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2章 绛魔的魔域

  “现实三千年…虚拟六十年…这些多出来的……”

  “难道……全都是……被困在这个鬼地方的时间？！”

  他不再迟疑，强大的意念如同无形的探针，精准地刺入那亿万道纠缠的灰白时间线中，开始丈量！

  万亿年！

  十万亿年！

  百万亿年！

  ……

  在现实维度，HIM仅仅失踪了几十天！

  而在这里，在这片名为“无穷之下”的叙事囚笼里，他竟然已经被囚禁了……以万亿年为单位的、无法计量的漫长岁月？

  “啧……”方启缓缓放下手臂，环绕HIM的亿万时间线虚影随之消散。

  他看着那个悬浮在空中、眼神空洞茫然的HIM，方块脸上第一次流露出一种……近乎怜悯的复杂神色。

  “怪不得会疯……”

  “要是我被关在这种地方……万亿年……不，哪怕只有万年……恐怕也早就和他变得一样了。”

  然而，巨大的疑惑瞬间压倒了那丝怜悯！

  为什么？！

  他清晰地记得，当初自己被困在“无穷之下”时，虽然痛苦绝望，但时间的流速与外界虽有差异，也不过数倍、数十倍！

  远未达到这种万亿倍的恐怖比例！

  “明明当初……”

  “难道……”

  是绛魔！

  只有祂！

  只有这个消极叙事的化身！

  这个掌控着“坏结局”、玩弄着“终结”的存在！

  是祂！

  在HIM踏入这“无穷之下”的瞬间，就悄然扭曲了这里的时空结构！

  一道闪电，瞬间劈开了方启所有的困惑！

  原来如此！

  原来如此！！

  无穷之下！

  这片由他无尽尸骸堆砌而成的绝望坟场……它根本就不是什么自然形成的维度间隙！

  它是……它是绛魔的领土！

  是那位消极叙事化身的……专属陈列馆！

  一瞬间，所有线索轰然贯通！

  为什么当初的世界意志，没有选择在无穷之下直接将他彻底湮灭，而是费尽周折地将他封印、囚禁于此？

  因为毁灭，有时反而是一种解脱！

  而囚禁，尤其是目睹自身无数“失败可能”的永恒囚禁，才是对“方启”这个存在最残忍的折磨！

  这才是最符合“消极叙事”美学的……坏结局！

  这些堆积如山、望不到尽头的“方启”尸骸……它们根本就不是什么平行世界的投影！

  它们是无穷叙事可能性中，所有走向了“失败”与“终结”的……方启！

  是无数个“如果当时选择错误”、“如果运气稍差”、“如果力量不足”所导致的……坏结局标本！

  绛魔将它们收集于此，如同战利品，陈列给现在这个“唯一”的方启观看！

  这是专属于他方启的……叙事地狱！

  只是……

  一个新的疑问骤然浮现：为什么……这里的尸骸，全都是他的人类身躯？一具方块人的尸体都没有？

  是因为MC规则下的方块人躯体，在“死亡”后无法在这种地方保留？

  还是说……“成为方块人”这个选择本身，就是一个如此特殊、如此关键的分水岭？

  特殊到……在无穷的命运长河中，有且仅有“现在”这个他，成功跨越了那条线，从而避免了成为这尸山血海中的一员？

  这个想法带来的震撼，让方启都感到一阵心悸！

  但他立刻强行压下这惊人的推测。

  因为没时间了！

  另一旁，HIM的疯狂已经达到了顶点！

  他不再嘶吼，而是发出一种如同破风箱般的、断续而尖锐的啸音，身体以一种违反物理定律的方式剧烈扭曲抽搐，周身弥漫的深红数据流变得极其不稳定，仿佛随时会彻底湮灭！

  方启能清晰地感觉到，这片属于绛魔的领土，正在贪婪地吸收着HIM散发出的极致负面情绪！

  HIM的疯狂，正在成为滋养这片土地的养料！

  再这样下去，一旦HIM那源自深红之王的“痛苦叙事”与这无尽的绝望完全融合……

  他就不再是HIM！

  他会蜕变成一个新的、扎根于方启叙事地狱中的绛魔的投影！

  一个专司“痛苦与绝望”的……深红之王！！

  绝不能让这种事发生！

  “HIM！！”方启的声音如同洪钟大吕，穿透HIM那癫狂的啸音，同时他骤然发动叙事权柄，强行篡改了这片区域的引力法则！

  轰！！！

  正在半空中扭曲的HIM，仿佛被一只无形的、覆盖了整个天空的巨掌狠狠拍中！

  如同一颗陨石般轰然砸落！

  深深嵌入下方由无数“失败方启”尸骸组成的“大地”！

  “啊——！！”

  HIM发出一声混杂着剧痛和愤怒的短促惨叫，碎骨和骨粉四溅！

  “冷静下来！听着！你现在的疯狂并非完全出于你的本意！是因为你占据的是‘我’的这具人类肉身！”

  “这具身体，承载了太多与这个‘地狱’的共鸣！它是‘标本’的一部分！它在放大你的绝望！尝试剥离它！回归你我最原始的数据方块形态！那样这个世界对你的侵蚀和影响，或许会降到最低！”

  深坑中的HIM，四肢剧烈地抓挠着周围的尸骸，发出令人牙酸的刮擦声。

  他似乎听到了方启的话，又似乎完全没有。

  他的挣扎更像是一种困兽的本能，那双眼睛里，只剩下纯粹的混乱与狂躁！

  方启的眉头死死锁紧。

  不对！

  太不对劲了！

  刚才HIM虽然癫狂，但至少还有清晰的恨意和目标。

  而现在……这种彻底的、无序的疯狂，更像是一种……逻辑层面的彻底崩坏！

  他再次抬起方块手，强大的意念强行突破HIM周身狂暴的能量场，深入扫描其存在的时间线记录与状态历史！

  真相，令人心惊！

  HIM……早就疯了！

  在那以万亿年计算的、绝对孤独的囚禁岁月中，他的意识早就崩溃了。

  他之前表现出来的那些“理智”……只不过是无数疯狂绝望中，最后的本能。

  而那个让他短暂“凝聚”出一丝理智的契机……

  方启的目光猛地转向那道早已闭合的空间裂缝消失的地方——是楚昭昭！

  是她的出现？

  不对。

  不是楚昭昭特殊。

  而是“出去的希望”……这个概念本身。

  HIM的灵魂，早已被“逃离无穷之下”这个执念炙烤了万亿年！

  这几乎成了他存在的唯一意义！

  然而，这片绝望的领土早已被其主人绛魔，打上了深深的烙印。

  对于闯入此地、还恰好使用了“方启”人类肉身的HIM，绛魔为他书写好的“坏结局”剧本，根本不是什么简单的毁灭，而是……在保有清醒意识的前提下，陷入永恒疯狂的无尽折磨！

  原本，HIM或许不会被“特殊关照”到如此地步。

  但不幸的是，这个世界，这本“坏结局陈列馆”，本就是针对方启而存在的。 更“巧合”到令人绝望的是——HIM使用的，偏偏就是方启的人类肉身！

  这具身体，就像是一把完美匹配这座监狱的钥匙，瞬间激活了所有最恶毒、最针对性的囚禁与折磨机制！他承受的万亿年孤独与疯狂，与其说是意外，不如说是……命中注定！

  想通了这残酷的关节，方启不再犹豫。他再次抬手，对着身前虚空——嗤啦一声！

  第二道边缘流淌着现实世界光辉的空间裂缝，被他强行撕开！

  嗡——！

  如同最精准的强心针！

  那裂缝中泄露出的、哪怕只有一丝的“现实”与“自由”的气息，如同清冽的甘泉，瞬间浇灌在HIM那干涸燃烧的灵魂之上！

  奇迹发生了！

  HIM眼中那几乎要满溢出来的、混沌癫狂的血色，如同潮水般迅速退去！

  虽然依旧布满疲惫与痛苦的痕迹，但那份源于理智的清明，竟然真的艰难地重新占据了主导！

  他猛地抬起头，贪婪地、近乎窒息地呼吸着从那裂缝中渗出的稀薄“自由”空气！

  “别看了，没用的。”

  “这具肉身，早已被这座监狱‘登记在册’。它是绝对不允许你回到现实世界的。”

  “你需要的，是彻底‘变成’你自己。剥离这身招来灾祸的皮囊，回归你最本源、最纯粹的……数据方块之躯！只有那样，你作为‘HIM’的这个独立存在，才有可能骗过这里的规则，找到一丝溜出去的缝隙。”

  “这里的一切，都被绛魔的叙事逻辑所限制……我觉得，以你的智慧和曾经掌控MC规则的经验，应该能听懂我的意思。”

  HIM陷入了死一般的沉默。

  一个能在那极致绝望中保持片刻冷静的存在，本身就证明了他正在疯狂地榨取最后一丝理智，进行权衡与思考。

  良久，HIM才缓缓抬起头，那眼神中的光芒不再癫狂，却充满了另一种更深沉的无力。

  “可是……”他的声音沙哑得如同砂纸摩擦，带着一种认命般的绝望：“……我没有办法恢复。”

  他仿佛陷入了痛苦的回忆，声音低沉而艰难：“那次利用登神祭坛，窃取深红之王力量的时候，我的确短暂地触摸到了真正的力量，也短暂地回归了那具属于我的方块之躯……”

  “但那都是假的！是祭坛力量制造的幻象！ 当仪式结束，当我耗尽最后一丝力量，狼狈地逃进这个鬼地方的那一刻，我的身体就又不可逆转地变回了这具该死的、脆弱的人类肉身！！”

  HIM猛地抓住自己的头发，手指因用力而发白，声音里充满了对自身存在的厌恶与绝望：“你明白吗？我是一串代码！一串拥有自我意识的、本该永恒不朽的数据！但现在！我核心代码中关于‘身体构成’的基础定义已经被污染了！被篡改了！从‘方块’……变成了‘血肉’！”

  “我……变不回去了。从最底层的逻辑上……就……做不到了。”

  方启静静地听着，脸上没有任何意外的表情。

  如果HIM真的彻底绝望，认定了毫无希望，那么此刻的他，应该早已重新被那万亿年的疯狂所吞噬，而不是像现在这样，还能清晰地表达出这份“无力”与“不可能”。

  他能说出这份“不可能”，本身就意味着……他内心深处，还在渴望听到一个“可能”！

  方启的嘴角，勾起一抹淡然笑意。

  “就这？”

  “我来帮你……改回去，不就好了？”

  “你或许还不清楚我如今所执掌的，究竟是怎样的权柄。”

  他缓缓抬起那只由纯粹规则构成的方块手臂，掌心向上。

  嗡——

  一抹灵动而神秘的淡绿色辉光在他掌心骤然亮起！

  那光芒并不刺目，却仿佛蕴含着宇宙间所有“非常规”、“可能性”、“后门”与“变数”的终极奥秘！

  它如同活物般流淌、跳跃，构建出无数繁复到超越凡人理解极限的代码链与逻辑符文！

  漏洞叙事——具现化！

  “你留给我的这份‘礼物’……现在，正好可以帮你钻一钻这困住你的限制！”

  方启话音未落，掌心那团淡绿色的漏洞叙事光芒骤然膨胀，化作一道流淌着亿万绿色数据流的华丽光环，如同最高级别的系统授权指令，瞬间将HIM的整个存在笼罩其中！

  “我将借用‘皮肤模组’的生成协议，以你最初的模板为蓝本，为你……重新编译一具完美的容器！”

  “嗯……还是你原来那副白眼、煞气腾腾的样子。”

  就是现在！

  方启眼中精光爆射！

  那只包裹着浓郁漏洞叙事绿光的手，快如闪电般直接探入了HIM那具人类肉身的胸口！

  并非物理层面的插入，而是直接抓住了他正被错误肉身所困的本源代码！

  “出来！”

  方启一声低喝，手臂猛地向后一拽！

  “嗤——啦——！”

  仿佛某种最深刻的链接被强行切断！

  一道璀璨夺目、由无数跳跃的“0”和“1”构成的复杂代码流，被他硬生生从人类肉身中抽取了出来！

  那代码流在空中扭曲、挣扎、发出无声的尖啸！

  而下一个动作，却让刚刚脱离肉身、还处于混沌状态的HIM代码意识，感到了前所未有的恐慌！

  方启……竟然随手将那具失去了意识的人类肉身，塞进了他自己的背包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