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章 异变

  那团幽绿火焰在黑影掌心跳动，散发出一种令人心悸的死寂。
  不同于先前巨怪的狂暴，这新出现的黑影，予人一种毒蛇般的阴冷与精准。
  张航眼角一跳，车内空间狭窄，避无可避。
  他猛地一脚踹开车门，抱起陆雪晴，翻滚而出！
  “嗤！”
  几乎在他动作的同时，一道惨绿火线已从黑影指尖射出，擦着越野车顶掠过，将坚硬的金属车顶直接熔穿一个拳头大的窟窿，冒出刺鼻焦烟。
  火焰余势未歇，打在侧翻的卡车油箱上。
  “轰——！”
  震耳欲聋的爆炸声骤然响起，火光冲天，热浪夹杂着金属碎片扑面而来。
  张航将陆雪晴紧紧护在身下，背部硬生生抗住了几块飞溅的碎片，闷哼一声。
  爆炸的冲击波将他们掀飞数米，重重摔在地上。
  他迅速起身，嘴角溢出一抹血痕。
  怀中的陆雪晴发出一声痛苦的低吟，手腕上那红绳铃铛的光芒，此刻已微弱到几乎看不见，铃声彻底消失。
  “糟！”张航心中一沉。最后的护身符，失效了！
  那黑影在爆炸的火光中毫发无损，静静悬浮，猩红的眸子冷酷地注视着他们，仿佛在欣赏猎物的垂死挣扎。
  “桀桀……不错的反应。”嘶哑难听的声音从黑影处传来，带着戏谑，“可惜，徒劳无功。”
  它再度抬手，五指间绿焰更盛。
  张航深吸一口气，将陆雪晴轻轻靠在路边一截断裂的护栏上，眼神陡然锐利：“想动她，先过我这关！”
  话音未落，他脚下猛地发力，身形如电，不退反进，主动攻向那黑影！他知道，被动防守只会加速败亡，尤其是在陆雪晴失去庇护的此刻。
  黑影似乎有些意外张航的悍勇，但随即发出嘲弄的低笑。
  它身形一晃，竟如鬼魅般避开了张航的拳锋，同时数道绿焰火星自指尖弹出，分袭张航周身要害。
  张航拳势不收，手腕奇异一抖，带起一片残影，竟在间不容发之际拍散了大部分火星。
  然而，仍有两点幽火穿透了防御，一点灼烧在他的小臂，一点擦过他的肋下。
  剧烈的灼痛与阴寒同时袭来！那绿火仿佛能直接灼烧灵魂，附骨之蛆般难以摆脱。
  “有点意思。”黑影的声音透出些许赞赏，但更多的是猫捉老鼠的残忍。它不再急于下杀手，而是围绕着张航游走，指尖绿焰吞吐不定，不断进行着骚扰性的攻击。
  张航咬牙，强忍痛楚，每一次出手都凌厉果决，但那黑影毫不留手，身法诡异至极，总能险之又险地避开。
  他的体力在飞速消耗，更麻烦的是，那绿火的阴寒之力正不断侵蚀他的生机。
  “晴雪！”周明那边的战斗似乎也陷入绝境，一声凄厉的呼喊穿透爆炸的余音和夜风，隐约传来，却又迅速被淹没。
  张航心头一紧，但眼前的敌人不容他分神。
  他瞥了一眼陆雪晴，女孩双目紧闭，眉头深锁，脸色苍白得吓人，额头上渗出细密的冷汗，身体在无意识地轻微颤抖。
  失去了铃铛的庇护，她随时可能凋零。
  不行，不能再拖下去了！
  张航眼神一凝，体内所剩不多的力量开始以一种特殊的方式运转。
  他左手猛地向地上一拍，低喝一声：“敕！”
  一道肉眼难见的波纹以他手掌为中心扩散开来，地面上那些被爆炸震落的碎石、尘土，竟微微震颤起来。
  黑影的动作微微一滞，猩红的眸子中闪过一丝诧异。
  就在这一瞬，张航动了！
  他不再追求直接命中，而是双拳齐出，拳风呼啸，目标却并非黑影本身，而是它周遭的空气！
  “砰！砰！砰！”
  空气被他击打得发出沉闷的爆鸣，形成一股股无形的乱流，瞬间扰乱了黑影周围的气场。
  那黑影原本飘忽不定的身形，第一次出现了明显的凝滞。
  “就是现在！”
  张航右脚猛踏地面，借助反震之力，身体如炮弹般射出，这一次，他的目标直指黑影的胸口！
  指尖，一点微弱却凝练的金芒一闪而逝。
  “找死！”黑影终于被激怒，周身黑雾翻腾，掌中幽绿火焰暴涨，化作一只狰狞的鬼爪，迎向张航的攻击。
  “轰！”
  金芒与绿焰悍然对撞！
  一股强烈的冲击波炸开，张航如遭重击，口中鲜血狂喷，身体倒飞出去，狠狠撞在后方的墙壁上，激起一片烟尘。
  而那黑影，也被震得向后飘退数尺，周身的黑雾明显黯淡了几分，掌心的绿焰也摇曳不定，似乎受到了不小的冲击。
  “你……竟然能伤到我？”黑影的声音第一次带上了惊怒。
  张航撑着墙壁，艰难地站起身，眼神却依旧凶悍。
  他擦去嘴角的血迹，冷笑：“彼此彼此。”刚才那一击，他动用了秘法，虽伤了对方，自己也付出了不小代价。
  就在这时，一直昏迷的陆雪晴突然发出一声痛苦至极的呻吟，她身体猛地弓起，额头青筋暴突，小脸憋得通红，仿佛在承受着难以想象的折磨。
  “她快不行了！”张航心中大骇，顾不得自身伤势，便要冲过去。
  黑影见状，猩红的眸子中闪过一抹残忍的快意：“看来，你的小宝贝撑不住了。也好，先解决了你，再去慢慢品尝她的灵魂。”
  它身形一闪，再次扑向张航，速度比之前更快！
  张航心急如焚，陆雪晴的状态显然已经到了极限。他必须立刻摆脱这黑影，或者……将其彻底击溃！
  千钧一发之际，异变陡生！
  陆雪晴痛苦的呻吟声中，一道微弱却异常纯净的乳白色光华，突然从她胸口处亮起，那光芒柔和却带着一股不容侵犯的威严，迅速蔓延至她全身。
  她手腕上那条已经黯淡无光的红绳，此刻竟也重新泛起淡淡的红芒，与那乳白光华交相辉映。
  “嗯？”黑影的动作猛地一滞，猩红的眼眸死死盯住陆雪晴身上发生的变化，声音中透出一丝难以置信的惊疑，“这……这是……不可能！”
  乳白光华越来越盛，隐约间，仿佛有一个模糊的凤形虚影在陆雪晴身后一闪而逝。
  张航也愣住了，他能感觉到，一股浩瀚而神圣的气息正从陆雪晴身上弥漫开来，那气息，竟让他体内的伤势都似乎舒缓了些许。
  那黑影像是见到了什么极其恐怖的事物，发出一声尖锐的嘶鸣，不再攻击张航，反而掉头就想逃窜！
  “想走？”张航岂会放过这个机会，强提一口气，就要追击。
  但就在此时，陆雪晴猛地睁开了双眼！
  那是一双怎样的眼睛？
  清澈、深邃，却又带着一种俯瞰众生的漠然与威严。
  她缓缓抬起手，纤细的食指遥遥指向那仓皇逃窜的黑影，口中轻轻吐出一个字：
  “灭。”
  声音不大，却仿佛蕴含着天地法则，言出法随！
  那正急速远遁的黑影，身形陡然僵住，随即，在一声绝望而不甘的凄厉惨嚎中，周身的黑雾如同被点燃的火药般，“蓬”的一声，炸成漫天黑灰，消散于无形。
  幽绿的火焰，猩红的眼眸，彻底寂灭。
  整个街道，瞬间陷入一片死寂。
  张航呆呆地看着这一切，又看了看陆雪晴。
  女孩在吐出那个字后，身上的乳白色光华迅速敛去，凤鸣般的异象也消失不见，她眼神中的威严与漠然褪去，重新恢复了之前的虚弱与茫然，身体一软，便要倒下。
  张航一个箭步冲过去，及时将她接入怀中。
  陆雪晴迷迷糊糊地睁开眼，看着他，声音微弱：“张航……我……我好冷……”
  话音未落，她便彻底晕了过去。
  张航探了探她的鼻息，尚算平稳，但身体却冰冷得吓人。
  他低头看着怀中不省人事的女孩，心中翻江倒海。
  刚才那股力量……究竟是什么？
  他尚未来得及细想，一股更为恐怖、更为庞大的阴煞气息，如同苏醒的远古巨兽，猛然从城市中心的方向爆发开来，直冲云霄！
  那气息之强，甚至让整片夜空都为之扭曲。
  张航脸色剧变，抬头望向那个方向，眼中充满了前所未有的凝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