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八章 旧校舍的灰烬

  校园中，樱花正烂漫绽放，粉白的花瓣层层叠叠，簇拥在枝头，微风轻拂，带着淡淡的花香。
  教室窗外，湛蓝的天空纯净澄澈，几缕白云悠悠飘荡。
  午休铃声刚一响起，雪见就像屁股着了火一样，噌地一下从座位上弹了起来，然后像一阵风似的冲向厕所。
  她的脚步匆匆忙忙，仿佛有什么紧急的事情在等着她。
  推开门时，消毒水的气味比前几天更浓，像是有人刚用漂白剂擦洗过每一寸瓷砖。
  最里间的门微微晃动，仿佛有人刚匆忙躲进去。
  雪见走进女厕，目光快速扫过一排隔间，选了个看起来较为干净的位置。
  她轻轻关上隔间门，扣好锁扣，在狭小的空间里慢慢蹲下身子。
  解决完生理需求后，雪见站起身，整理好衣物，按下冲水按钮。
  随着“哗啦”一声水响，她打开隔间门走了出来。
  就在她走向洗手台的时候，那熟悉的哭声再次钻进她的耳朵。
  这哭声隐隐约约，像是被什么东西压抑着，却又透着无法掩饰的悲伤。
  雪见愣在原地，眉头微微皱起，她不禁放慢了脚步。
  "同学？"
  雪见轻轻敲门，"又是你吗？"
  哭声停止后，响起指甲刮擦木板的刺耳声，像是某种被困住的生物在挣扎。
  雪见歪着头思考了两秒，从口袋里摸出一颗糖果，从门缝底下推了进去："难过的时候吃点甜的会好一点哦！"
  糖纸刚滑进去，门缝底下突然渗出一滩暗红色的液体，缓缓蔓延到她的鞋尖。
  "啊！是颜料吗？"
  雪见蹲下身。
  门内的哭声突然变成了低低的笑声，像是被她逗乐了。
  雪见站起身，拍了拍裙子："如果身体不舒服，可以去医务室哦！校医今天在的！"
  门板上的抓挠声停了。
  几秒后，隔间里传来一声轻轻的："……谢谢。"
  雪见笑眯眯地挥手："不客气！明天见！"
  她哼着歌离开后，身后的门缝里，一只苍白的手悄悄伸出来，捡起了那颗糖果。
  下午的社团活动时间，雪见慢悠悠地在校园里闲逛着。
  不知不觉间，她就走到了旧校舍附近。
  旧校舍位于校园的一角，周围是一片荒芜的草地和几棵孤零零的大树。
  远远望去，那栋焦黑的楼房显得格外突兀，仿佛是被时间遗忘的废墟。
  雪见停下脚步，凝视着那栋楼。
  它的外墙被熏得漆黑，原本的颜色已经难以辨认，窗户玻璃也都破碎不堪，有的甚至只剩下了黑漆漆的窗框。
  楼体上布满了一道道裂痕，仿佛是被大火灼烧后的伤痕，而那些从裂缝里钻出来的绿色藤蔓，就像是某种诡异的活物，正慢慢地吞噬着整栋楼。
  "听说这里闹鬼哦。"
  突然，一个声音在雪见耳边响起，她吓了一跳，猛地转过头，发现同班的男生不知何时站在了她身边，正一脸神秘地看着她。
  "三年前有个学长在这里放火，想烧死一个女生。"
  男生继续说道，声音压得很低，似乎生怕被别人听到。
  "诶？为什么？"
  雪见瞪大了眼睛，满脸好奇地问道。
  "据说是求爱被拒，因爱生恨。"
  男生的语气有些凝重，"那个学长一直喜欢那个女生，但是女生却不喜欢他，于是他就心生怨恨，想要报复。"
  雪见听了，不禁皱起眉头："这也太过分了吧！"
  "更诡异的是……"
  男生顿了一下，接着说，"火灾后，没人找到那个女生的尸体。"
  "啊？"
  雪见歪着头，思考了一会儿，说："会不会是有其他出口呢？或者是有人救了她？"
  男生还是摇头："不可能的，这栋楼只有一个大门，而且当时火势那么猛，根本没有人能靠近。"
  雪见若有所思地看向旧校舍，阳光照在焦黑的墙面上，像是某种无声的控诉。
  "那学长呢？"
  "烧死了。"
  男生耸肩，"但有人说……他的影子还在走廊里跑。"
  雪见眨了眨眼："听起来像是光学现象！可能是火灾导致墙面碳化不均匀，形成视觉残留！"
  男生："……你真的是来听鬼故事的吗？"
  雪见笑眯眯地拍拍他的肩："科学解释一切！"
  男生无奈地走了，留下雪见一个人站在旧校舍前。
  她抬头看着破碎的窗户，隐约觉得……有什么东西在看着她。
  傍晚，夕阳将天空染成血色。
  雪见站在旧校舍的入口，锈蚀的铁门半开着，像是某种无声的邀请。
  "打扰了~"
  她礼貌说着，推门走了进去。
  灰尘在空气中漂浮，像是被时间凝固的灰烬。
  走廊两侧的墙壁焦黑龟裂，隐约能看到曾经贴满公告的痕迹。
  她小心翼翼地往前走，脚步声在空荡的走廊里回荡。
  突然，她停住了。
  地上有一串脚印，新鲜的，像是刚踩上去不久。
  雪见蹲下身，用手指轻轻碰了碰。
  "……湿的？"
  她抬头看向走廊尽头，那里有一扇半掩的门，门缝里透出微弱的光。
  "有人在吗？"
  她轻声问。
  没有回答。
  她站起身，朝那扇门走去。
  推开门的一瞬间，她愣住了。
  这是一间被烧毁的教室，黑板上的粉笔字迹依稀可辨，桌椅焦黑扭曲，像是某种痛苦的雕塑。
  而在教室中央，站着一个女生。
  她背对着雪见，长发垂落，穿着三年前的旧款校服。
  雪见眨了眨眼："……同学？"
  女生缓缓转过身。
  她的脸……
  是一片焦黑的空洞。
  雪见倒吸一口冷气，但下一秒，她猛地揉了揉眼睛。
  女生不见了。
  教室里空荡荡的，只有夕阳透过破碎的窗户，在地板上投下斑驳的光影。
  "……幻觉？"
  雪见喃喃自语。
  她低头看向地面，突然发现自己的鞋尖沾着一片玫瑰花瓣。
  鲜红的，像是刚从枝头摘下。
  她弯腰捡起，花瓣在她指尖轻轻颤动，像是某种微弱的心跳。
  "……奇怪。"
  她抬起头，看向教室角落的储物柜。
  柜门微微晃动，像是刚被关上。
  雪见走过去，轻轻拉开。
  里面放着一本烧焦的日记。
  翻开第一页，上面用颤抖的笔迹写着：
  "如果得不到她，就让她成为永恒的艺术。"
  署名是……
  "献给川上富江。"
  雪见的手指微微发抖。
  她突然明白了。
  这场大火……
  不是因爱生恨。
  而是……
  "他想让她永远属于他。"
  雪见站在夕阳下的旧校舍里，指尖的玫瑰花瓣轻轻飘落。
  她不知道的是……
  在她身后，焦黑的墙壁上，一个模糊的影子正缓缓浮现。
  "找到你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