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6章 真相

  “原来如此。”
  张航的话音刚落，整个客厅的空气仿佛都凝固了。
  王德发的手指几乎要戳到吴老头的鼻子上，声音因为极致的愤怒与恐惧而扭曲变形。
  “就是你！你明明知道那块玉佩是害人的东西，还故意设局卖给我！”
  “你这是谋财害命！”
  “谋财害命？”
  吴老头发出一声沙哑的冷笑，那笑声像是从破旧的风箱里挤出来，充满了铁锈的味道。
  他拄着乌黑的拐杖，一步一步，缓慢地走向客厅中央。
  拐杖每一次敲击地面的声音，都像是一记重锤，砸在王德发的心上。
  “王德发，这四个字，你也好意思从嘴里说出来？”
  张冰茹的眉头紧紧锁起，她感觉自己卷入了一场远超普通案件的旋涡。
  “什么意思？”
  吴老头的目光越过张航，像两把淬毒的尖刀，死死钉在王德发身上。
  “你问问你这位尊贵的‘客人’，三年前，那个才十二岁的小女孩，是怎么死的。”
  他的声音不再沙哑，反而透出一股刺骨的阴森。
  王德发的脸色在一瞬间褪尽了血色，变得如同墙壁一样惨白。
  “你…你胡说什么！”
  “胡说？”
  吴老头再次冷笑，脸上的皱纹因扭曲的表情而深刻如刀刻。
  “你的工厂日夜不停地排放毒水，毁了我们整个村子的水源。村民们找你讨要一个说法，你用钱堵住了所有人的嘴，除了……”
  他顿住了，浑浊的眼睛里翻涌起血红色的恨意。
  “除了吴小雨。”
  听到这个名字，王德发全身的力气仿佛被瞬间抽空，身体剧烈地颤抖起来，几乎站立不稳。
  “她才十二岁。”
  “就因为喝了你工厂排出的污水，得了不治之症，在病床上活活痛死。”
  “她爷爷卖光了房子，卖光了地，欠了一屁股债，最后只能眼睁睁看着她断气。”
  吴老头的声音越来越低，越来越冷，仿佛来自九幽地府。
  “那个爷爷，就是我。”
  客厅里陷入了死一般的寂静，连呼吸声都清晰可闻。
  张冰茹倒抽一口凉气，看向吴老头的眼神充满了震惊与复杂。
  “你是那个女孩的爷爷？”
  “我叫吴清明，吴小雨，是我唯一的孙女。”
  吴老头的手因为用力，指节根根凸起，紧紧攥着那根光滑的拐杖。
  “她死的时候，眼睛都没有闭上。”
  “她一直在问我，为什么那些坏人，不用受到惩罚。”
  王德发像是被踩了尾巴的猫，从极度的恐惧中爆发出尖锐的反驳。
  “不是这样的！我赔钱了！我给村里每一家都发了补偿款！”
  “钱？”
  吴清明像是听到了天大的笑话，压抑许久的愤怒终于如火山般喷发。
  他发出了一声愤怒到极致的咆哮。
  “你觉得钱能买回我孙女的命吗？”
  他猛地举起拐杖，用尽全身的力气，朝着王德发的头颅狠狠砸去。
  劲风呼啸。
  张航却只是伸出一只手，看似轻描淡写地一挡，就稳稳接住了那势大力沉的拐杖。
  “报仇，我可以理解。”
  他的声音依旧平淡，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力量。
  “但用邪术害无辜的人，就不对了。”
  “不对？”
  吴清明双目赤红，死死瞪着张航。
  “像他这种连法律都惩罚不了的畜生，我不用这种方法，还能怎么办？眼睁睁看着他继续逍遥法外吗？”
  王德发从死亡的威胁中挣脱，突然从地上爬了起来，指着吴清明大叫。
  “你说得这么义正词严，但你忘了说另一件事！”
  “什么事？”
  张冰茹追问道。
  “这老头子根本不是什么普通的爷爷！”
  王德发大口喘着粗气，脸上混合着恐惧与一丝狡诈。
  “他是我们村里出了名的神婆，专门给人看风水、算命、驱邪的！村民们都叫他吴半仙！”
  吴清明的脸色瞬间阴沉下来，眼中的杀意几乎化为实质。
  “你想说什么？”
  “我想说的是，你孙女得病的时候，你这个神通广大的‘吴半仙’为什么不用你那些本事救她？”
  王德发像是抓住了救命稻草，越说越激动，声音也越来越大。
  “是不是因为你那些本事压根就是骗人的鬼话？是不是因为你其实什么都不会？”
  “住嘴！”
  吴清明怒吼。
  “还是说……”
  王德发突然停顿了一下，眼神变得无比锐利，他冷静了下来。
  “你其实早就知道我会买下那块玉佩？”
  “你故意在那个地下拍卖会上把它卖给我，你从头到尾的目标，就是我！”
  这话一出，连一直置身事外的陆雪晴都露出了惊疑的表情。
  张航的眉毛也微微皱起。
  “你在暗示什么？”
  王德发深吸一口气，仿佛要将所有的逻辑都串联起来。
  “我怀疑，从一开始，从那场该死的拍卖会开始，所有的一切，都是他设计好的一个巨大圈套！”
  “什么圈套？”
  “他知道我会参加那场拍卖会，更知道我那段时间生意不顺，急需转运！”
  “所以他故意编造了什么‘镇国之宝能改运旺财’的鬼话，就是为了引我上钩，让我心甘情愿地买下那块玉佩！”
  吴清明的脸色越来越难看，嘴唇紧紧抿着，一言不发。
  “然后呢？”
  张航追问。
  “然后他就可以利用那块玉佩作为媒介，对我下降头！”
  王德发的手臂再次指向吴清明，这一次充满了笃定。
  “他早就计划好了一切，就是要用这种神不知鬼不觉的方式折磨死我，为他那个短命的孙女报仇！”
  “你有证据吗？”
  陆雪晴小声问了一句。
  “证据？”
  王德发发出一声凄厉的冷笑。
  “你们用脑子想想，一个偏远村庄的普通拍卖师，怎么可能懂这种高深歹毒的咒术？他肯定早就为此准备了不知道多少年！”
  吴清明沉默了很久。
  客厅里的空气凝重得几乎能滴出水来。
  然后，他突然笑了起来。
  “哈哈哈……哈哈哈哈……”
  那笑声充满了悲凉，充满了疯狂，更充满了大仇将报的快意。
  “不错，你还没蠢到家。”
  他竟然就这么承认了。
  “确实，从你工厂出事的那一天起，这一切，都是我安排的。”
  张冰茹震惊地看着他，几乎无法相信自己的耳朵。
  “你真的承认了？”
  “有什么不敢承认的？”
  吴清明冷笑着，眼神里再无半分掩饰。
  “为了给我孙女报仇，我散尽家财，拜访异人，花了整整三年时间，学习这些你们口中的邪术，就是为了等今天！”
  “你这个疯子！”
  王德发又惊又怒，身体不受控制地向后退去。
  “疯子？”
  吴清明拄着拐杖，一步步逼近瘫软的王德发，他的影子在灯光下拉长，仿佛一个索命的恶鬼。
  “如果为我惨死的孙女报仇就是疯，那我宁愿疯一辈子！”
  张航的声音突然响起，打断了这疯狂的独白。
  “既然话说到这个份上，那块玉佩，现在在哪里？”
  吴清明猛地一愣，复仇的快意凝固在脸上。
  “什么？”
  “那块玉佩，它从王德发的身上消失了。”
  张航的目光锐利如鹰，紧紧盯着吴清明的眼睛。
  “按照你的说法，这应该是你这个施咒者，主动收回的，对吗？”
  “我……我没有收回。”
  吴清明第一次露出了慌乱的神色，这不在他的计划之内。
  “玉佩……玉佩怎么可能自己消失？”
  “你不知道？”
  张航的表情瞬间变得无比严肃。
  “那问题就大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