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十二章 东京湾的呼唤

  东京湾沿岸的一间破旧渔民小屋里，三浦跪坐在榻榻米上，双手颤抖地捧着一碗热腾腾的鱼汤。
  "富江小姐……请用。"
  他的声音沙哑而卑微，浑浊的眼球里满是痴迷的光。
  房间角落，一个修长的身影背对着他，黑发如瀑，肌肤胜雪。
  富江缓缓转过身，那张完美无瑕的脸上带着一丝不耐烦。
  "又是鱼汤？"
  她瞥了一眼碗里飘着的鱼头，红唇轻启，"你就只会做这种东西？"
  三浦的额头渗出冷汗："对、对不起……我明天去买更好的食材。"
  富江冷笑一声，随手接过碗，指尖不经意间擦过三浦粗糙的手背。
  三浦顿时浑身一颤，仿佛被电流击中，脸上的皱纹都舒展开来。
  "算了。"
  富江漫不经心地搅动着鱼汤，"反正我也快走了。"
  "走？"
  三浦猛地抬头，浑浊的眼睛里闪过一丝慌乱，"您要去哪？"
  富江没有回答，只是拿出手机，纤细的手指在屏幕上轻点。
  三浦的呼吸变得急促，干瘦的手指无意识地抓紧了膝盖上的布料。
  "您不能走……"
  他的声音突然变得阴沉，"我为您做了这么多……您怎么能……"
  富江连眼皮都没抬："怎么？你还想拦我？"
  她的声音轻柔，却带着刺骨的寒意。
  三浦的瞳孔剧烈收缩，脸上的痴迷逐渐扭曲成狰狞。他猛地扑向富江。
  "您是我的！"
  富江早有准备，轻盈地侧身避开。
  三浦扑了个空，重重摔在地上。
  "恶心。"
  富江居高临下地看着他，眼中满是厌恶，"就凭你这垃圾，也配碰我？"
  她拨通了雪见的电话，转身走向窗边。
  电话接通的一瞬间，雪见欢快的声音从听筒里传来："姐姐！"
  富江的表情微妙地柔和了一瞬："嗯，我快回去了。"
  "真的吗？什么时候？我去接你！"
  三浦趴在地上，听到电话那头清亮的女声，眼中的疯狂突然凝固了。
  那声音像一泓清泉，让他混沌的大脑瞬间清醒了几分。
  "我在东京湾沿岸的渔村。"
  富江随口报了个地址，完全没在意身后逐渐爬起来的三浦，"不用来接，我自己……"
  "我这就去！"
  雪见的声音充满雀跃，"今天正好是周日，我有时间的，东京湾离家也不算远，两个小时就到啦！"
  三浦呆立在原地，脸上的狰狞渐渐褪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种茫然的平静。
  他摸了摸自己的脸，又看了看手中的鱼汤，突然觉得无比荒谬。
  "那个……"
  他鬼使神差地开口，"需要我告诉您具体路线吗？这里不太好找……"
  富江猛地回头，难以置信地看着突然恢复理智的三浦。
  电话那头的雪见听到了陌生人的声音，好奇地问："姐姐，那是谁呀？"
  三浦局促地搓着手："我、我是这里的渔民，可以给您带路……"
  富江眯起眼睛，红唇勾起一抹冷笑："有意思。"
  她对着电话说："雪见，听到了吗？有个人说要给你带路。"
  三浦羞愧地低下头，完全不明白自己刚才为什么会那么疯狂。
  雪见在电话那头甜甜地笑了："谢谢！我大概两小时后到！"
  挂断电话后，小屋陷入诡异的沉默。
  三浦局促地站在角落，不敢直视富江。
  "怎么？"
  富江把玩着手机，"不打算杀我了？"
  三浦的肩膀抖了抖："我，我不知道刚才怎么了……"
  "无聊。"
  富江转身望向窗外的大海，黑发被海风吹起，"人类就是这样，一会儿爱得要死，一会儿恨得要命。"
  她的声音很轻，却让三浦感到一阵莫名的悲伤。
  与此同时，雪见正兴高采烈地收拾背包。
  "小煤球，我要去接姐姐啦！"
  她往包里塞了几包零食和一瓶水，"你要乖乖看家哦！"
  黑猫蹲在窗台上，金色的瞳孔闪过一丝担忧。
  它轻盈地跳下来，咬住雪见的裤脚。
  "怎么了？"
  雪见蹲下身摸摸它的头，"担心我吗？没事的，姐姐在那边等我呢。"
  小煤球松开嘴，犹豫了一下，突然转身从猫窝里叼出一个小铃铛，放在雪见脚边。
  "这是……"
  雪见捡起铃铛，"你要我带着？"
  黑猫严肃地点点头。
  雪见笑着把铃铛系在背包上："谢谢小煤球！这样行了吧？"
  她最后检查了一遍物品，哼着歌出门了。
  在她转身时，黑猫化成一滩黑水，与地上的阴影融为一体。
  东京湾的小屋里，富江站在窗前，看着远处逐渐西沉的太阳。
  "她真的要来？"
  三浦小心翼翼地问。
  富江没有回答。
  三浦犹豫了一下，还是忍不住问道："那个女孩……是您的妹妹吗？"
  富江的指尖在窗玻璃上轻轻敲击："怎么？你也想打她的主意？"
  "不！"
  三浦慌忙摆手，"我只是觉得，她的声音很特别。"
  富江转过头，第一次正眼看向这个渔民："特别？"
  三浦点点头："听着她的声音，感觉心里特别平静……就像年轻时出海，遇到风平浪静的好天气一样。"
  富江的表情变得复杂。
  她望向远处的海平面，轻声说："是啊……那个笨蛋就是有这种能力。"
  海风裹挟着咸湿的气息吹进小屋，吹散了空气中若有若无的血腥味。
  三浦突然觉得，自己好像做了一个很长很长的噩梦，而现在终于要醒了。
  "我去准备些茶点吧。"
  他局促地搓着手，"等您妹妹来了好招待她。"
  富江看着他佝偻的背影，嘴角勾起一抹若有若无的笑意。
  "随你。"
  她拿出手机，给雪见发了条消息：
  到了给我打电话，别乱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