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章 周明

  “这丫头……难道是要苏醒了？还是这铃铛又有什么变故？”张航心念电转，怀中陆雪晴手腕上红绳铃铛的异动，让他惊疑不定。
  那铃铛声充满了强烈的警告与抗拒，仿佛在排斥着某种即将到来的巨大威胁，又像是在为什么东西的出现而躁动。
  那为首的，疑似周明的甲胄身影，已经踏入了停车场十数米之内。
  它头盔下的红光，死死锁定张航，喉咙里发出野兽般的低咆，充满了暴虐与对生灵血肉的渴望。
  其余几具甲胄身影也呈扇形散开，手中锈蚀的兵刃闪烁着不祥的寒芒，封堵了所有可能的退路。
  “周明！”张航低喝，声音复杂。
  尽管眼前这具躯壳散发着令人作呕的死气与邪煞，但那红光深处，他依稀能捕捉到一丝属于周明本人的残存气息。
  “它们不是单纯的附身，更像是被某种邪法炼制成了‘傀’，保留了生前部分战斗本能，甚至……一丝执念。”
  张航迅速判断，“周明，还有救！”
  这个念头一旦升起，便再也无法遏制。抛下同伴，独自逃生，他做不到。
  那“周明”战斧一震，发出沉闷的嗡鸣，竟率先发动了攻击！
  它步伐沉重，每一步都让地面微颤，手中巨斧带着撕裂空气的呼啸，直劈张航面门。
  这一斧，势大力沉，隐约还有周明生前惯用招式的影子。
  “退！”张航抱着陆雪晴，脚尖在地面一点，身形疾速后撤，险之又险地避开斧刃。
  斧风刮过，他脸颊生疼。
  “叮铃铃——！”陆雪晴腕间的铃铛鸣响愈发尖锐，那股强烈的抗拒之力，竟化作无形的音波，狠狠撞在“周明”的甲胄上。
  “铛！”一声巨响，“周明”前冲的势头猛地一滞，头盔下的红光剧烈闪烁，仿佛受到了某种冲击。
  其余几具甲胄傀儡的动作也出现了瞬间的迟滞。
  “好机会！”张航眼神一厉。他不能将所有希望寄托在陆雪晴这不稳定的力量上。他将陆雪晴轻轻靠在一辆废弃轿车旁，沉声道：“晴雪，抓紧，别怕！”
  他深吸一口气，双手快速掐动一个繁复的法诀，双目陡然变得深邃，瞳孔中仿佛有无数细密的符文在流转生灭。“天眼，开！寻源，破妄！”
  相术，不仅仅是观人面相，卜算吉凶。
  更高深的相术，能观天地气运，能察生灵本源，更能洞悉邪祟根脚！
  张航此刻施展的，正是他压箱底的秘法之一，以自身精气神为引，强开天眼，直视本源。
  刹那间，他眼中的世界变了。
  空气中不再是单纯的夜色与火光，而是充满了各种驳杂混乱的气息。
  那些甲胄傀儡身上，浓郁的黑灰色死气与怨气几乎凝为实质，缠绕在它们体表。
  而在“周明”身上，那股死气与怨气尤为浓重，但在其核心深处，张航看到了一点微弱到几乎要熄灭的金色光点——那是周明未曾彻底泯灭的本命真灵！
  这真灵被无数黑色丝线死死缠绕，每一次挣扎，都会引动周围黑气的剧烈反噬。
  “果然！”张航心头一震，“他的真灵还在，只是被邪力禁锢，并以其执念和怨气为引，驱动这具躯壳！”
  “桀！”“周明”似乎察觉到了张航的窥探，发出一声更为愤怒的咆哮，战斧再次横扫而来，目标却不是张航，而是他身后的陆雪晴！
  “找死！”张航怒喝，身形不退反进，左手食中二指并拢，指尖一点淡金光芒吞吐不定，迎向那柄布满豁口的战斧。“以我之血，敕令五行，金刚破邪！”
  “铛——！”
  指尖与斧刃碰撞，竟发出金铁交鸣的巨响！
  张航只觉一股巨力涌来，手臂剧震，虎口险些裂开，但他指尖那点金芒却也成功将战斧荡开些许，使其偏离了方向，险险擦着陆雪晴身侧的地面劈落，激起一片碎石。
  “他的力量，比之前那个双角怪物更纯粹的物理破坏力！”张航心头暗凛，这些甲胄傀儡，似乎专为杀戮而生。
  就在此时，陆雪晴腕间的红绳铃铛，那尖锐的鸣响之中，忽然分化出一缕奇异的波动，这波动无形无质，却精准地锁定了“周明”眉心那团最浓郁的黑气。
  “嗯？”张航的天眼清晰捕捉到这一幕，心中一动。这铃铛的“警告与抗拒”，难道是在指引破局的关键？
  他不再犹豫，强忍着手臂的酸麻，脚下步伐变幻，围绕着“周明”游走，同时天眼之力催动到极致，仔细观察那被铃铛波动锁定的黑气。
  “怨气为表，死气为里，但核心……是一枚钉入灵台的‘镇魂钉’！”
  张航看清了，在周明眉心泥丸宫的位置，那团最浓的黑气之中，隐约有一枚细如牛毛的黑色短钉，正是这枚钉子，锁死了周明的真灵，并源源不断地抽取其生机与神智，将其转化为只知杀戮的傀儡。
  其余几具甲胄傀儡此刻也已逼近，刀枪并举，寒光闪烁。
  张航眼神陡凝，他知道，自己只有一次机会。
  硬拼，他带着陆雪晴绝无胜算。唯一的生机，就是拔除那枚镇魂钉，唤醒周明！
  “晴雪，助我！”张航暴喝一声，也不管陆雪晴是否能听懂。
  他猛地一咬舌尖，一口精血喷出，没有散开，而是在空中凝成一个血色的小点，随即双手闪电般结印，那血点骤然没入他的眉心。
  “三魂为引，七魄为桥，真阳敕令，破——！”
  张航双目爆发出璀璨的金光，仿佛两轮小太阳。
  他不再理会其他傀儡的攻击，整个人化作一道残影，不顾一切地扑向“周明”，右手食指凝聚全身阳气与天眼之力，如同一柄烧红的烙铁，直刺“周明”眉心！
  这一刻，陆雪晴腕间的铃铛，那尖锐的鸣响竟奇迹般地柔和了一瞬，一股纯净的清凉之意从铃铛上散发，悄然覆盖在张航身上，抵消了部分甲胄傀儡带来的阴寒压迫。
  “周明”似乎也感受到了致命的威胁，头盔下的红光疯狂爆闪，战斧回旋，带着毁灭一切的气势，斩向张航的头颅！
  避无可避！
  张航眼中闪过一抹决绝，速度再快三分！
  他能成功吗？那枚诡异的镇魂钉，能否被他一指破除？而周明，又是否真的能被唤醒？
  千钧一发之际，一道更加恐怖、更加庞大的阴影，无声无息地笼罩了整个停车场，那城市中心苏醒的远古巨兽般的恐怖意志，终于将它的目光，实质般地投射了过来！
  “蝼蚁，也敢窥探本座的造物？”一个冰冷、威严、不带丝毫感情的声音，直接在张航的脑海中炸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