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8章 婚姻结束

  等到五点钟下班后，梦三国的日流水已经达到了五千万，按照这个趋势来看，一日七千万的预测还是过于保守了。
  大家待在工位前，时不时地就打开后台数据看一眼，纷纷激动不已，这也导致下班以后，都还有很多人待在公司内不愿意走。
  没办法，顾云深也只能任由他们去了，临走前承诺会给他们申请加班费。打工人自愿加班，放在当代社会，说出去恐怕都没人会信。
  顾云深怀着愉悦的心情，独自下班。
  等他快回到住宅时，突然感觉到牛仔裤口袋里的手机震动了一下。
  他脚步不停，伸手进裤袋里掏出手机。
  “云深，离婚的事我已经帮你办妥了，现在，你已经恢复了单身状态，你给我个地址，我到时候把离婚证寄给你。”
  “听上去可能不太现实，但无论如何，我都希望这件事不要影响到我和你阿姨之间的关系。以后要是遇到什么棘手的事情，都可以来找我，不必客气。”
  顾云深停在马路中间，愣愣地看着姜书恒给他发来的微信。
  离婚……
  顾云深这段时间一直在追求的事，此刻终于成为现实了。
  他原本以为他可能会欣喜，可能会得到解脱一般的释怀，亦或是失落，是日后“无人与我伴黄昏，无人问我粥可温”的落寞。
  但当此刻终于到来时，他却发现他出奇的平静，心里空荡荡的，什么也没想，什么情绪也没分泌，就好像离婚的是别人。
  “滴！”
  路口前轿车不耐烦的鸣笛，惊醒了沉思中的他。
  他这才意识到自己还站在马路中央，站在红灯的照耀下。
  回过神来后，他赶紧一路小跑，给汽车让路。
  “其实好像真的没什么，只不过是离婚而已，只不过是脑子暂时的有些恍惚。”
  顾云深呆呆地想着，路过旁边的一家奶茶店，走过十几米后，他忽然又快步折返，决定给姜乐允买一杯奶茶。
  没办法，现在心里空荡荡的，让他莫名有些烦闷，迫切地想找些事给自己做。
  “其实真的没什么……”顾云深拎着给姜乐允买的五分糖少冰奶茶，淡淡地自言自语，好像什么都没发生，只是感觉原本洒在街头灿烂的阳光，愈发刺眼。
  他不后悔自己的决定，永远不会。所以他也接受此刻内心的空旷，这是必然要走过的幽长小巷。
  回到家后，他叫出了窝在房间内打游戏的姜乐允。
  “给你的。”他像往常一样，将奶茶随手递给姜乐允。
  “哇！”姜乐允兴冲冲地接过奶茶，像是得到了玩具的小孩一般，眼睛扑闪扑闪的，“谢谢你，顾云深。”
  “姜乐允啊。”顾云深看着姜乐允那张与姜清黎有几分相似的脸颊，沉默了一会后，轻声道：“我和你姐，离婚了。”
  “嗯？咳咳……”正埋头吸着奶茶里珍珠的姜乐允被呛了一下，咳嗽好几声后，抬起头来，有点不知所措地望着顾云深，“她会同意？”
  “你爸爸帮忙了，没经过她的同意。”顾云深揉了揉姜乐允的脑袋，少见地用极其温柔的语气对她道：“以后，我就不是你姐夫了。”
  “不是我姐夫了……”姜乐允又重新低下头去，嘴巴一动一动的，不知道是在咀嚼珍珠，还是在咀嚼这句话。
  “怎么感觉你看上去一点都不难过，甚至还有些开心呢？”顾云深盯着她那略微上扬的嘴角，疑惑道。
  “哪有？”姜乐允无辜地抬起脸来，做出一副悲痛欲绝的夸张表情，“我太难过了，难过到茶饭不思，夜不能寐……”
  说罢，她还抬起衣袖擦了擦脸上那并不存在的眼泪，作势吸了吸鼻子。
  顾云深瞥了她手中已经喝下一小半的奶茶，没有说话。
  “额……”姜乐允赶忙将奶茶放至身后，解释道：“难过的时候，要来点甜的东西缓解一下你知道吧？这个是有科学依据的。”
  “你说是就是吧。”顾云深没有跟她继续在这个话题上掰扯下去，话锋一转道：“和你说这个呢，是想告诉你，你该回家去了。”
  “啊？为……为什么啊？”姜乐允表情一僵，这次的难过总算不是装的了，“是不是你嫌我在这啥也不干啊？那我也可以帮你打扫打扫卫生，做做饭什么的嘛……”
  看着姜乐允委屈郁闷的小脸，顾云深相信这次她是真的喝不下奶茶了。
  “你做饭？还是算了吧，你做的那饭批量生产一下都可以拿去当老鼠药卖了。”顾云深清了清嗓子，沉声道：“叫你回去不是因为嫌弃你，而是我已经和你姐姐离婚了，那还和你住一起算怎么个事呢？”
  “你就是嫌弃我……”姜乐允低下头去，额前碎发挡在脸上，看不清她的表情，只能听到她闷闷的声音。
  “真不是嫌弃你，是继续和你住在一起真的不太好，你要是不想回家，那你就去学校住呗，大学四年，不和舍友住一起，会少很多乐趣的。”顾云深叹了口气，继续苦口婆心地劝道。
  “你就是嫌弃我！”姜乐允的声音微微颤抖，已经带上了些许哭腔。她双手紧紧攥住衣角，指节泛白，眼眸里的淡红好似兔子一般，惹人怜惜。
  “你听我说……”
  “不听不听，王八念经。”姜乐允双手捂住耳朵，湿润通红的眼睛直勾勾地盯着他，里面藏着无限的埋怨与委屈。
  “听话，我和你姐姐已经离婚了。”顾云深往前凑了凑，强行把她的双手掰下来。
  “那我和你结婚不就行了？”姜乐允反手扣住他的手掌，手指从他的缝隙中穿过，与他十指相扣。
  姜乐允倔强的小脸上写满了认真与偏执，无瑕的瞳孔里透着夜晚漂浮在海面上般的微光。
  “怎么还越说越离谱了呢？”顾云深眉头一皱，想抽出被她握着的双手，然而却换来了姜乐允愈发用力的紧握。
  “顾云深，为什么你总觉得我在和你开玩笑呢？我明明已经不是小孩了……”姜乐允声音幽幽的，抓着顾云深的手覆在了自己心口上，略显稚嫩的脸庞此刻竟绽放出了丝丝魅惑。
  “你干什么！”顾云深触电般用力抽回了自己的手，狠狠地瞪了她一眼，语气愤怒道：“姜乐允，我看你是真的无法无天了。”
  “你才是我的法，你才是我的天……”姜乐允用他听不见的声音小声呢喃着，无所谓地歪了歪头，留恋地看着刚刚与顾云深紧紧相握的双手。
  “你……你……”顾云深被她气到快说不出话来，“你今晚必须搬走。”
  “为什么呢？你怕了？”姜乐允身子前倾过去，鼻子微动，在他身上轻轻嗅着，像是一只粘人的小猫。
  “你到底怎么回事？”顾云深起身，拉开两人之间的距离，语气中的慌乱与怒意，此刻再也抑制不住。
  姜乐允凝视着不断抗拒与自己接触的顾云深，突然自嘲地笑了一声。
  她眼神不自觉地黯淡下去，撇过头，装作若无其事的样子撩了撩头发，轻声道：“你就当我还没睡醒吧。”
  说罢，她起身，路过顾云深，头也不回地朝房内走去。
  偌大的客厅内，此刻只剩下了顾云深一人，在他不远处的桌台上，是姜乐允还没喝完的奶茶。
  头顶的吊灯射下柔和的光线，映照出他脸颊上半明半暗的轮廓。
  他盯着姜乐允紧闭的房门，心中一时间千言万语，却不知从何说起。
  蓦的，他又想起了姜清黎曾经对他说过的话，此前，他认为是姜清黎多虑了，姜乐允只不过是玩性大，把他当成了一个不错的玩伴，但现在看来，只能说，知妹莫若姐啊……
  但，对于姜乐允，其实无论有没有姜清黎这层关系在，自己都不会对她产生想法，她对自己而言，只是妹妹，一个虽然调皮了点，却依然可爱的妹妹……
  看样子，今晚是不可能让姜乐允搬出去的了，她现在状态明显不对，若是到了明天，姜乐允依旧不肯搬走的话，那就只能自己搬走，或者请姜书恒帮忙了。
  顾云深摇了摇头，浑身疲软地跌坐在了沙发上，窗外月色摇晃，他却无心欣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