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章 超市惊魂

  雪见蹦蹦跳跳地走在超市的生鲜区，手里举着特价金枪鱼的宣传单，眼睛闪闪发亮。
  "姐姐，这个半价，这个也半价！"
  她兴奋地指着冰柜里的鱼。
  那些鱼的眼睛正诡异地转动着，死死盯着她。
  富江双手抱胸，懒洋洋地跟在后面，黑瞳扫过四周。
  超市里人不多，但角落里总有几个鬼鬼祟祟的身影。
  "随便买。"
  富江漫不经心地说，目光却锁定在远处的海鲜柜台。
  那里站着一个穿工作服的店员，正低头处理一条金枪鱼。
  他的动作很僵硬，脖子以一种不正常的角度歪斜着。
  "啊！那边的金枪鱼更新鲜。"
  雪见眯起眼睛，跌跌撞撞地朝海鲜柜台跑去。
  富江眉头一皱，快步跟上。
  雪见已经凑到了柜台前，笑眯眯地对店员说："请给我切一块金枪鱼刺身。"
  店员缓缓抬头，露出一张惨白的脸，嘴角僵硬地扯出一个笑容："好……的……"
  他的声音像是从喉咙深处挤出来的，带着诡异的湿漉漉的回音。
  富江一把拽住雪见的手腕："换一家。"
  "诶？为什么？"雪见困惑地歪头，"这家很新鲜啊。"
  店员的手已经握住了刀，刀刃在灯光下泛着寒光。
  他的指关节发出"咔咔"的响声，像是很久没活动过的机械。
  "因为这家店的服务态度很差。"
  富江冷冷地说，黑瞳盯着店员，眼底充满厌恶。
  店员的身体猛地僵住。
  雪见完全没察觉到异样，只是遗憾地叹了口气："好吧，那我们去别家看看。"
  她转身时，不小心撞到了身后的购物车，眼镜从口袋里滑落，掉在地上。
  "啊！我的眼镜。"
  她蹲下去摸索，手指碰到了冰凉的金属架，正要捡起来，却发现眼镜旁边还有一样东西。
  一只断指。
  雪见眨了眨眼，凑近看了看："咦？超市还卖仿真玩具吗？做得真逼真啊。"
  富江一脚把断指踢进柜台底下，冷声道："走了。"
  雪见戴上眼镜，世界重新变得清晰起来，她欢快地跟上姐姐。
  海鲜柜台的店员正用怨恨的眼神盯着富江的背影，而他的右手，缺了一根手指。
  回家的路上，雪见拎着购物袋，哼着不成调的歌。
  富江走在她旁边，黑发被夜风吹动，像活物般轻轻摇曳。
  "姐姐，今晚的寿司我来做吧。"
  雪见信心满满地说，"我最近看了料理视频，学会了捏寿司的诀窍。"
  富江瞥了她一眼："你上次煮饭把电饭煲炸了。"
  "那是意外嘛！"
  雪见嘟囔着，"这次一定没问题！"
  富江没再说话。
  厨房里，雪见哼着不成调的曲子，手指沾满米饭，正努力把金枪鱼片捏到醋饭上。
  她的眼镜滑到了鼻尖，视线模糊，根本没注意到砧板上的鱼肉正微微蠕动，鱼鳃一张一合，仿佛仍在呼吸。
  "姐姐，你看我捏的寿司。"
  她骄傲地举起一个歪歪扭扭的饭团，金枪鱼片半滑落下来。
  富江倚在门框上，黑发垂落，黑瞳在昏暗的灯光下泛着诡异的光泽。她盯着那块"寿司"，嘴角抽了抽："你管这叫食物？"
  "明明很完美。"
  雪见不服气地鼓起脸颊，顺手把寿司塞进自己嘴里。
  咀嚼了两下，她突然僵住，表情微妙地变了变。
  "怎么有股铁锈味？"
  富江的眼神瞬间冷了下来。
  她大步走过来，一把夺过雪见手里的寿司，丢进垃圾桶。
  "别吃了。"
  她的声音罕见地带上了一丝紧绷。
  "换别的。"
  "可是金枪鱼很贵的。"
  雪见心疼地看着垃圾桶。
  富江没理她，直接从冰箱里拿出鸡蛋："做玉子烧。"
  雪见眨了眨眼，突然凑近姐姐，鼻尖几乎贴上富江的脸："姐姐，你是在担心我吗？"
  富江的手指微微收紧，蛋壳"咔嚓"一声碎裂。
  "闭嘴，干活。"
  雪见笑嘻嘻地退开，完全没注意到垃圾桶里的寿司正在缓慢溶解，渗出血色的汁液。
  餐桌上，雪见满足地咬着自己做的玉子烧，虽然边缘焦黑，但中心还算柔软。
  富江优雅地用筷子夹起一块，黑瞳却盯着窗外。
  那里有个模糊的人影正贴在玻璃上，惨白的手指缓缓划过。
  "姐姐，你在看什么？"
  雪见顺着她的视线转头。
  "吃饭。"
  富江突然伸手扳过她的脸。
  "哦……"
  雪见乖乖低头。
  饭后，雪见主动收拾碗筷，哼着歌把剩菜倒进厨余垃圾桶。
  她没看到那些食物残渣正在桶里蠕动，像是有生命般纠缠在一起。
  "姐姐，我帮你放洗澡水。"
  她欢快地跑向浴室。
  富江坐在沙发上，黑发无风自动。
  她的目光落在厨房地板上。
  那里有一道湿漉漉的脚印，从垃圾桶一直延伸到后门。
  "真恶心。"
  她轻声说。
  浴室里，雪见正试水温，眼镜被蒸汽熏得模糊一片。
  浴缸中的水莫名泛着淡淡的粉色，但她只当是光线问题。
  "姐姐，水放好……啊！"
  她脚下一滑，整个人向前栽去。
  预想中的疼痛没有到来。富江不知何时出现在门口，一只手稳稳抓住她的后领。
  "你是真的想摔死自己？"
  富江的声音冷得像冰。
  雪见傻笑着站稳："有姐姐在嘛。"
  富江盯着她看了几秒，突然伸手摘掉她的眼镜："洗澡戴什么眼镜。"
  世界顿时变成模糊的色块。
  雪见眯起眼，只能看到富江朦胧的轮廓，修长的身影，瀑布般的黑发，还有那双在雾气中依然明亮的黑瞳。
  "姐姐真好看。"
  她无意识地说。
  富江的动作顿了一下。
  下一秒，雪见被整个拎出浴室，门"砰"地在她面前关上。
  "自己去客卫洗。"
  里面传来富江闷闷的声音。
  雪见挠挠头，完全不明白姐姐为什么突然生气。
  她摸索着走向客卫，没看到主浴室的浴缸里，水面正剧烈翻涌，无数黑色发丝从排水口疯狂涌出，又迅速沉没。
  深夜，雪见抱着枕头站在富江卧室门口。
  "姐姐……"
  她小声说，声音带着刚睡醒的软糯。
  床上的人影一动不动。
  雪见蹑手蹑脚地蹭过去，轻轻掀开被子一角。
  就在她即将成功钻进去的瞬间，手腕被一把扣住。
  富江的眼睛在黑暗中闪着微光。
  "梦见姐姐不见了……"
  雪见委屈地扁扁嘴。
  空气突然凝固。
  富江松开手，默许她躺下。
  雪见立刻像八爪鱼一样缠上来，把脸埋在姐姐散发着淡淡血腥味的发丝里。
  窗外，月光被乌云遮蔽。
  院子里传来"沙沙"的声响，像是无数东西在爬行。
  雪见已经睡着了，嘴角还挂着甜甜的笑。
  在梦里，她和姐姐永远在一起，有温暖的阳光和好吃的玉子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