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7章 夸父之心只是入门？

  全场，是死一般的寂静。
  那一句轻飘飘的“太为难我了”，却比任何雷霆都更加震耳欲聋。
  它将报告厅里每一颗属于顶尖学者的、骄傲的心脏，砸成齑粉。
  绝望，比瘟疫蔓延更快。
  这不是技不如人，而是一种猿猴仰望银河，连自身的渺小都无法理解的、最纯粹的茫然。
  “苏……苏顾问……”
  李振华的声音干涩嘶哑，仿佛每一根声带都在剧烈摩擦。
  他颤巍巍地扶着讲台，这位华夏科学界的泰山北斗，此刻竟像个初次面见老师的学童，微微躬着身子，浑浊的眼中，流露出近乎哀求的神色。
  “求您……教教我们。”
  这一声，仿佛一个信号。
  “求您了！”
  “是我们错了！是我们无知！是我们坐井观天！”
  一位头发花白的老院士猛地站了起来，老泪纵横，他朝着苏星辰的方向，没有丝毫犹豫，深深地，九十度地鞠了一躬。
  “噗通。”
  之前瘫软在地的无人机总工程师，死死咬着牙，用尽全身力气，挣扎着从地上爬起来，又直挺挺地跪了下去。
  他身边的几十个各领域的学科带头人，学着老院士的样子，用最屈辱也最虔诚的姿态，表达着他们对真理的渴望。
  苏星辰扫了他们一眼，懒洋洋地打了个哈欠，眼神里满是倦意。
  “行了，哭丧呢？”
  他极不耐烦地摆了摆手，像是驱赶一群聒噪的苍蝇，重新拿起了那支红色记号笔。
  “看你们这副蠢样，传出去都丢我的人。”
  “耳朵竖起来，我只讲一遍。”
  他没有回头看那张已经被他定义为“垃圾”的白板，依旧面对着那片象征着无限可能的空白。
  “首先，材料。”
  “你们现在玩的那些东西，在我看来，连泥巴都算不上。”
  话音未落，他手腕一抖。
  一个奇异的、远比苯环稳定、复杂亿万倍的分子结构图，跃然于白板之上。
  那结构，仿佛蕴含着某种宇宙的至理，稳定而和谐，多一分则繁，少一分则散。
  “原子不是积木。”
  苏星辰的声音平淡得没有一丝波澜。
  “它是带着情绪的仆人。”
  “你们要做的，不是用蛮力把它们砌在一起，而是理解它们的‘规则’，让它们心甘情愿地，自我构筑成你想要的宫殿。”
  “记住这个结构。”
  “我称之为，‘神键’。”
  “它是构成‘龙焱’合金的基础，也是一切超物质形态的起点。”
  “回去后，把你们材料学里关于共价键、金属键、范德华力的所有理论，全部扔进垃圾桶。”
  “从这个‘神键’开始，重塑你们的材料学大厦。”
  他说的每一个字，都像一颗钉子，直接钉进了在场所有人的认知核心。
  没有公式。
  没有推导。
  他直接给出了一个颠覆了现有物理、化学两大基础学科的，终极答案。
  起初，是死寂般的震惊。
  三秒后，报告厅里骤然响起疯狂的、宛如蝗虫过境的“沙沙”声！
  所有人都疯了！
  他们掏出一切能记录的东西，拼了命地想将那个“神键”的结构，和苏星辰的每一句话，都烙印进灵魂的最深处！
  有人甚至因为太过激动，直接用指甲在自己手臂的皮肤上划出了血痕，只为加深记忆。
  “然后，是‘天狗’。”
  苏星下辰的声音再度响起，他用笔尖点了点那条惊世骇俗的曲线。
  “这根本不是什么飞行轨迹，更不是气动外形。”
  他语气里那股“教傻子真累”的疲惫感，几乎要溢出来。
  “这是‘势’。”
  “是能量在时空维度里，转换效率最高的路径。”
  “记住，飞行器不是靠翅膀飞，是靠‘规则’飞！”
  “你们要做的，不是造一个铁鸟，而是为天空和真空，写下一道‘圣旨’！”
  “推进系统，放弃你们那可笑的工质燃烧。用‘夸父之心’驱动空间，让整个宇宙，推着你们走！”
  “机体结构，不要固定。基于‘神键’的新材料，本身就具备记忆与流体特性。通过精神力场微操，让它迎敌时是利剑，穿梭时是水滴！”
  “至于武器……算了，这个太超前，讲了你们的大脑会宕机。”
  苏老师的课堂，简单粗暴到了极致。
  没有提问，没有互动，只有神明般的单方面知识灌输。
  他不说一加一为什么等于二。
  他直接告诉你，这就是宇宙公理，背下来，然后去用它创造一个新世界。
  李振华站在最前方，双手在身前的虚拟光屏上疯狂舞动，他倾尽毕生所学，也只能勉强将苏星辰话语里泄露出的万分之一信息，转化成现有理论能够理解的符号。
  他的白大褂早已被汗水浸透，双眼血红，却闪烁着前所未有的、朝闻道夕死可矣的光！
  忽然，那滔滔不绝的真理之音，戛然而止。
  “行了，今天就到这儿。”
  苏星辰丢下笔，伸了个懒腰。
  “幼儿园启蒙课结束。”
  “基础理论和设计哲学，都喂给你们了。”
  他环视全场，看着那一张张涨红、亢奋、痴迷到扭曲的脸，嘴角勾起一抹恶劣的弧度。
  “现在，布置作业。”
  “三天。”
  “我要看到‘天狗’空天作战平台的完整设计方案。记住，是‘完整’的，别拿一堆矛盾的垃圾来糊弄我。”
  三天？！
  众人脑中的狂热，瞬间被一盆来自北极的冰水浇灭。
  这……这怎么可能！
  这不亚于刚教会了原始人钻木取火，就要求他们三天内造出可以星际航行的曲率引擎！
  李振华嘴唇哆嗦着，鼓起此生最大的勇气，问道：“苏顾问……能源核心……那个‘夸父之心’我们还在消化阶段，它的能量输出，恐怕……恐怕不足以支撑您描述的空间扭曲……”
  “哦，那个啊。”
  苏星辰浑不在意地撇了撇嘴。
  “‘夸父之心’，那是给你们入门的充电宝。”
  “怕你们智商不够，直接上手会把自己玩死，给你们留的后门而已。”
  他抬起手，随意地晃了晃手腕上那个看起来平平无奇的暗金色手镯。
  “真正的能量核心，是这玩意的微缩简化版。”
  “基于零点能的稳定抽取和湮灭反应。”
  一瞬间。
  整个报告厅，数百名顶尖学者，集体倒吸了一口凉气。
  那声音，大得仿佛要将报告厅当场抽成绝对真空！
  零点能？！
  那个只存在于理论猜想，被视为物理学终极圣杯的禁忌领域？！
  他……他已经将其应用化，甚至……做成了手镯？！
  看着他们那副三观尽碎、仿佛亲眼目睹上帝降临的表情，苏星辰似乎觉得很有趣。
  他慢悠悠地补充道：
  “怎么，想学吗？”
  不等众人狂喜着点头，他话锋一转，笑容变得玩味。
  “先把幼儿园的作业做完再说。”
  他双手插兜，转身朝门口走去，那副懒散的样子，仿佛刚刚只是随手解决了一道小学奥数题。
  走到门口，他脚步一顿，像是想起了什么，侧过头，留给众人一个足以被载入史册的、意味深长的侧脸。
  “对了，忘了告诉你们。”
  他的声音很轻。
  “‘天狗’，在我的定义里，只是个区域巡逻用的无人机。”
  “顶多，算个治安装备。”
  他顿了顿，在那数百道凝固的、骇然的目光注视下，丢出了最后一颗炸碎所有人世界观的炸弹。
  “真正用来打仗的主力，叫‘凌霄’。”
  “那东西……”
  “我怕讲出来，你们的心脏，会当场停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