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章 邻居是双一

  周日清晨，雪见抱着刚买的草莓牛奶从便利店回来，哼着走调的歌，眼镜歪歪斜斜地架在鼻梁上。
  她站在家门口翻找钥匙，完全没注意到隔壁院子里的动静。
  “嘿嘿…嘿嘿嘿……”
  一个阴森森的笑声从背后传来。
  雪见吓了一跳，转身时眼镜滑落，眼前只剩一片模糊的色块。
  她眯起眼睛，隐约看到一个黑眼圈浓重、头发乱糟糟的男孩站在隔壁的围墙上，嘴里似乎叼着什么闪闪发亮的东西。
  “嘿嘿嘿……”
  男孩诡异笑着。
  雪见慌忙退开两步，蹲下去摸眼镜，“你是新搬来的邻居吗？”
  男孩没回答，只是从嘴里取出一根铁钉，在指尖转了转，眼神阴郁地盯着她。
  雪见终于戴上眼镜，世界重新清晰起来，男孩的嘴角挂着诡异的微笑，手里捏着一个扎满钉子的布娃娃，娃娃的胸口用红笔潦草地写着“公一”两个字。
  “你在玩人偶吗？”
  雪见好奇地凑近。
  双一愣住了。
  他本以为这个女孩会被吓跑，没想到她居然一脸天真地靠近他。
  他眯起眼睛，狐疑地打量着她：“你不怕？”
  “怕什么？”
  雪见歪着头，“啊！你是说钉子？确实要小心点，我小时候也差点吞过纽扣呢！”
  双一的嘴角抽了抽。
  就在这时，隔壁的门“吱呀”一声打开，一个身材高大的青年走了出来，手里拎着垃圾袋。
  “双一，你又爬墙……”
  他的声音戛然而止，目光落在雪见身上，瞬间僵住。
  雪见抬头，对上一双震惊的眼睛。
  青年看起来二十岁左右，身形俊秀，但眼下隐约有黑眼圈，像是长期睡眠不足。
  “你好！”
  雪见灿烂一笑，“我是隔壁的雪见，请多指教！”
  公一张了张嘴，却没发出声音。
  他的耳根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变红，手里的垃圾袋“啪嗒”一声掉在地上。
  双一翻了个白眼：“公一，你口水要流出来了。”
  公一猛地回神，慌乱地弯腰捡垃圾袋：“对、对不起！我是公一，这是我家不成器的弟弟双一……”
  “我才不是不成器！”
  双一咬牙切齿，猛地从围墙上跳下来，结果落地不稳，狠狠摔了一跤，嘴里的钉子撒了一地。
  “噗。”
  雪见忍不住笑出声，赶紧蹲下去帮他捡，“你没事吧？”
  双一的脸涨得通红，一把拍开她的手：“别碰！这些是诅咒用的！”
  “诅咒？”
  雪见眨眨眼，“像巫毒娃娃那样？”
  “比那个厉害多了！”
  双一阴森森地笑了，“只要我把钉子钉进人偶，对应的人就会……”
  “双一！”
  公一连忙捂住他的嘴，尴尬地对雪见笑笑，“他、他中二病比较严重，你别介意……”
  雪见笑眯眯地摆手：“没关系啦！我姐姐也经常说些奇怪的话，比如‘人类都是愚蠢的蝼蚁’之类的。”
  公一：“……你姐姐是哲学家？”
  “不是哦，她也是一个喜欢暗黑风格的中二病少女哦。”
  雪见歪着头思考，“不过她最近不在家。”
  双一挣脱哥哥的手，冷哼一声：“你姐姐该不会是被诅咒了吧？”
  “双一！”
  公一瞪他。
  雪见却认真思考了一下：“有可能！她最近总是收到奇怪的礼物……”
  双一的眼睛亮了起来：“真的？”
  公一脸色发青：“等等，这不太对劲吧？！”
  就在这时，隔壁的门又被推开，一个扎着马尾辫的少女探出头：“大哥，妈妈问你垃圾倒了没哇！”
  她的目光落在雪见脸上，瞬间瞪大，“好漂亮！”
  “啊，你好！”
  雪见挥手，“我是雪见！”
  “我是小百合！”
  少女兴奋地跑过来，一把抓住雪见的手，“你的皮肤好好！用什么护肤品？”
  双一阴沉着脸：“小百合，你太吵了。”
  小百合完全无视他，拉着雪见就往家里走：“来来来，进来坐！妈妈烤了饼干！”
  公一慌慌张张地跟上：“等、等等！这样太冒失了！”
  双一站在原地，看着他们进屋，嘴角慢慢勾起一抹诡异的笑。
  他低头看了看手里写着“公一”的诅咒人偶，轻声嘀咕：“……看来得换个目标了。”
  辻井家的客厅比雪见想象中要温馨许多，如果不算墙角那堆诡异的稻草人和桌上散落的铁钉的话。
  “请用茶！”
  小百合热情地递上茶杯。
  “谢谢！”
  雪见接过。
  双一坐在对面，阴恻恻地盯着她。
  “好好喝！”
  雪见开心地喝了一大口，“是茉莉花茶吗？”
  双一：“……”
  小百合得意地瞥了弟弟一眼，转头对雪见说：“你一个人住隔壁吗？”
  “不是啦，我和姐姐一起住，不过她最近……”雪见话没说完，厨房里传来“砰”的一声巨响。
  公一手忙脚乱地扶起打翻的面粉袋，满脸通红：“对、对不起！我本来想帮忙拿饼干的……”
  一位面容憔悴但眼神温柔的妇人叹了口气：“公一，你去陪客人吧，这里我来收拾。”
  公一低着头走出来，僵硬地坐在雪见旁边的沙发上，双手规规矩矩地放在膝盖上，像个被老师点名的小学生。
  双一冷笑一声，悄悄从口袋里掏出一个新的人偶，用钉子在上面刻了“雪见”两个字。
  小百合眼尖地发现，一把抓住他的手：“双一！你又想干什么？！”
  “关你什么事！”双一挣扎着。
  辻井太太端着饼干走出来，无奈地看着小儿子：“双一，别吓唬客人。”
  双一阴沉着脸收起人偶，嘀咕道：“……等着。”
  雪见完全没在意，开心地拿起一块饼干咬下去。
  “咔嚓。”
  她的表情凝固了。
  “怎么了？”小百合紧张地问。
  雪见缓缓从嘴里拿出一根生锈的铁钉。
  客厅陷入死寂。
  双一嘴角疯狂上扬。
  公一的脸色瞬间惨白。
  辻井太太手中的托盘“咣当”掉在地上。
  雪见突然恍然大悟，“这是幸运饼干吗？我在电视上看过，里面会放签文的那种！”
  双一：“……”
  公一虚弱地扶住额头：“不，那只是普通的曲奇……”
  辻井太太颤抖着指向双一：“你、你又往食物里放钉子？！”
  双一理直气壮：“这是诅咒的一环！”
  小百合“嚯”地一下站起身，眼神瞬间凌厉起来，二话不说，一把揪住双一的衣领，像拎小鸡似的将他拖走。
  紧接着，在角落里，小百合挥动拳头，对着双一一顿暴打，双一只能抱着头，不断发出痛苦的闷哼。
  傍晚，雪见告别辻井家时，公一坚持要送她到门口。
  “那个……雪见小姐。”他紧张地搓着手，“如果你不介意的话，明天我可以请你喝咖啡吗？”
  “可以呀！”雪见爽快地答应，“不过我不太会喝苦的，加很多糖和牛奶可以吗？”
  公一激动地点头：“当然！加多少都行！”
  就在这时，二楼窗户“砰”地打开，双一阴沉的脸探出来，惨白的面颊上还有一个被打的红色巴掌印。
  双一冷笑：“我要诅咒你明天在喜欢的人面前裤子裂开。”
  公一脸色大变：“双一！”
  雪见却噗嗤一笑：“你们兄弟感情真好呢！”
  双一和公一同时看她，一个满脸嫌弃，一个欲哭无泪。
  “那我先回去啦！”
  雪见挥挥手，“明天见，公一君！百合酱！还有双一君！”
  双一“哼”了一声缩回房间。
  公一痴痴地望着她的背影，直到她关上隔壁的门，才如梦初醒般捂住发烫的脸。
  “……完了，我好像真的喜欢上她了。”
  二楼传来双一的喊声：“我的诅咒人偶呢？！”
  公一叹了口气，转身回家，完全没注意到。
  雪见家的窗台上，一只黑猫正慵懒地舔着爪子，黑瞳冷冷地盯着辻井家的方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