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0章 姜清黎的忏悔

  何素华见女儿情绪逐渐平息下来，也终于是松了一口气。
  她上前一步，轻轻搂住姜清黎，语气温柔道：“你爸爸虽然话说得有些直接，但的确是这个理。无论怎么样，都是你辜负了云深，是姜家辜负了云深，过去的，我们不再提了，从今以后，往前看吧，你的人生还很长，失去了云深，也未必就是山穷水尽。”
  是啊，错过了某人，未必就是山穷水尽，也许在下个转角路口，你就会窥见被斑驳树荫藏匿起来的盛夏，也许在下个红绿灯，你就会探见昨晚和你捉迷藏的星星今天已经正式营业上班。
  但这些话，又怎能安慰得了此时的姜清黎呢？
  对于喜爱玫瑰的花匠来说，一株玫瑰的枯萎，是一丛郁金香盛开也无法浇灌的干涸。
  顾云深就是姜清黎的玫瑰，是她曾经、现在，乃至以后都想要厮守一生的人。然而现在，这个美梦宛如玻璃杯般破碎了，粒粒玻璃渣此刻都深深刺进她心口，痛的她无法自拔。
  “妈……”面对何素华的安抚，姜清黎鼻子一酸，一直紧绷压抑着的情绪此刻终于释放。
  她紧紧抱住何素华，声音哽咽着，眼泪打湿何素华领口，哭成了个泪人。
  有时候就是这样，人在极度脆弱的时候，你和她针锋相对她还能坚强地硬撑下去，但若换成一句轻飘飘的安慰，那她所有的伪装都会在顷刻间荡然无存，只留下数不清的委屈，说不完的怨悔……
  “乖，妈知道你难受。”何素华看着失声痛哭的女儿，眼眶也逐渐红了起来，她轻轻拍打着姜清黎的后背，不断安慰着，“哭吧，哭出来就好了，你已经长大了，做错的事要学会自己承担后果……”
  姜书恒站在一旁，看着泪流决堤的女儿，心中亦是五味杂陈。
  他走到一旁，独自一人抽完了一支闷烟后，折返回身，给姜清黎倒了一杯温水，轻轻递给她，沉声道：“我相信你已经意识到自己的错误了，但很可惜的是，不是所有的错误都能被原谅，生活其实就像一扬考试，事后再做出的纠正是不会得分的。”
  姜清黎接过温水，小口小口地慢慢吞着，脸上还挂着未干的泪渍。
  “我知道，但属于我的考试还没结束。”姜清黎伸手擦了擦脸上哭过的痕迹，晶莹剔透的眼眸中透露出坚定。
  “什么意思？”姜书恒眉头一皱，“你还不打算放手？你还想着继续纠缠云深？”
  闻言，何素华温婉的眉眼中也是凝出一股惆怅，她轻轻拉住姜清黎的手，柔声劝道：“放手吧小黎，当初云深那孩子眼中的决然做不得假，你又何苦再继续强求呢？”
  “这次……不一样。”姜清黎反握住何素华的手，将其紧贴在心口，楚楚动人的脸上尽是认真，“如果按照我之前的想法，那我确实追不回他，但现在，我已经意识到自己的问题所在了。”
  “之前，我的爱是自私的爱，只想着将他束缚，将他禁锢在我亲手为他编织的牢笼中，让他成为独属于我一人的金丝雀，更过分的是……”姜清黎眼色晦暗，声音轻柔得像是羽毛，“我在享受着他全身心的爱的同时，却没有公平地同样去爱他。”
  “我为了林然，错过他的生日，我为了林然，错过他和父母的晚饭，我为了林然，将他的情绪一遍又一遍地抛在脑后，现在想想，我当时真傻，为了一个不爱的人，去欺负一个我深爱着的人，我不断地错过他的每一次委屈，所以最终他也选择错过我……”
  讲到这，姜清黎眼眶酸涩，禁不住又小声抽泣了起来，“我总以为，他那么爱我，所以一定会理解我，一定会包容我，但直到他离我而去后我才明白，爱不单单只是享受对方的理解和包容，更要去给予同样的理解与包容……”
  姜清黎像是忏悔一般絮絮叨叨地念着，她说的很对，只是有些晚了。
  真正爱一个人，并不只是简单的看到对方为你付出时感到开心，更是在你自己为对方付出时也感到开心。
  姜清黎鼻尖泛红，强忍着抽噎，声音带着未散尽的哽咽 ：“我已经错过他一回，绝不能再一错再错。”
  她目光灼灼，眸底闪烁着毅然决然的光，像是下定了破釜沉舟的决心，“这一次，我一定要把他追回来。我会倾尽所有，学着去爱他，不再用枷锁禁锢，不再单方面享受他的爱意，而是全心全意、毫无保留地奔赴他。”
  姜书恒和何素华对视一眼，皆是看到了彼此眼中的诧异。
  他们从小看着姜清黎长大，对于姜清黎的性子，可谓一清二楚。
  姜清黎从小就是一个偏执的小孩，想要令她改变看法，难度不说好比去太阳上灭火，但也和去月亮上种树差不多了。
  而现如今，她竟然能为了顾云深做到这种地步，姜书恒和何素华不可谓不震惊。
  “额……”何素华虽然震惊于姜清黎的转变，但犹豫再三过后，她还是小声地开口了，“小黎啊，虽然你能意识到问题所在，并愿意为此做出改变，我和你爸爸都很开心，但大多数时候，知错能改善莫大焉用在重要的事上是行不通的。”
  “我知道，但……”姜清黎深吸一口气，缓缓道，“纵使我做的一切都只是飞蛾扑火，只会给自己带来烈火焚身，那也好过往后余生都沉沦在悔恨的深渊中，一辈子浑浑噩噩。”
  “爸，妈，你们不知道顾云深现在有多抢手，就连苏家的那个苏苹果，都对他垂涎三尺。”一提到苏梨，姜清黎便咬牙切齿，像是被抢走了糖果的小孩。
  “苏……苏苹果？哪位啊？”何素华脸上一愣，小声嘀咕着，“谁取的名啊这是，也太不负责了，这让小孩以后怎么介绍自己啊？我叫苏苹果，绰号红富士，小名小国光？”
  “苏苹果？”姜书恒皱了皱眉，仔细回想了半天后，才一拍脑袋，恍然大悟道：“你说的是苏家那位刚刚从海外归来的苏梨吧？真是的，这么大个人了，怎么总喜欢给别人取绰号呢，小时候你妹妹就因为晕了一次车，你叫了她两个月的姜乐晕，把她闹的哇哇直哭……”
  “姜乐允，呵呵……”提到姜乐允，姜清黎不由地冷笑一声，眼神锐利地扫过姜书恒和何素华，“你们还不知道吧？姜乐允这小兔崽子，也对顾云深有意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