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9章 爱意不是未来的船票

  而在另一边，姜家的庄园内，此刻却是身处暴风雨之中。
  “你们凭什么替我做决定？你们凭什么不经过我的允许就同意离婚？”姜清黎狠狠地将一个白瓷花瓶砸碎在地，眼中怒火焚烧，散落一地的碎片，此刻便好若她的心脏一般四分五裂。
  “小黎，不要闹了，好不好？”何素华紧张地拉住她的手，眼中含泪，不忍地看着女儿这副失魂落魄般的惨状。
  “我闹？呵呵……”姜清黎冷笑一声，用力甩开她拉着自己的手，双眼猩红，死死地盯着她质问道：“这是我和顾云深之间的事，你们凭什么插手？”
  何素华手足无措地站在原地，嘴唇几次微张，却是始终说不出话来。
  “说话啊！怎么，你自己也觉得不妥？”姜清黎声音颤抖的宛如调错弦的小提琴，带着撕心裂肺的疼痛。
  “我们其实也帮你劝过云深，但他的态度很坚决……”何素华抹了一把眼泪，轻声道：“小黎，放手吧，再闹下去也不会有结果的。”
  “放手？”姜清黎不可置信地盯着何素华，忽然凄惨一笑，仿佛得了失心疯一样，“这么多年来的感情，你跟我说放手？”
  “我怎么放手你告诉我！放手之后我该怎么独自一个人活下去你告诉我！放手之后我该怎么在他和别人的婚礼上释怀你告诉我！你告诉我！告诉我啊！”姜清黎带着压抑不住的哭腔不顾一切地嘶吼着，像是一头受伤后独自舔舐伤口的小兽，将胸口中挤压的不甘与郁结通通宣泄。
  “那你在辜负云深之前怎么没想好这几个问题呢？你在伤透他的心之前怎么没考虑过这个后果呢？”姜书恒终于看不下去，起身上前挡在何素华面前，冷声质问道：“是我和你妈害你们离婚的吗？你现在冲你妈妈吼什么？你在向我们问什么？”
  剧烈地喘了几口粗气后，姜书恒伸手指着姜清黎，仿佛要将她的心口戳穿一般，“和云深在一起这么多年，你有真正考虑过他想要的到底是什么吗？你为了满足你那偏执的占有欲，自私地将他藏起来，不让他有任何施展自己才华的位置，你大可以说你是为了保护他，大可以说这是你爱他的体现，好，我们都认。”
  “但是你……真的做到了你口中那样的爱他吗？”姜书恒目光灼灼，仿佛要将姜清黎烫伤，“林然的事，你自己心里有数吧？”
  “我……”姜清黎表情一怔，喉咙好似被一团棉花堵住，再说不出一丝一毫反驳的话。
  这句话，无疑是揭开了姜清黎伤口上的结痂，露出了里面那血肉模糊的惨状。
  “自己做错的事，自己得认。”姜书恒叹了一口气，拍了拍她的肩膀，“尽管林楚城救过你爷爷的命，但这并不代表你就要赔上你的一生去报答他们一家，虽然说人命无价，但姜家这么多年为林然这小子做的一切，真的也不少了。”
  “更何况……”姜书恒深深地凝视了姜清黎一眼，轻声道：“林然这小子，属实不是什么好东西，你真心待他，可他在你背后做的小动作一点不少。”
  “什么意思？”姜清黎心中恍若有电流触过，心脏紧紧收缩，一种不祥的预感开始不断蔓延。
  她抬起头来，愣愣地盯着姜书恒。
  “本来不想告诉你的，毕竟你和云深已经是过去式了，知道更多无非是刻舟求剑，徒增烦恼，但没想到，你竟如此执迷不悟……”姜书恒摇了摇头，恨铁不成钢道：“知道你和云深的事后，我便请人去调查了林然，在他手机上，我发现了这个……”
  姜书恒将手机掏出，在相册里翻出了几张截图。
  姜清黎心中愈发紧张，就像是等待处刑的犯人一样。她深吸一口气，伸手就要去接过手机。
  然而，姜书恒却抬手挡在了她面前，深沉的眼眸凝视着她，“看完之后，无论如何，都不许再去打扰云深。”
  姜清黎抿着嘴唇，一言不发，自顾自地将手机夺了过来。
  “唉，执迷不悟……”姜书恒看着她，最终只能无奈地叹息一口。
  姜清黎紧紧握着手机，胸口极速起伏了几下后，像是终于下定了某种决心，手指颤抖地点开了图片。
  里面，是几张聊天记录。
  “云深哥，清黎姐今天说以后要带我去南极看极光，去埃及看金字塔，去东京逛雨落后的街头，要带着我走遍世界上的每一个角落，听到这个消息的时候，我真的好开心啊。”
  “云深哥，今天清黎姐给我买了一个戒指，我很喜欢，不知道你们当初的婚戒是长什么样的？也是清黎姐精心挑选的吗？”
  “云深哥，清黎姐今天陪我去看了扬电影，是一部很感人的爱情片，看到最后清黎姐都哭了，她回家以后你一定要好好安慰她。”
  ……
  “林然！”看着看着，姜清黎怒气不断上涌，咬牙切齿地低吼出林然的名字。
  这上面的每一条信息，都分明是林然编纂的！自己从来没有给过林然任何许诺，自己从来没有陪林然做过任何暧昧的事情。
  姜清黎脸色苍白，浑身发抖，周围的空气仿佛都因她的愤怒而凝固。她深吸一口气，试图让自己镇定下来，可那微微颤抖的双肩还是暴露了她的情绪。
  “明白了？”姜书恒看了她一眼，淡淡道：“你打小就聪明，可却太自以为是了，林然在你面前表现出一副软弱的样子，你就真的以为他是一只可怜的小狗了？”
  “我知道，因为恩情的缘故，你双眼被他蒙蔽了不少，但这并不是你伤害云深的理由，更不是你无辜的借口。我能理解你，但却更能理解云深，任何一个男人遇到这种事，都无法忍受。”
  “云深并不是没给过你机会，但当他和你讨论时，你第一反应并不是怀念林然是不是在暗中做了什么小动作，而是责怪云深过于小肚鸡肠。”
  “没错，你当时确实不知道事情的真相，不知道林然在背后做的那些恶心事，但这又如何呢？爱一个人，不就是应该体贴他的情绪，包容他的脾气吗？真正的爱，不需要等到真相摆在你面前时才着急悔改，而是站在扑朔迷离的浓雾中时就应该坚定地拉起对方的手。”
  “我相信在那一刻起，云深就心死了，因为你没能坚定地站在他那边，我相信你是爱他的，但你那畸形的爱不是为了他，而是为了自己！”
  姜书恒的话掷地有声，恍若惊雷一般，狠狠轰在姜清黎心头。
  “我……我从来都没有送过他戒指，从来都没有陪他看过电影，这些都是他虚构的！都是他瞎编的！”姜清黎死死地瞪着手机，慌忙解释道。
  “我知道，和你朝夕相处这么多年，我清楚你做不出这种事来。”姜书恒点点头，应和一声。
  “那……顾云深他是不是也清楚……”闻言，姜清黎黯淡的眼眸中忽的又亮起了一丝微弱的希冀。
  “他自然是清楚的。”姜书恒再度点点头，略带嘲讽道：“他识人的能力可比你强多了。”
  “那我们，是不是……”姜清黎握紧拳头，小心翼翼地问出了那个深埋于心中的问题。
  “不，你们没机会了。”姜书恒毫不留情面地打断了她。
  “你根本就没意识到，云深为什么要离开你，不是因为你做没做过什么事，而是他在你身上感觉不到你的爱意。”
  “在云深心里，你永远都是独特的，是放在第一位的，那你呢？你总觉得来日方长，日后有大把机会可以弥补和他错失的时光……”说到这里，姜书恒停顿了一下，目光深邃，“那现在，你还这么想吗？我猜你现在一定很怀念之前和他一起度过的每一天，很怀念和他一起经历过的每一件琐碎到让人厌倦的小事，但是你现在纵有千般恨万般悔，也无法挽回了。”
  “人总是得到失去以后，才发觉自己之前的习以为常原来竟是那般可贵，才发觉原来不是所有事情都可以等到日后再说，爱意不是一张未来的船票，而是当天的头奖，错过了今天，头奖也就成了只配丢进废纸篓里的空头支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