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6章 幼儿园级别，太为难我了

  最高指令下达。
  整个国家的机器，以前所未有，甚至可以说是燃烧生命般的效率，疯狂运转起来。
  仅仅半天。
  京城西山深处，一处在任何地图上都不存在的绝密疗养院，便彻底更换了主人。
  这里的空气，都经过了三重过滤，PM2.5指数常年为零。
  这里的饮水，是专门从万米深岩层抽调，富含对人体有益的微量元素。
  苏星辰的所有要求，都以超出1000%的规格被满足。
  与此同时。
  那些被尘封在国家档案库最深处，被历代最顶尖科学家批注为“妄想”、“空谈”、“违背物理学”、“神棍理论”的骨灰级项目文件，被专机、专车、专人，整整齐齐地送到了他的面前。
  苏星辰窝在价值百万的人体工学沙发里，随意地翻看着。
  【项目代号：祝融——基于第五种基本力存在的可能性与应用猜想】
  【项目代号：精卫——可控核聚变小型化磁约束场‘莫比乌斯环’形态猜想】
  【项目代号：天涯——基于量子纠缠的超光速通讯构想】
  这些在外人看来如同天书，甚至被项目提出者本人都视为耻辱的废案，在苏星辰眼中，却闪烁着一缕迷人的光芒。
  “有点意思。”
  苏星辰的嘴角，终于勾起一抹极淡的弧度。
  “虽然路子全都走歪了，错得离谱，但至少还敢做梦。”
  “总比抱着几百年前的教科书当圣经的蠢材，要强上那么一点点。”
  李振华院长就站在一旁，看着他手里那份【南天门计划·初代废案】，眼皮控制不住地狂跳。
  那玩意儿……是几十年前，一群最富浪漫主义精神的科学家，在一次庆功宴上喝多了之后，用一张餐巾纸写下的狂想诗。
  连草稿都算不上！
  “苏顾问……”李振华擦了擦额头的汗，小心翼翼地提醒，“研究院那边……全国最顶尖的专家都到齐了，大家……都在等着您去‘上课’呢。”
  “知道了，这就去。”
  苏星辰将文件随手一丢，伸了个懒腰，浑身骨节发出一阵清脆的爆鸣。
  “正好，去活动活动筋骨，免得脑子放久了生锈。”
  ……
  国家材料科学研究院，最大的阶梯报告厅。
  此刻，这里已经不是座无虚席。
  而是连过道上，都站满了从全国各地紧急抽调而来的顶尖学者。
  坐在这里的，任何一个拎出去，都是跺跺脚能让全球相关领域地震的泰山北斗。
  白发苍苍的老院士，年富力强的学科带头人，军工体系的总工程师……
  每一个人的脸上，都写满了复杂到极致的情绪——敬畏、好奇、期待，还有一丝隐藏在眼底深处，属于顶尖学者的、最后的骄傲与不服。
  他们可以承认，那个年轻人最近所展现出来的东西一个比一个惊人。
  但科研，是一个庞大、严谨、需要无数人协作的庞大体系！
  绝不是一个人的独角戏！
  当苏星辰双手插兜，像个误入圣殿的游客般，溜溜达达地走到讲台前时，整个报告厅数百人呼吸的嘈杂声，瞬间归于死寂。
  落针可闻。
  他没有开场白，没有问候，甚至没有看台下任何一张写满求知欲的脸。
  他只是伸出指节，轻轻敲了敲面前冰冷的金属演讲台。
  “咚。”
  “咚。”
  声音透过麦克风，清晰地回荡在每个人的耳膜里，仿佛敲在他们的心脏上。
  “前几天，我在街上，顺手处理了几只国外的苍蝇。”
  苏星辰的开场白没头没尾，语气平淡得像是在说今天的天气怎么样。
  台下，一片死寂，众人面面相觑，完全没搞懂他是什么意思。
  “动静搞得有点大，不怪我。”
  “主要是你们的无人机，太垃圾了。”
  轰！
  一句话，让台下至少一半研究无人机技术、飞行器动力、AI逻辑的专家，脸色瞬间涨成了猪肝色！
  “连最基本的蜂群智能协同作战逻辑都没有，全靠预设航线和手动遥控。”
  苏星辰撇了撇嘴，语气里是毫不掩饰的鄙夷。
  “那种东西，在我们老家，过年的时候拿来放烟花，都嫌它不够响，不够亮。”
  这话，已经不是批评了。
  是赤裸裸的，指着鼻子，当着全国同行的面，进行的最恶毒的羞辱！
  一名负责军用无人机AI逻辑项目的总工程师，五十多岁，鬓角斑白，终究是没忍住那股冲上天灵盖的血气。
  他猛地站了起来，握紧拳头，沉声道：“苏顾问！现代无人机作战体系，涉及复杂电磁环境下的数据链通讯、战场态势感知、高速动态自主规避等多项尖端领域，不是简单的蜂群……”
  “停。”
  苏星辰抬起一只手，一个字，就让他把剩下的话全部憋了回去。
  “我没兴趣听你们解释，一堆垃圾，为什么会被你们做得这么垃圾。”
  他环视全场，那眼神依旧懒洋洋的，却带着一种神俯视蝼蚁般的压迫感。
  “这样吧。”
  “我给你们一个机会，证明你们不是只会吃饭的废物。”
  他掏出手机，随意点开计时器，将屏幕对准众人。
  “一个小时。”
  “我要一个‘天狗’空天作战平台的初步设计构想。”
  “记住，是‘空’、‘天’，大气层内外无障碍自由切换。”
  “不是你们现在玩的那些，飞高一点就喘气的儿童航模。”
  “现在，计时开始。”
  嗡——！
  整个报告厅，像是被一枚无形的精神炸弹直接命中，瞬间炸开了锅。
  “什么？！”
  “空天作战平台？一个小时出构想？！”
  “他疯了吗！这光是概念论证就需要一个至少五十人的顶尖团队论证一年！”
  “能源系统用什么？推进系统怎么解决？材料结构？武器挂载？飞行控制？这是神仙才能在一小时内完成的任务！”
  所有人都懵了，继而便是滔天的哗然与愤怒。
  这不是上课！
  这是刁难！是羞辱！是根本不可能完成的天方夜谭！
  然而，苏星辰对满场的嘈杂与怒火置若罔闻。
  他自顾自地拉了张椅子坐下，翘起二郎腿，悠闲地低头玩起了手机。
  屏幕上，计时器的猩红数字，正无情地向下跳动着。
  59:58……
  59:57……
  他那副悠闲自在的姿态，仿佛在无声地宣告：你们的惊涛骇浪，于我而言，不过是茶杯里无聊的涟漪。
  李振华看着这一幕，额头冷汗密布，但他猛地一咬牙，用尽全身力气，对着全场嘶吼道：“都还愣着干什么！没听到苏顾问的命令吗！动起来！所有相关领域的专家，立刻分组！现场讨论！”
  院长的威严，加上苏星辰带来的无形压力，让混乱的场面终于被强行控制住。
  一场华夏科研史上最疯狂、最极限、最屈辱的头脑风暴，就此展开。
  “不行！化学能推进的推重比，绝对无法支撑平台突破第一宇宙速度，必须上电推进！”
  “电推的能量源呢？小型化核裂变反应堆？那恐怖的热量怎么解决！飞到一半自己就熔了！”
  “用‘龙焱’一代……不！用苏顾问改良的新合金做主动式散热结构！立刻计算散热功率！”
  “机体结构强度不够！高超音速下再入大气层，任何已知气动外形都会瞬间解体！”
  “那就用自适应可变式机翼！配合磁流体进行姿态控制！妈的，谁来算一下流体方程！”
  争吵声，计算声，笔尖在白板上划出的尖锐摩擦声，混成一团末日的交响。
  李振华也双眼血红地冲了上去，亲自执笔，在巨大的电子白板上，将一个个迸发出的、天才般的零碎想法，拼命地整合、梳理。
  时间，一分一秒地流逝。
  所有人都拼尽了毕生所学，汗水浸透了他们的白大褂，双眼布满了骇人的血丝。
  他们将自己的大脑，压榨到了极限。
  然而，白板上的方案，越是丰满，他们脸上的绝望就越是浓重。
  每一个问题的解决，都引出了三个更无解的难题。
  整个设计，就像一个充满矛盾和悖论的怪物。
  “叮铃铃——”
  一个小时后，手机闹钟发出了清脆而刺耳的声响。
  苏星辰关掉闹钟，站起身，慢悠悠地，一步一步，走到了那面写满了各种公式、草图、数据的白板前。
  整个报告厅，死寂一片。
  所有人都屏住呼吸，心脏狂跳，紧张地看着他的背影。
  那张白板，是他们一个小时燃烧智慧与汗水的结晶。
  它虽然粗糙，虽然充满了无法解决的矛盾和致命的难题，但那已经是他们，是这个国家最顶尖的大脑们，能做到的极致。
  苏星辰扫了一眼。
  只用了一眼。
  然后，他发出了一声轻不可闻的叹息，那叹息里，似乎带着某种极致的失望和疲惫。
  他随手拿起一支红色的记号笔，没有在那张写满字的白板上修改任何一处。
  而是走到了旁边，那片干净的，一尘不染的空白区域。
  在所有人惊愕、不解、困惑的注视下。
  他的手腕，轻描淡写地一动。
  没有复杂的计算。
  没有艰涩的推演。
  甚至，没有丝毫的停顿。
  那是一条线。
  一条从白板左下角，以一个凡人无法想象的平滑角度，优雅地冲天而起，最终在右上角，化作一个凌厉无匹的箭头的曲线。
  仅仅，一条线。
  但看到这条线的瞬间，刚刚还在为自己心血结晶感到一丝骄傲的所有专家，都感觉自己的灵魂，被一只无形的大手狠狠地攥住，然后当场捏爆！
  他们的方案，是在无数根柱子之间，试图搭建一条摇摇欲坠的独木桥。
  而苏星辰的这条线……
  它本身，就是天堑通途！
  它以一种匪夷所思的方式，完美诠释了从大气层内到外太空的能量转换最优解，它用最简洁的形态，概括了气动布局与空间飞行姿态的终极平衡！
  看着那条线，再回头看自己那边密密麻麻、如同儿童涂鸦般的白板……
  “噗通。”
  那位之前站起来反驳的无人机总工程师，双腿一软，直接瘫坐在了地上，双目失神。
  一个，两个，三个……
  崩溃，如同瘟疫般蔓延。
  他们的心血结晶，在那条线面前，瞬间变得幼稚、笨拙、荒谬、可笑。
  “基础都搭不歪，你们是怎么做到的？”
  苏星辰丢下笔，转身看着一张张呆滞惨白、如同见了鬼的脸，语气里，带着一丝真诚到令人心碎的困惑。
  “非要让我从幼儿园级别开始教起吗？”
  他顿了顿，似乎真的很苦恼。
  “这，太为难我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