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十章 它的名字叫小公

  双一捂着手背上的红痕，盯着雪见怀里那只得意洋洋的白猫，只觉得胸口一股邪火“噌”地往上冒。
  他恶狠狠地吐出嘴里的钉子，铁钉掉在地上发出清脆的“叮当”声。
  双一抬手指着小可，声音拔高，带着一股孩子气的固执，“这是我的‘小公’。”
  小可：“……喵？”
  在它不在的这段时间，它改名字了吗？
  雪见愣住了，看看怀里的小可，又看看一脸认真的双一：“小公？可上次公一说它叫小可啊？”
  “那是公一那个笨蛋记错了！”
  双一斩钉截铁，试图从雪见怀里把小可拽出来，“它就叫小公！我养的猫我还能不知道名字？”
  “啪！”
  又是一爪子，精准地拍在双一伸过来的小臂上，留下几道新鲜的痕迹。
  “小公！”
  双一痛得呲牙咧嘴，又羞又恼，“你再抓我我就诅咒你一辈子找不到母猫！”
  小可完全不为所动，甚至不屑地扭过头，把毛茸茸的脑袋往雪见怀里钻得更深了。
  “双一！”
  雪见又好气又好笑，“你不能威胁它，小动物能感受到恶意的。”
  她把小可抱得更紧了些，“而且，小公这个名字听起来……怪怪的，哪有给猫咪取名叫小公的呀？”
  她实在无法把这么可爱的白猫和那个奇怪的名字联系起来。
  然后又像是想到了什么，“双一你是不是对公一不满意啊？所以才把小猫叫他的名字？”
  “你懂什么！小公这个名字有气势！”
  双一梗着脖子，阴郁的小脸满是坚持，仿佛这是他最后的尊严堡垒，“总比小可那种名字强！”
  雪见还想再劝，口袋里的手机突然震动起来。
  悦耳的铃声在略带尴尬的沉默中显得格外清晰。
  雪见单手艰难地抱着拒绝被放下的小可，另一只手掏出手机。
  屏幕上跳跃的名字让她眼睛瞬间亮了：“是姐姐！”
  她顾不上旁边还在生闷气的双一，立刻接通了电话：“姐姐！你终于给我打电话啦！”
  电话那头沉默了几秒，随即传来富江慵懒和微哑的嗓音，背景音似乎有些模糊的水流声。
  “嗯，我还在收拾东西。”
  她的声音听起来似乎有些疲惫，又像是带着某种莫名的焦躁，“准备回去了。”
  “真的吗？”
  雪见开心得差点跳起来，小可被她突然的动作吓了一跳，不满地“喵呜”了一声。
  雪见连忙安抚地顺了顺它的毛，“姐姐你什么时候回来？需要我去接你吗？京都特产吃完了吗？要不要我提前去超市……”
  “雪见。”
  富江简短地打断了她连珠炮似的提问，声音里听不出什么情绪，“我说我快回去了。”
  “啊，对，姐姐快回来了。”
  雪见不好意思地笑了，眼角眉梢都洋溢着欢喜，“我太高兴了嘛，对了姐姐……”
  她想到什么，语气更加兴奋，“告诉你个好消息，辻井家那只之前走失的漂亮白猫回来啦！就是公一和你提过的叫小可那只。”
  电话那头的富江又陷入了一阵短暂的沉默。
  背景的水流声似乎都停滞了一瞬。
  这沉默有些过于安静了，不像是信号不好。
  几秒后，富江的声音才再次响起，语调似乎比刚才冷了一点，还带着一丝若有若无的嘲弄。
  “哦？你是说双一那个蠢货养的，浑身带静电还能放电咬人的东西？”
  小可似乎听到了电话里的声音，原本慵懒缩在雪见怀里的身体微微一僵，雪白的尾巴尖也不易察觉地轻轻扫了一下。
  旁边的双一也听到了，立刻像被踩了尾巴的猫，也忘了刚才还在为名字生气，冲上来就对着手机嚷嚷：“喂！你说谁蠢货？那是我小公！还有它才不是什么东西！它可是吃了咒物变异的顶级宠物！”
  他得意地瞥了一眼小可，“它能放电是本事！”
  小可：“……”
  够了……
  富江在电话那头似乎冷笑了一声，那笑声透过听筒都带着寒意：“本事？吃了点垃圾咒物就变成这副德性，还咬伤了人，果然是跟你主人一样……不入流的东西。”
  “你！”
  双一气得脸通红，又要抓狂。
  雪见赶紧把手机拿开一点，对着话筒无奈道：“姐姐，双一就在旁边呢，你别刺激他啦……而且小可它很乖的，还主动跑来找我呢。”
  她低头温柔地揉了揉小可的头，“现在也没什么静电啦，很温顺的。”
  “温顺？”
  富江像是听到了什么笑话，“那只野猫可不会温顺。”
  雪见下意识低头看向小可。
  白猫正一眨不眨地盯着跳脚的双一。
  “不过……”
  富江的声音带着一种居高临下的漠然，“猫也好，人也好，是死是活都无所谓。离双一那种笨蛋远点，省得传染了蠢病回来。”
  “富江你才笨蛋！混蛋！”
  双一暴跳如雷。
  “听见了吗？这么吵的环境，挂了。”
  富江的声音依旧听不出什么波澜。
  “姐姐等等！”
  雪见急忙喊道，“你还没说具体哪天回来？我去接你！”
  电话那头的呼吸声似乎顿了顿，水流声再次隐约传来。
  “……再说。”
  富江丢下两个含糊的字，电话被干脆利落地挂断。
  “嘟……嘟……嘟……”
  听着忙音，雪见有些失落地放下手机。
  “可恶的富江！”
  双一还在对着已经挂断的手机挥舞着拳头，“竟敢说我和小公是蠢货……还说不入流？啊！气死我了！”
  他气得在原地直跳脚，然后猛地掏出口袋里一把铁钉，叼了几根在嘴里，恶狠狠地诅咒：“川上富江，咒你踩到香蕉皮摔破相！诅咒你诅咒你！吃泡面没有调料包！诅咒你……”
  雪见看着双一发泄的样子，心里那点对富江冷淡反应的失落感反而冲淡了些，觉得有些好笑又无奈。
  她低头看看怀里的小可，它似乎也因为电话那头的不愉快言论变得有些焦躁，爪子不安分地在她手臂上轻踩。
  “姐姐就这脾气，不要放在心上啦。”
  雪见轻轻捏了捏小可的肉垫，像是安慰它，也像是自我安慰，“她肯定是太累了。别往心里去。”
  小可看向雪见，里面的锐利和警戒似乎消散了一些，重新流露出温顺依赖的光芒，又往她怀里缩了缩。
  “我回去了。”
  “不带走小可吗？”
  雪见有些疑惑。
  双一好像想到什么好玩，嘿嘿嘿笑起来:“等明晚，我再偷偷来带小公。”
  雪见不明所以，“现在不行吗？”
  “不行！”
  双一立即回答。
  他才不要让公一小百合知道他的顶级宠物回来了。
  双一叼着钉子，又阴郁地瞥了雪见和小可一眼，尤其是小可，“小公！你给我记住，你名字叫小公！你要不认，我就……”
  他做了个钉钉子的动作。
  小可完全无视他的威胁，只给了个“懒得理你”的眼神。
  双一：“……”
  他气得转身重重甩上了门。
  听着门内传来小百合喊“双一你轻点关门！”
  雪见摸摸小可的头，今晚又能和两只小猫一起睡了。
  她抱着小可往家走，路灯把她的影子拉得很长。
  雪见轻轻叹了口气，跟怀里的小可絮叨，白猫蹭了蹭她。
  到了家，雪见刚给小可倒了点牛奶，小煤球就迈着优雅的步子从卧室踱步出来。
  看到地上的白猫，黑猫金色的瞳孔瞬间眯起，尾巴无声地炸开了一点毛。
  小可嗅着牛奶的香气，刚想低头去喝，突然接收到黑猫不善的目光。
  它顿住动作，歪着头看了小煤球一眼，喉咙里发出一声意义不明的呼噜声，然后慢条斯理地舔了一下自己的前爪。
  “滋啦…”
  一点微不可察的小电花在它爪子和舔舐的舌间闪现了一下。
  小煤球：“……”
  它炸开的毛更多了，低低地从喉咙深处发出一声威胁。
  雪见正挂好外套回来，就看到两只猫又在对峙。
  “小煤球？”
  雪见蹲下身，摸了摸黑猫的头，“别那么紧张嘛，小可今天刚回来，要在我们家住一晚哦。”
  黑猫甩了甩尾巴，跳到沙发上，居高临下地盯着那只悠闲喝奶的白猫。
  雪见笑着摇头，也坐到沙发上，搂过小煤球。
  她抚摸着黑猫光滑的皮毛，看着灯光下安静进食的小可，心里却想着刚才富江那个简短又冷淡的电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