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72章 混沌！

  没有清晰的边界，没有景象的陡然切换，更像是穿过了一层厚重、粘稠、不断扰动的“幕布”。

  进入混沌天域的瞬间，五感似乎都受到了干扰。

  光线变得暧昧不明，并非黑暗，也非光明，而是一种不断流转、混合着灰、白、黑、乃至种种难以名状底色的朦胧辉光。

  这些光没有固定源头，仿佛从每一寸空间本身渗透出来，又在不断湮灭重生。

  声音消失了，或者说，被一种低沉的、无处不在的、仿佛万物初始又似万物终结时的背景嗡鸣所取代。

  这嗡鸣不刺耳，却直透神魂，让人心神不由自主地放松，又隐隐感到不安。

  空气中弥漫的“灵气”性质也彻底改变。

  不再是温和有序、可供吸收炼化的天地灵力，而是狂暴、混乱、蕴含着各种相互冲突、湮灭、又偶尔奇异融合的原始能量流。

  这些能量流呈现出雾状、絮状、甚至如同活物触须般的形态，在空间中无规律地飘荡、碰撞，每一次碰撞都可能迸发出微小的、性质截然不同的能量火花。

  大地？天空？方向？

  在这里都失去了通常的意义。

  脚下并非坚实的土地，而是一片不断起伏、时而如流沙、时而如泥沼、时而坚硬如铁、时而又虚不受力的混沌物质。

  目光所及，远处没有地平线，只有无穷无尽的、扭曲翻滚的混沌雾霭，以及雾霭中偶尔显现的、巨大而形态怪异的阴影——那可能是凝固的混沌岩峰，也可能是某种沉睡的古老存在。

  空间结构极不稳定，时常能感觉到细微的褶皱和断层。

  时间流速也似乎与外界不同，时快时慢，难以把握。

  “这里……倒是和名字很配。”姜玄深吸一口气，感受着周围无所不在的混沌能量。

  与他体内精纯有序、受他完全掌控的混沌神力不同，这里的混沌是野性的、原始的、充满不确定性的。

  肩头的混沌兽却显得异常兴奋。

  它黑白异瞳瞪得溜圆，小鼻子不停抽动，喉咙里发出欢快的咕噜声，似乎回到了故乡一般。

  它对周围狂暴混乱的能量流毫不排斥，反而主动吸收着，身上的半透明鳞甲光泽都明亮了几分。

  “看来你很喜欢这里。”姜玄笑了笑，他能感觉到，在这片环境中，混沌兽如鱼得水，其先天混沌生灵的特性被完全激发，气息隐隐有上涨的趋势。

  他没有急于深入，而是先停在原地，放开神识，仔细感知这片天地。

  神识在这里也受到了极大限制，无法像在外界那样轻易覆盖极广范围，探查的“清晰度”也大打折扣，仿佛隔着一层不断波动的毛玻璃。

  但姜玄的混沌神识本质与此地同源，适应性极强，很快便调整过来，虽然范围缩小，但感知的“深度”和“本质”却更加敏锐。

  他“看”到了更多细节：那些看似混乱的能量流中，其实蕴含着某些极其细微、不断生灭的法则碎片；空间的褶皱里，偶尔有极其短暂、一闪即逝的“景象”闪过，像是其他时空的投影；甚至，他隐约感觉到，在这片混沌的深处，存在着一些庞大而古老的“意志”，它们似乎沉睡着，又似乎冷漠地注视着一切外来者。

  “有意思。”姜玄眼神微亮。

  这里的混沌，比他自身修炼出的、偏向秩序与创造的混沌，似乎多了一些更加原始的东西。

  他拍了拍混沌兽：“走吧，我们进去看看。

  小心点，这里的东西，可能没那么友好。”

  混沌兽低吼一声，表示明白，但更多的是一种跃跃欲试的兴奋。

  它从姜玄肩头跳下，身躯恢复到数丈大小，主动走在了前面，黑白异瞳警惕地扫视着四周，却又带着一种回到主扬般的自信。

  一人一兽，开始朝着混沌天域的深处进发。

  前行了约莫数百里，周围的环境越发“混沌”。

  能量的冲突与湮灭更加频繁，空间扭曲的现象也更多，偶尔甚至会看到小范围的空间像水泡一样破裂，露出后面光怪陆离、难以理解的短暂景象，随即又被翻滚的混沌物质填补。

  突然，走在前面开路的混沌兽停下脚步，喉咙里发出威胁性的低吼，死死盯着左前方一片看似平静、实则能量流动异常粘稠的混沌雾霭。

  姜玄也同时察觉到了异常。

  他的混沌神识捕捉到，那片雾霭中，隐藏着某种“活物”的气息。

  那气息与周围环境几乎融为一体，冰冷、混乱、带着纯粹的吞噬欲望。

  哗啦——！

  仿佛一盆浓稠的、灰白色的“泥浆”被泼了出来！

  那片混沌雾霭猛地炸开，一道难以形容具体形态的影子扑了出来！

  它大体像一条放大了无数倍、没有固定表皮、身体不断流淌蠕动的巨型蠕虫，但头部却裂开成四瓣，每一瓣内侧都布满了层层叠叠、闪烁着寒光的利齿，中心则是一个不断旋转的、散发出强大吸力的黑洞！

  这怪物没有眼睛，似乎完全依靠对能量和生命的本能感知行动。

  它一出现，就张开那恐怖的四瓣口器，朝着混沌兽猛吸！

  同时，它那流淌的身躯上，溅射出无数灰白色的黏液，这些黏液一接触空气，就发出嗤嗤的声响，具有极强的腐蚀性和混乱能量干扰。

  “混沌吞噬者……”姜玄脑海中闪过典籍中一个模糊的记载。

  这是混沌天域中常见的一种原生怪物，由最纯粹的混沌能量与混乱意志结合孕育，没有灵智，只有吞噬进化本能，实力从创世境到遁一境不等，形态各异，眼前这只，气息大概在轮回境巅峰。

  混沌兽面对这突如其来的袭击，非但不惧，反而怒吼一声，黑白异瞳中凶光爆射！

  它似乎对这种“低等”的混沌怪物敢于攻击自己感到愤怒。

  它不闪不避，身形陡然加速，如同炮弹般冲向那混沌吞噬者张开的巨口！

  在即将被吸入的瞬间，它张开自己的嘴，一股更加精纯、更加凝练的混沌气流喷涌而出，并非吞噬，而是带着一种碾压性的“秩序”与“同化”之力，轰入了那怪物的口器黑洞之中！

  嗤——！！！

  仿佛滚烫的烙铁插入冰雪。

  那混沌吞噬者发出的吸力戛然而止，口器中心的黑洞剧烈扭曲、变形，发出痛苦的、无声的尖啸。

  它那流淌的身躯猛地僵直，然后从内部开始，灰白的体色迅速被混沌兽喷出的黑白气流浸染、同化！

  不过两三个呼吸，这头轮回境巅峰的混沌吞噬者，就像被抽干了所有精华，庞大的身躯迅速干瘪、崩塌，最终化为一滩失去活性的灰败泥浆，融入下方的混沌地面，只留下几颗不规则、蕴含着精纯混沌能量的结晶。

  混沌兽落在地上，得意地甩了甩尾巴，张嘴一吸，将那几颗混沌结晶吞入腹中，满意地打了个嗝，气息似乎又凝实了一丝。

  它转头看向姜玄，黑白异瞳中带着“求表扬”的神色。

  “干得不错。”姜玄走过来，摸了摸它的头。

  他刚才没有出手，就是想看看混沌兽在这种环境下的真实战力。

  果然，作为先天混沌生灵，混沌兽在这里不仅不受压制，反而能压制和同化这些野生的混沌怪物，天赋能力得到极大发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