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11.我的妻子

  “反了他了！”
  皇上恨得牙痒痒，
  “龙护卫有保卫京都之责，什么时候成他的私兵了？挖坑清渠埋尸就算了，殴打言官也算了，还敢带兵前来！他知不知道自己在做什么！这里是什么地方他不清楚嘛。”
  玉婉竖起耳朵听。
  皇上瞄到她歪头斜脑的模样，哑然失笑，哭得跟个兔子一样还好管闲事。
  不由感慨，表弟比自己有福气。
  儿子玉树临风，女儿活泼可爱，辽东虽偏远寒冷，但小日子过得也算美满。
  对，表弟还有个艳压群芳的老婆。
  表弟常说过得好，不曾怨恨任何人，想来是真心话。
  “带她收拾东西，去找她哥哥。”
  皇上命人拉走玉婉。
  玉婉想偷听，皇上偏不让她听。
  “你哥哥的扇子，带给他。”
  玉婉拿过玉扇子握在手里，
  “谢谢恩公。我哥哥很重视这把扇子，要不是谢世子抓了他，将他关在勇毅侯府私牢里，他是不会丢掉扇子的。私牢里关了许多人，里面可惨了，但凡得罪姓谢得都会被关里面！他家私设公堂，不把王法放在眼里。”
  “好了！别告状了！”
  皇上哭笑不得，
  “快走吧。再不走，楚瑾玄进来了。”
  “恩公，告辞了。”
  玉婉一溜烟跑了！
  她见到皇上了！
  福公公陪笑，
  “皇上，楚世子要攻进来了。呃，他定是不知道您在这儿。”
  “朕不在这儿！这里就是不是皇家别院了？没有王法的东西，让他滚进来！派人护送玉婉从后门走。朕让他无法无天作！”
  福公公嘴角抽了抽。
  皇上居然笑了，不是冷笑，真的在笑。
  许久没看见皇上如此高兴了。
  福公公挺直腰板，昂首挺胸，来到山门口，
  “楚世子！此乃鹿鸣山庄，皇家别院，您是不是太放肆了？杂家可听说您现在无官无职，擅自调动兵马闯入皇室别院，你可知何罪？”
  楚瑾玄身披盔甲，身姿依旧挺拔秀颀，但神色阴沉，少了些许朝气，满眼阴鸷凌厉。
  他手扶腰间宝剑，跨步上前，威仪之势，令福公公不禁后退数步。
  “咳！”
  意识到失态，福公公轻咳出声，强自镇定，翘起兰花指，
  “杂家乃陛下亲侍正一品总管公公，你想敢把杂家如何？”
  话未说完，楚瑾玄抱拳施礼，
  “卑职在下游发现两名御前侍卫尸体，特来此处救驾。”
  单手一挥，
  “冲！”
  身后数名将士一涌而入，撞得福公公倒仰，
  “做什么？你们要做什么？猴崽子，反了！反了你们了！哎！哎！”
  冷风拎着他的后脖领子闪到一边，防止他挡路碍事，
  “公公，属下来保护您。我家世子得了失心疯，您别跟他一般见识，他咬人！”
  “兔崽子，兔崽子，放开杂家，反了你们了，哎呦！”
  楚瑾玄带人闯进鹿鸣山庄。
  他一刻都等不得，这里是玉婉最有可能被救的地方！
  只有这里！
  这里在半山腰，设有水库，水流变缓，水道变窄，在此救人乃是最佳位置。
  就是这里，不会错！
  “参见陛下！”
  楚瑾玄见皇上站在院中，恭敬地跪下，
  “臣救驾来迟，请皇上恕罪。”
  皇上摸摸鼻子，明知他胡扯，却是生不起气来。
  楚瑾玄是他看着长大的孩子，性格沉稳，做事严谨。
  一贯聪慧高傲，最会审时度势，是个懂礼要脸的好孩子。
  自从认识玉婉，全变了！
  “臣在下游发现两名御前侍卫尸体，料想别院有险，特来护驾。”
  学会了撒谎扯皮，装模作样。
  皇上叹口气，对程知意更加喜爱三分，出污泥而不染。
  未被玉婉带坏。
  “回去，领三十板子，醒醒脑子，下不为例。”
  楚瑾玄磕头认错，
  “谢陛下。但臣担心陛下安危，臣以为还是小心为上。”
  皇上挑眉，真是罚轻了。
  “爱卿意欲何为？”
  “臣以为还是仔细检查一下为好。”
  “好！成全你！”
  皇上摊手，倒要看看楚瑾玄怎么作！
  福公公捂着脸不敢看。
  这是在刀尖上跳舞，在皇上的脸上蹦跶，找死呢。
  “谢陛下。”
  楚瑾玄迅速起身，跑进对面厅堂，像一阵风又跑出来进了侧房。
  看着他忙忙碌碌，跟无头苍蝇一般，急得满头大汗。
  皇上心情格外好，
  “后院还有房间，进一个十鞭子，去吧。”
  楚瑾玄抬腿要去，福公公急忙拦住，
  “要不是看你爹面子，杂家懒得管你。后院什么地方，是你能去的？你好好想想！别犯浑！”
  楚瑾玄的父亲是皇上做皇子时的伴读，与福公公交情甚好。
  此处虽不是皇宫，但皇家别院的后院等同于“后宫”。
  皇上在此“金屋藏娇”留人侍奉再正常不过。
  岂是楚瑾玄一个血气方刚的年轻男子能闯得。
  福公公搂着楚瑾玄的腰，死活不让他过去，
  “快回去领你的板子去。”
  皇上冷哼，
  “福安别拦他！后院三十几个房间，让他一个个找！三百鞭子一个月打完。”
  “谢陛下。”
  楚瑾玄闪身躲开福公公，直奔后院。
  福公公急得跟着他屁股后面骂，
  “你个混账！蠢货！皇上都这么说了，还能让你找到……不是，要是在，皇上还能瞒着你？你怎么这么倔呦！”
  楚瑾玄何尝不知。
  但他不死心，他要逐一查看，他要确定玉婉没死。
  玉婉没死！
  这里是唯一能救下她的地方。
  雁过留痕，如果玉婉真的来过，准会留下痕迹。
  可是没有！
  没有人！
  没有痕迹！
  皇上站在他身后，阴阳怪气，
  “朕知道，你能为你的爱妾请封诰命，自是爱重她，但她死了……”
  “她不是妾！她没死！”
  楚瑾玄厉声呵斥，打断了皇上的活。
  皇上愣了！
  福公公呆了！
  敢斥责皇上！
  “放肆！”
  福公公一脚踹跪楚瑾玄，
  “来人！现在打！狠狠打！哎呦，陛下，莫要动怒，跟混账生气不值当，气伤龙体可怎么好！打！给杂家重重罚他。陛下，莫要生气，他定是疯魔了。”
  命人扒了楚瑾玄的盔甲，挥鞭处罚。
  鞭子抽在楚瑾玄后背声声带响。
  皇上喘着粗气，
  “是不是你自己说要为你的妾室玉婉请个诰命！是不是你？你让她做妾的！是朕说得吗？”
  “是楚世子爷自己说得！陛下，老奴听得真真得！打！狠狠打！”
  楚瑾玄跪在地上，内衫渗着血，抿唇忍着一声不吭。
  突得，他好似想起什么，
  “陛下！臣当时说，臣请求您为我所爱之人加封诰命，保她周全。是您，您说她出身卑微，做我的正妻不合适，一个妾室五品诰命够了。陛下，我早当她是我的妻子！”
  “哎呦，你个混球还敢攀咬陛下！你怪谁呢？”
  福公公眼见着皇上脸红了！
  皇上有些心虚地四处望了望，好在玉婉跑得快，否则定是要怪他的，“朕说过吗？”
  福公公陪笑，说过还是没说过，好像说过。
  楚瑾玄不依不饶，
  “陛下，我求得是二品，您说妾室不可。”
  他脸色苍白，神情黯淡，皆是他的错。
  玉婉怪他！
  福公公嗔怪，
  “你是狗不成，还乱咬人了？多大狗胆！你自己的错！还敢乱咬……”
  话未说完，楚瑾玄眼中闪过惊喜，起身夺过侍从手中的鞭子，
  “陛下，臣有事。稍后来领罪！”
  盔甲都未拿，扬长而去。
  福公公吓得冷汗直流，
  “放肆！陛下，他太放肆了！真是伤心了，伤了心智。”
  皇上按住太阳穴，
  “你放肆！你提醒他带狗来，别以为朕听不出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