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4章 进衙门

  苏渝和赵小满闻声冲了过去，只见两个衣着华贵的男子正争抢着铁锅：
  一个身穿湖蓝色锦缎长袍的拽着铁锅的脚蹼，另一个穿暗红色长袍的则死死扯着铁锅脖子上的山藤绳。
  铁锅被两人拉扯得直翻白眼，喉咙里发出嘶哑的“嘎嘎”声，翅膀拼命扑腾，雪白的羽毛散落一地。
  “嘎——嘎——”
  铁锅痛苦地挣扎着。
  苏渝心头一紧，二话不说，一把将锦盒塞进赵小满手里，直接冲上前抱住铁锅的身子，怒声道：“你们都是谁？快松手！铁锅快被你们勒死了！”
  那穿暗红色长袍的男子不仅没松手，反而对着苏渝冷笑一声：“松手？不行，这只大鹅我看上了。”
  “你看上就是你的？快松手！”苏渝气得咬牙，使劲扯着铁锅的身子，想把它从两人手中夺回来。
  “不就是钱吗？你说要多少，我沈子尧出得起。”
  “不卖！你快松手！”苏渝怒道。
  这时，那穿湖蓝色长袍的男子忍不住嗤笑一声，道：“就是，人家姑娘都说不卖了，沈子尧，你别给脸不要脸，当街抢东西，也不嫌丢人。”
  沈子尧脸色骤然阴沉，目光如刀般刺向他：“白廷玉，你是不是偏要和我过不去？”
  白廷玉懒洋洋地耸了耸肩，唇角勾起一抹讥诮的弧度：“我只是看不惯某些人仗势欺人，连人家姑娘手里的大鹅都要抢，怎么，沈家已经穷到连只鹅都买不起了？”
  两人针锋相对，手上力道却丝毫未松，铁锅被扯得直翻白眼，喉咙里发出微弱的“嘎嘎”声，眼看就要断气。
  苏渝急红了眼，厉声道：“松手！再不松手，我就打你们了！”
  沈子尧像是听到了什么笑话，转头对身后的随从笑道：“呵，看不出来，在雍州城还有人敢动我？”他又看向苏渝，挑衅道：“你动一下我试试？”
  苏渝蹙着眉：“小满！打他！”
  “是，小嫂子。”赵小满应声，伸手一把拉过阿福，将手中的锦盒塞进他怀里。阿福还没反应过来，就见赵小满袖中寒光一闪，一根细长的竹棍“唰”地抽出，快如闪电般朝沈子尧的手背抽去！
  “啪——”的一声，直接打在沈子尧的手上。
  清脆的抽打声在街道上炸开，沈子尧吃痛，猛地缩回手，铁锅的脖子终于挣脱束缚。周围围观的人群瞬间寂静，所有人都瞪大了眼睛，难以置信地看着这一幕。
  “.......”
  沈子尧被打了！
  沈子尧是谁？他可是雍州沈家的嫡子，沈家权势滔天，他的姑姑更是当今皇后！平日里，谁敢动他一根手指头？可眼前这个看似柔弱的姑娘，竟敢当众抽他！
  沈子尧低头看着自己手背上迅速浮现的红痕，先是错愕，随即眼中燃起怒火：“你.....”
  赵小满神色冷峻，竹棍一转，又指向白廷玉：“还有你。”
  白廷玉反应极快，不等她动手，立刻松开铁锅的脚蹼，举起双手笑道：“姑娘别急，我可没打算抢，我只是帮你不让大鹅被他抢过去。”他眨了眨眼，语气无辜，“不信，你问你后面的那位小厮。”
  铁锅终于彻底挣脱，苏渝一把将它抱进怀里，心疼地抚摸着它的脖子。铁锅委屈地“嘎”了一声，脑袋蹭着她的下巴，仿佛在告状。
  阿福压低声音道：“是的，陈夫人，本来这位公子在这儿逗铁锅，玩得好好的，突然那个叫沈子尧的就过来抢了。”
  “……”苏渝一时无言，狐疑地看了白廷玉一眼。
  白廷玉摸了摸鼻子，笑道：“我就是好奇，怎么还有溜鹅的。”他顿了顿，语气认真了几分，“不过你们还是小心点沈子尧，他心眼小得很。”
  此时，沈子尧脸色铁青，死死盯着苏渝和赵小满：“你知道我是谁吗？”
  赵小满淡淡道：“不知道，也不想知道。”
  沈子尧怒极反笑：“好，很好！在雍州城，还没人敢这么不给我面子！”
  他猛地一挥手，身后几名随从和几个穿着襕衫的年轻男子立刻上前，虎视眈眈地盯着赵小满。
  “小嫂子，后退。”赵小满低声道。
  苏渝点头，抱紧铁锅，警惕地退后一步。
  赵小满竹棍在手中轻轻一转，冷声道：“开打？”
  白廷玉见状，忽然笑着插话：“沈子尧，你确定要在这儿闹大？传出去，说你为了只鹅跟两个姑娘大打出手，怕是不太光彩吧？”
  沈子尧冷笑：“那又如何？我今天顺便把你们一起揍了！”他伸手指着白廷玉和他身后的几个人，“打，兄弟们！”
  话音未落，两拨人已经冲到了一起，拳脚相加，你抱我摔，场面瞬间混乱不堪。
  赵小满愣住了，她发现……自己竟然没机会动手。
  “小嫂子？”她转头看向苏渝，一脸茫然。
  苏渝也看得目瞪口呆，铁锅在她怀里歪着脑袋，似乎也被眼前的景象搞糊涂了。
  “县令来了！”人群中有人高喊一声。
  原本扭打成一团的沈子尧和白廷玉等人立刻散开，各自整理衣衫，装作无事发生。很快，雍州城县令郭安带着一队衙役匆匆赶到。
  郭县令眉头紧锁，目光在众人身上一扫，无奈道：“怎么又是你们几个？”
  白廷玉是当朝左丞相的孙子，沈子尧的姑姑是当今皇后，祖父更是御史大夫。这两人从小就不对付，如今都已近弱冠之年，却仍像孩童般当街斗殴，实在令人头疼。
  郭县令叹了口气，转头看向苏渝一行人：“你们是？”
  沈子尧抢先一步，指着苏渝道：“大人，是他们先动手的！”
  白廷玉冷笑一声：“我呸！沈子尧，你要不要脸？明明是你当街强抢人家姑娘的大鹅！”
  “我那是要买！”沈子尧梗着脖子狡辩。
  “买？”白廷玉嗤笑，“人家说不卖，你还硬抢，这叫买？”
  两人你一言我一语，吵得不可开交。郭县令被闹得头疼，揉了揉太阳穴，挥手道：“来人，全部带回衙门！”
  白廷玉甩开上前押解的衙役，不耐烦道：“不用拉拉扯扯的，我又不是第一次去。”他转头看向苏渝和赵小满，对郭县令道，“郭大人，这事跟她们没关系，放她们走吧。”
  “不行！”沈子尧厉声道，“她们先动手打人，必须一起带走！”
  郭县令被吵得心烦，索性一挥手：“全部带走，一个不留！”
  “……”苏渝和赵小满对视一眼，皆是无语。
  赵小满低声道：“小嫂子，怎么办？”
  苏渝抱紧铁锅，压低声音说：“先去看看情况吧，现在我们也不们能擅自离开。”
  就这样，一行人被衙役带往县衙。路上，白廷玉凑到苏渝身旁，压低声音道：“姑娘别担心，待会儿到了衙门，你们只管实话实说，郭县令不是不讲理的人。”
  苏渝点点头，心中却仍有些忐忑。
  沈子尧走在前面，回头瞪了他们一眼，冷哼道：“白廷玉，你少在那儿装好人！”
  白廷玉懒得理他，只是耸了耸肩。
  到了县衙，郭县令升堂问案。他看了看堂下众人，沉声道：“说吧，到底怎么回事？”
  沈子尧抢先开口：“大人，这女子当街殴打我，您看我这手！”他举起手背上的红痕，一脸委屈。
  白廷玉嗤笑：“沈子尧，你一个大男人，被姑娘打了一下就哭爹喊娘，丢不丢人？”
  “你！”沈子尧气得脸色铁青。
  郭县令一拍惊堂木：“肃静！”
  .......
  另一边，暮色渐浓时，陈野、赵成武先后到家。但是，家里面除了厨娘刘婶，一个人也没有。
  “刘婶？我小嫂子和小满呢？”赵成武扬声问道。
  刘婶从厨房探出头来，擦了擦手上的水渍：“中午吃过饭就出去了，说是要去集市上逛逛，到现在还没回来哩。”
  赵成武闻言，眉头不自觉地皱了起来：“陈哥，小嫂子她们出门从不耽搁到这么晚，该不会出什么事了吧？”
  陈野眸色微沉，正欲开口，院外突然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
  “你们是这家的人吗？”一名身穿衙役服饰的男子站在门口，手里提着盏灯笼，昏黄的光线映照出他严肃的神色。
  陈野上前一步，声音冷峻：“有事？”
  衙役打量了他一眼，公事公办道：“你们家的人因为打架斗殴，现在在县衙候审，大人让你们去领人。”
  “衙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