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九十二章 执念日常

作者:灵感巫师
  富江牵着脚步虚浮,脸色苍白的雪见,来到了餐厅。

  餐桌上已经摆放好了一份简单的食物——一碗温热的牛奶燕麦粥,几片烤得恰到好处的白吐司,还有一小碟晶莹的草莓果酱。

  “吃吧。”

  富江松开手,姿态优雅地在一旁的椅子上坐下,示意雪见用餐,语气平淡,听不出什么情绪。

  雪见乖巧地坐下,拿起勺子,小口小口地吃着燕麦粥。

  粥是温热的,带着牛奶的香甜,但她吃了几口,却觉得饥饿感并没有得到丝毫缓解,反而更加清晰起来。

  她吃得很慢,眼神依旧有些空洞。

  就在这时,餐厅的门被轻轻推开了。

  雏田夫人走了进来。

  她的脸色是一种不太健康的苍白,眼下的阴影比以往更重了些,步伐似乎也比平时缓慢一点,她一如既往的温柔慈爱,眼神落在雪见身上,充满了关切。

  “雪见,醒啦?感觉好点了吗?”

  夫人走到餐桌旁,很自然地在雪见身边的椅子坐下,声音柔和,带着担忧,“听富江说你有点不舒服,在房间里休息了,可担心死我了。现在胃口怎么样?粥合口味吗?要不要我再让里子给你热点汤?”

  她伸出手,自然地像往常一样,替雪见捋一捋耳边的碎发,动作温柔。

  雪见抬起空洞的眼睛,看着近在咫尺的夫人温柔的脸庞,感受着她指尖微凉的触感,小嘴微微张合,模糊地应道:“……母亲……”

  她混沌的脑海里闪过几乎无法捕捉的违和感……

  好像……有哪里不对?

  但具体是什么,她完全想不起来。

  记忆是一片空白,只有一些混乱的、无法拼接的碎片和声音。

  夫人脸上的笑容更加柔和了:“乖孩子,慢慢吃,别着急。”

  她的关怀听起来如此真实,如此熟悉。

  雪见那点微弱的疑虑,被熟悉温柔的关怀所抚平了。

  她低下头,继续小口地吃着粥,小声说:“……嗯。”

  是啊,母亲一直都在这里,温柔地关心着她,没有离开,没有发生任何可怕的事情。

  是她自己不舒服,睡了两天而已。

  过了一会儿,雏田先生也走进了餐厅。

  他看起来似乎有些疲惫,眉宇间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凝重,但看到雪见时,还是努力缓和了脸色,语气尽量如常:“雪见醒了?身体好些了吗?”

  他的问候略显生硬,但并无异样。

  “父亲……”雪见小声叫道,点了点头。

  先生“嗯”了一声,走到主位坐下,拿起一份报纸,似乎开始浏览,但目光却久久没有移动。

  又过了一会儿,女管家里子端着一个小炖盅走了进来,脚步似乎比平时更轻一点。

  她的脸色也有些苍白,尤其是嘴唇,颜色很淡。

  “雪见小姐,这是夫人吩咐给您炖的参鸡汤,补补身子。”

  她将炖盅轻轻放在雪见面前,声音听起来……似乎比平时更加沙哑低沉一些,好像喉咙不太舒服。

  “谢谢……里子阿姨。”雪见看着她,乖巧地道谢。

  里子微微颔首,没有多话,安静地退到了一旁侍立。

  父亲也在,里子阿姨也在。

  所有人都好好的,没有人消失,没有人离开。

  雪见小口喝着温热的鸡汤,温暖的液体滑过喉咙,暂时驱散了一些寒意。

  白天,别墅一如既往。

  夫人会关心雪见的饮食起居,先生会过问她的功课,虽然她大多茫然,里子会默默地提供服务。

  富江则大多数时间待在自己的房间里,时不时拉上雪见,为她梳妆打扮,或者外出,对家里除了雪见以外的人保持着习以为常的冷淡和距离。

  一切仿佛又回到了最初的“平静”。

  然而,每当深夜降临,万籁俱寂之时——

  另一种“生活”才真正开始。

  那些被困在这栋别墅里的残存意识和强烈执念,才会挣脱白天的压抑和伪装,开始它们永无止境的重复。

  “啪嗒……啪嗒……”湿漉的脚步声会在走廊里彻夜徘徊,不知疲倦。

  “咚……咚……”沉闷的撞击声会从主卧室规律地传来,带着无尽的痛苦。

  有时……那令人毛骨悚然的砍剁声,也会在某些夜晚再次响起。

  甚至……还会有细碎的哭声,那声音陌生又熟悉,若有若无地飘荡,有时远在天边,有时又近在咫尺。

  但这一切,似乎都发生在另一个维度,被厚厚的墙壁和黑暗所隔绝。

  直到——

  雪见再次出现。

  每当她无知无觉地出现在夜晚的走廊里,或者只是靠近主卧室门口,或者楼梯拐角,那些疯狂重复的景象和声音,就会像被按下了暂停键。

  徘徊的脚步声会骤然停止。

  撞击声会瞬间消失。

  那细碎的哭声更是从不曾出现。

  甚至连那可怕的砍剁声,也会诡异地中断。

  那些地缚灵的残念,会在她无害的凝视下,短暂地恢复成他们生前的模样。

  或者更确切地说,是它们执念中最想扮演的、那个“正常”的、未被疯狂吞噬的模样。

  里子会停下无意识的徘徊,脸上露出温柔的关怀,问她怎么还不睡。

  夫人会停止那象征自缢的撞击,略显僵硬地询问她是否需要什么。

  先生……甚至会试图露出一个慈祥的微笑。

  在她面前演出它们渴望的“温馨日常”假象,仿佛这样就能欺骗自己,欺骗她,他们还活着,还正常,这个家还和以前一样。

  这短暂又虚假的平静,似乎能极大地满足它们最深层的执念,让它们获得片刻诡异的安宁。

  而雪见,她混沌的意识和短暂的记忆,根本无法理解这昼夜之间的割裂和诡异。

  白天的“正常”和夜晚也同样“正常”的家人,混淆了她本就模糊的感知。

  那些深夜里的可怕声响,在她听来,只是房子老旧发出的噪音,或者是一场场模糊梦境里的背景音。

  ……

  雪见是在一阵消毒水的气味和仪器规律的滴答声中缓缓睁开眼的。

  眼前是陌生的天花板,明亮的灯光,以及穿着白色护士服的身影。

  “醒了?感觉怎么样?”一个温和的女声问道。

  雪见茫然地眨了眨眼,大脑一片空白,只觉得浑身无力,喉咙干得发疼。

  “水……”她发出微弱的声音。

  护士小心地扶起她,用吸管喂她喝了几口温水。

  “你昏迷了一天了,”护士解释道,“你在家里受伤晕倒了,你姐姐把你送来的。”

  姐姐?晕倒?

  雪见努力回想,记忆却像蒙着一层厚厚的磨砂玻璃,模糊不清,支离破碎。

  她只记得一些零碎的片段……好像做了一个很长很长的梦……一个光怪陆离、时而温馨、时而令人窒息的梦……

  梦里有很大很安静的房子……

  有总是很美丽但有点冰冷的姐姐……

  有关心她的母亲和严肃的父亲……

  还有默默做事的女管家……

  但梦里好像总有些奇怪的声音……

  晚上不太平静,有时候大家的样子……有点说不出的奇怪……

  她好像……还躲在什么地方很久很久……等了很久很久……

  “我好像……”雪见的声音依旧虚弱,带着困惑,“做了一个梦,一个很长的梦……”

  护士温和地笑了笑:“生病虚弱是容易做梦的。别多想,好好休息,养好身体最重要。”

  雪见点了点头,重新躺了回去。

  她闭上眼睛,试图抓住那些梦的碎片。

  那个梦很真实,想起来却又那么模糊零碎。

  与此同时,别墅内。

  富江站在一片狼藉的客厅中央,水晶吊灯的碎片依旧散落一地,映照着她冰冷刺骨的眼神。

  “死了都不安分的东西——”

  她的声音陡然拔高,带着淬毒的寒意,“变成一滩烂肉了还妄想缠着她?怪不得雪见连你们是谁都记不住!一群连当垃圾都嫌臭的废物!”

  佐藤警官僵立在几步开外,额角的冷汗滑落,浸湿了鬓角。

  雪见昨天就被及时送去了医院,医生检查后说只是轻微脑震荡和惊吓过度,休息几天就好。

  他和富江重新回到这里,他回来是为了继续调查这栋诡异别墅里盘踞的真相,而富江回来……似乎只是为了宣泄怒火?

  他亲眼目睹了那盏沉重的吊灯如何诡异地脱离天花板,如同被无形之手操控着砸向富江,又在雪见扑过来时,诡异地偏离了致命的轨道。

  他下意识去摸腰间的配枪,指尖却在触及冰冷枪套时顿住。

  这根本不是物理层面的威胁,枪械在这里显得如此苍白无力。

  “富江小姐……”佐藤试图开口,声音干涩。

  话音未落,异变陡生!

  视野中的一切都开始扭曲变形。

  一股无法抗拒的吸力猛地攫住佐藤全身。

  “呃——!”他闷哼一声,身体被无形的力量狠狠拉扯,视野彻底陷入一片黑暗。

  冰冷的触感从指尖传来,带着粘稠的湿意。

  佐藤猛地睁开眼,发现自己正半跪在一条昏暗的走廊里。

  浓烈到令人作呕的血腥味冲入鼻腔,几乎让他窒息。

  他猛地抬头——

  眼前不再是狼藉的客厅,而是一条铺着厚重深色地毯、壁灯昏黄如同鬼火的走廊。

  一片死寂,只有他自己粗重的呼吸声。

  是这里!两年前血案发生的现场!

  佐藤的心脏狂跳起来,这次比之前在书房经历幻象时更加剧烈。

  他强迫自己冷静,撑着冰冷潮湿的墙壁站起身,脚步虚浮地走向那扇半掩着的、通往主卧的门。

  指尖触碰到冰凉滑腻的门板时,门无声地向内滑开一道缝隙——

  地狱般的景象撞入眼帘。

  房间中央,一个身形佝偻,穿着沾满深色污渍睡袍的男人背对着门口。

  他手里高举着一把刀,刀刃在昏黄的光线下反射着寒光。

  手起刀落!

  “咚——!!”

  沉闷的剁砍声,伴随着骨骼碎裂的轻响,震得他头皮发麻。

  男人脚下,一堆难以辨认形状的残骸浸泡在血泊中。

  黑色的长发缠绕,那张曾经完美的脸庞此刻布满刀痕。

  漆黑的双眸空洞,瞳孔涣散,正死死地盯着门口的方向!

  是富江!

  即使布满血污和刀痕,那标志性的泪痣和下颌线依旧清晰可辨!

  而那个行凶者……是雏田先生!

  档案照片里那个严肃刻板的老者,此刻如同从地狱最深处爬出的恶鬼,浑身浴血,眼神疯狂。

  “嗬……嗬……”雏田先生喉咙里发出怪异的喘息,每一次挥刀都带着快意。

  就在这时,门外走廊传来一阵急促而慌乱的脚步声。

  女管家里子的身影踉跄着冲到门口,她脸色惨白如纸,嘴唇哆嗦着,似乎本想报告什么噩耗。

  但当她的目光穿透门缝,看清房间内那如同屠宰场般的景象时,瞳孔瞬间缩小。

  “先生!您……您在做什么?!”

  她的声音尖利得变了调,充满了极致的恐惧和难以置信。

  雏田先生猛地转过头!

  猩红的眼睛锁定在里子身上,脸上溅满的鲜血,带着诡异满足的微笑。

  “你……看见了?”他的声音嘶哑。

  “不……我什么都没……没看见!”里子惊恐地后退,语无伦次。

  “看见了……都得死!”雏田先生握着滴血的刀,一步步朝门口逼来。

  里子吓得魂飞魄散,转身就跑,高跟鞋在湿滑的地毯上打滑。

  雏田先生如同索命的厉鬼,几步就追上了她!

  “不——!救命啊!!”里子发出凄厉的尖叫,充满了绝望。

  佐藤下意识想冲过去,身体却像被无形的锁链牢牢钉在原地,动弹不得!

  他只是一个被迫观看的幽灵,只能眼睁睁看着惨剧发生。

  紧接着,他看到雏田先生也……

  死寂重新笼罩了别墅。

  只有浓得化不开的血腥味,如同有生命的雾气般在空气中弥漫。

  而在走廊尽头的主卧室内,隐约传来轻微的“咚……咚……”声。

  那是雏田夫人自缢的房间,刚才里子来找雏田先生,就是想告知这个噩耗吧……

  佐藤站在冰冷的血泊边缘,浑身血液仿佛都已冻结。

  这一次,比书房里的片段更加完整,更加血腥,更加……详细。

  这一切的根源……佐藤的目光落在那堆属于富江的残骸上。

  是因为“她”吗?

  就在这时,他眼角的余光瞥见走廊另一头的阴影里——

  一个纤细的身影静静伫立。

  是雪见。

  她穿着那件纯白色睡裙,怀里紧紧抱着那个破旧的玩偶,赤着脚,站在离血泊不远的地方。

  她清澈的眼睛里没有恐惧,没有悲伤,没有对这个修罗地狱般的景象该有的任何反应,只有一片雾蒙蒙的空洞和茫然。

  仿佛眼前这血肉横飞的惨剧,对她而言只是一场模糊的、无关紧要的背景板。

  她微微歪着头,看着那堆属于“姐姐”的残骸,嘴唇无声地动了动,像是在呼唤什么,却没有发出任何声音。

  然后,她空洞的眼睛里,毫无征兆地涌出大颗大颗的泪珠,顺着苍白的精致的脸庞滑落。

  她发出细碎的呜咽声,缓缓转过身,将脸埋进玩偶柔软的绒毛里,抱着它,一步一步,悄无声息地消失在走廊更深处的黑暗中。

  佐藤站在原地,看着少女消失的方向,心脏被一种难以言喻的情绪攫住——是怜悯?是探究?还是对真相的强烈渴望?

  他深吸一口气,迈开沉重的步伐,一步一步,追随着那片纯净却脆弱的白色身影,踏入了那片未知的黑暗之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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