲在餐桌旁，尾巴轻轻摆动，一副乖巧的样子。
  “咦？猫回来了？”
  她有些惊讶，但很快又笑了，“看起来比之前温顺多了嘛。”
  小可“喵”了一声，蹭了蹭她的腿，一副讨好的样子。
  小百合被萌到了，立刻从盘子里夹了块鱼肉给它：“来，吃吧。”
  双一在旁边看得目瞪口呆：“喂！那是我的鱼！”
  小百合白了他一眼：“猫比你可爱多了。”
  双一：“……”
  小可得意地叼起鱼肉，慢条斯理地咀嚼着，还不忘冲双一挑衅地眨眨眼。
  双一气得咬牙切齿：“可恶！你这只叛徒猫！”
  公一在旁边淡定吃饭，完全无视弟弟的暴躁。
  家里人对双一的神经质已经习以为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