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章 尸傀

  “该死！快走！”张航心头狂跳，那城市中心爆发的恐怖气息，远超先前遭遇的任何敌人。
  他抱着陆雪晴，刚要不顾一切冲向医院外围，试图寻找一线生机。
  就在这时，怀中陆雪晴手腕上的红绳铃铛，毫无征兆地再次剧烈震动。
  这一次，不再是清越，而是尖锐刺耳的鸣响，震得人耳膜生疼，充满了强烈的警告与抗拒。
  伴随铃音，陆雪晴身上猛然爆发一股强大无形的排斥力场。
  张航猝不及防，只觉沛然大力涌来，双臂剧麻，陆雪晴险些脱手。
  那些正从四面八方汹涌扑至的黑影，撞上这无形力场与尖锐铃音，立时发出凄厉嘶嚎。
  它们仿佛被无形烈焰灼烧，攻势骤然凝滞，几道较弱的黑影甚至当场变得虚幻，边缘逸散出缕缕黑烟，痛苦不堪。
  “这……！”张航惊愕。
  这股力量，与之前陆雪晴身上那神圣的乳白光华截然不同，狂暴，不分敌我，却又精准地针对着那些阴邪之物。
  铃声愈发急促，形成一道无形的音障，将他和陆雪晴护在中心。
  那些黑影被阻挡在外，躁动不安，却无法轻易突破。
  陆雪晴依旧昏迷，眉头紧蹙，小脸苍白，身体因这股力量的爆发而微微颤抖。
  显然，这并非她有意识的操控。
  是那龙凤玉佩本身的力量在自主护主？
  张航不及细思，他能感觉到，那股排斥力场虽然强大。
  但陆雪晴的状态极不稳定，铃声中的力量似乎在飞速消耗。
  这只是暂时的喘息。
  更让他心悸的是，城市中心那道冲天而起的庞大阴煞气息，在陆雪晴身上异变发生的瞬间，竟也微微一顿。
  随即，一股更为冰冷、更为庞然的意志，如同深渊巨兽睁开了眼，遥遥锁定了他们所在的方向！
  “不好！”张航暗骂。
  这股力量爆发，固然暂时逼退了眼前的喽啰，却也像黑夜中的灯塔，彻底暴露了他们的位置，引来了真正恐怖的存在。
  他必须立刻带陆雪晴离开。
  可这力场……
  他尝试挪动陆雪晴，那排斥力却也作用在他身上，虽不至于将他弹开，却也让他动作滞涩。
  强行移动，恐怕会干扰这股力量的运作，甚至伤到陆雪晴。
  “桀——！”一声与众不同的尖啸，穿透了铃音的屏障。
  停车场入口处，一道比先前所有黑影都要凝实、高大的身影缓缓浮现。
  它不再是模糊的人形，而是生有粗壮双角，体表覆盖着细密鳞片状黑甲的怪物。
  一双燃烧着暗紫色火焰的眼眸，死死盯着陆雪晴，贪婪与暴戾交织。
  “高阶的……”张航瞳孔一缩。这东西，比之前那个能熔穿车顶的黑影，强了不止一个档次！
  那头生双角的怪物，无视了铃音带来的不适，一步步逼近。
  它每踏出一步，地面都仿佛在轻微震颤，周遭的黑影纷纷退避，显露出畏惧。
  陆雪晴手腕上的铃铛震动得更加疯狂，尖锐的鸣响几乎要撕裂空气。
  她身上的排斥力场也随之增强，与那双角怪物散发出的凶煞之气剧烈碰撞，空气中爆发出阵阵无形的涟漪。
  “晴雪！”张航低吼，试图唤醒她，但陆雪晴毫无反应，只是呼吸越发急促，额上冷汗涔涔。
  双角怪物抬起一只覆盖着黑色甲片的巨爪，爪尖锋锐，闪烁着幽光。
  它嘶哑地开口，声音仿佛金属摩擦：“不错的祭品……她的力量……归我了！”
  话音未落，它猛地向前一探，巨爪撕裂空气，直取陆雪晴！
  “休想！”张航怒目圆睁，体内残存的力量疯狂运转。
  他不能指望这失控的护身力量能一直持续。
  他将陆雪晴向怀中更紧地一揽，同时左手捏诀，一道微弱的金光在指尖凝聚。
  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陆雪晴手腕上的红绳铃铛，那尖锐的鸣响陡然拔高到了极致，随后“叮铃”一声脆响，竟变得有些悦耳，仿佛卸下了某种沉重负担。
  紧接着，一股远比之前更为纯粹、更为浩瀚的乳白色光华，再次从陆雪晴胸口处爆发出来！
  这一次，光华不再仅仅是防御性的排斥，而是化作一道柔和却无可抵挡的冲击波，向四周席卷而去！
  “嗷——！”
  首当其冲的双角怪物发出一声惊天动地的惨叫，它那探出的巨爪在接触到乳白光华的瞬间，竟如同冰雪消融般，寸寸碎裂，化为黑烟！
  它体表的黑甲也迅速出现裂痕，暗紫色火焰的眼眸中充满了难以置信的恐惧。
  周围那些普通黑影，更是连惨叫都来不及发出，便蒸发消散。
  顷刻间，停车场内竟为之一空！
  乳白光华一闪而逝，迅速收敛回陆雪晴体内。
  她手腕上的红绳铃铛，光芒黯淡下去，但并未彻底熄灭，只是静静垂落，不再震动。
  双角怪物踉跄后退，它仅剩的一只爪子捂着断臂处，那里黑气缭绕，却无法阻止血肉消融般的痛楚。
  它惊骇地看着陆雪晴，又看了一眼自己惨不忍睹的断臂，那双暗紫色的火焰眼眸剧烈闪烁。
  “不可能……这个时代……怎么还会有……”它断断续续地嘶吼，声音中充满了不甘与深深的忌惮。
  张航也被这突如其来的变故惊得不轻。
  他低头看向怀中的陆雪晴，女孩依旧双目紧闭，但脸色似乎缓和了些许，呼吸也平稳了不少。
  双角怪物死死盯着陆雪晴，又忌惮地看了一眼张航，它似乎在权衡。
  片刻后，它发出一声怨毒的咆哮，竟猛地转身，化作一道黑烟，向着医院深处狼狈逃窜，连狠话都没敢再放一句。
  危机，暂时解除了？
  张航松了口气，但随即心头又是一紧。
  他抬头望向城市中心的方向，那股庞大到令人绝望的阴煞气息，依旧如同一座无法逾越的山峰，沉甸甸地压在心头。
  刚才这里的能量爆发如此剧烈，那个真正的恐怖存在，不可能没有察觉。
  它会来吗？还是会派出更强的……
  “张航……”怀中，陆雪晴发出一声微弱的呻吟，缓缓睁开了眼睛。她的眼神有些迷茫，但很快便聚焦在张航脸上。
  “你醒了？感觉怎么样？”张航急忙问道。
  陆雪晴轻轻摇头，声音虚弱：“我……我好像做了个很长的梦……这里是……发生了什么？”她似乎完全不记得刚才发生的一切。
  张航看着她澄澈却带着疲惫的眼眸，一时间不知该如何解释。
  就在此时，医院大门的方向，传来一阵急促而沉重的脚步声，以及金属摩擦的铿锵之音。
  不止一两个。
  张航心中警铃大作，抱着陆雪晴，猛地向一旁隐蔽。
  他目光锐利地望去，只见数道身披残破甲胄、手持锈迹斑斑兵刃的高大人影，正从医院外冲了进来。
  它们身上没有黑雾，却散发着同样冰冷死寂的气息，双眼空洞，闪烁着幽幽的红光。
  这些……又是什么东西？
  更令他头皮发麻的是，其中一道人影，身形格外魁梧，手中提着一柄布满豁口的长柄战斧，它头盔的缝隙中，透出的红光带着一丝……熟悉的气息！
  张航的呼吸，骤然停滞。
  那是……周明的气息？！但他怎么会变成这副模样！
  “它们……它们不是单纯的附身……”张航喃喃自语，一个可怕的念头在他脑海中成型，“这是……尸傀？！不，比尸傀更邪门！”
  那些甲胄人影没有理会地上的狼藉，它们的目标明确，径直朝着方才乳白色光华爆发的中心——也就是张航和陆雪晴藏身的方向，大步走来，步伐沉重，却透着一股无可阻挡的压迫感。
  为首那道疑似周明的身影，缓缓抬起了头，头盔下的红光，直直锁定了张航。
  一声低沉、不似人声的咆哮，从它的喉咙深处发出，充满了暴虐与……饥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