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73章 混沌本源

  越是深入，环境变得越发诡异。

  色彩不再是简单的灰白朦胧，而是开始出现大片大片的、如同泼洒颜料般的奇异色块区域。

  有的区域弥漫着不断翻涌的暗红色“雾气”，靠近能感受到灼热与狂暴。

  有的地方则是一片死寂的深蓝，光线和声音都被吞噬，只剩下刺骨的冰寒。

  还有的区域空间扭曲成螺旋状，时间流速混乱，踏入其中可能会看到自己模糊的过去或未来影像一闪而过。

  这里已经不仅仅是能量混乱，更是各种残缺、扭曲、甚至相互矛盾的法则碎片显化交织之地。

  寻常修士至此，莫说修炼，连维持自身功法稳定、抵挡环境侵蚀都极为困难。

  但对姜玄而言，这里却像是一座蕴含着无数杂乱宝藏的矿山。

  他的混沌神识细致地扫描着周围，分析着那些破碎法则碎片的性质，与自己已圆满的诸多法则相互印证，查漏补缺，甚至能从中捕捉到一丝丝外界罕有、或早已失传的法则痕迹。

  混沌兽在这里更是活跃。

  它仿佛天生就能理解并适应这种混乱，时而在暗红区域吞噬狂暴火元，时而在深蓝区域汲取阴寒之力，身体表面的半透明鳞甲光泽流转，气息稳步增长，似乎正在以一种独特的方式，补全着自身的混沌本源。

  前行了不知多久，周围忽然变得“空旷”起来。

  并非没有物质，而是那些狂暴的能量流和扭曲的法则碎片似乎被一股无形的力量排开，形成了一片相对“平静”的球形区域。

  区域的中心，悬浮着一团不断蠕动、变化着形态的“东西”。

  它没有固定颜色，仿佛将所有可见光谱糅合在一起，又不断分离。

  没有固定形态，时而如缓缓旋转的星云，时而如跳动的心脏，时而拉伸成不可名状的几何体。

  它静静地悬浮在那里，散发出一种奇异而和谐的波动，与周围混乱的环境格格不入，却又仿佛是整个混沌区域的“锚点”或“节点”。

  姜玄停下脚步，眼神凝重地看着那团东西。

  体内的混沌神力和识海中的系统，传来的共鸣感在这一刻变得清晰了许多。

  “法则聚合体？还是……混沌本源碎片？”

  姜玄不敢确定。

  他从未见过如此奇异的景象，那东西给他的感觉，既精纯无比，又复杂难言，仿佛蕴含着混沌衍化万物的某种“模板”或“初始状态”。

  混沌兽也紧紧盯着那团东西，黑白异瞳中充满了渴望，但又带着一丝本能的警惕，没有像之前面对混沌吞噬者那样贸然上前。

  就在姜玄仔细观察，犹豫是否靠近探查时——

  嗡！

  那团奇异的聚合体，似乎感应到了他们的存在，表面的光芒流转骤然加速！

  紧接着，七八道颜色各异、性质不同的光带，如同活过来的触手，猛地从那聚合体中激射而出，朝着姜玄和混沌兽缠绕而来！

  这些光带并非实体，而是由高度凝练的单一属性法则构成！

  一条赤红如火，带着焚灭之意。

  一条湛蓝如冰，散发冻结灵魂的寒意。

  一条漆黑如墨，仿佛能吞噬光线。

  一条锐金闪烁，切割空间发出嗤嗤声响……

  每一条光带，都相当于一位遁一境初期修士全力催动某种法则的攻击！

  而且它们彼此之间似乎还有某种联动，封死了姜玄和混沌兽所有闪避的空间。

  “小心！”

  姜玄低喝一声，混沌神力瞬间布满全身，形成坚实的护罩。

  他没想到这看似“平静”的东西，攻击性如此之强，且一出手就是雷霆万钧。

  混沌兽怒吼，周身混沌气爆发，身躯涨大，挥舞利爪拍向几条光带。

  噗！噗！轰！

  混沌兽的利爪与几条光带碰撞，发出沉闷的巨响。

  它能拍散或抵挡一部分，但那些光带韧性极强，且蕴含的法则力量对它也有一定克制，很快就有两条光带绕过它的防御，如同灵蛇般缠向它的身躯，赤红与湛蓝光芒交缠，冰火两重天的力量开始侵蚀它的鳞甲。

  姜玄这边，同时面对三四条光带的围攻。

  他并指如刀，混沌神力化作锋锐无匹的刀芒，斩在一条漆黑光带上，竟发出金铁交鸣之声，刀芒切入一半便被浓郁的黑暗法则抵消。

  另一条锐金光带则悄无声息地切向他后颈，速度快到极致。

  “有点意思。”

  姜玄眼神一冷，不再留手。

  他身形微晃，如同幻影般从几条光带的间隙中穿出，正是结合了空间法则与对攻击轨迹预判的精妙身法。

  同时，他右手握拳，混沌神力高度压缩，拳锋处浮现出一个微小的、仿佛能吞噬一切的混沌漩涡，一拳轰向那团奇异聚合体的“本体”！

  擒贼先擒王！

  拳风所过，沿途的混沌物质都被绞碎、吸纳，威力惊人。

  然而，就在拳劲即将击中那聚合体的瞬间，聚合体表面光芒大盛，一层七彩流转、薄如蝉翼却坚韧无比的光膜瞬间浮现！

  咚——！

  姜玄的拳头结结实实地砸在光膜上，发出一声如同擂动天鼓般的巨响！

  光膜剧烈凹陷，七彩光芒疯狂流转、明灭，却硬生生挡住了这足以轰杀寻常遁一境中期的一拳！

  反震之力让姜玄都感到手臂微微一麻。

  与此同时，那聚合体似乎被激怒了。

  更多的光带从中喷射而出，颜色更加驳杂，甚至出现了代表“重力”、“腐蚀”、“幻象”等偏门法则的光带，攻击变得更加刁钻难防。

  整个相对平静的区域，瞬间被无数狂暴的法则光带充斥，变成了一片死亡领域！

  混沌兽被几条光带死死缠住，冰火之力侵蚀入体，让它发出痛苦的怒吼，疯狂挣扎，黑白异瞳中凶光爆射，开始拼命。

  姜玄也被重重光带围困，但他临危不乱。

  他不再尝试硬撼那坚韧的光膜，而是将混沌神识扩散到极致，如同最精密的雷达，捕捉每一条光带的轨迹、属性、力量节点。

  “原来如此……并非有灵智，而是某种本能的防御与攻击机制，核心是那团聚合体维持自身稳定、排斥外物的本能，驱动了这些破碎法则……”

  姜玄心念电转，瞬间明白了关键。

  单纯的蛮力攻击，或许最终能打破防御，但耗时不短，而且可能引发不可预知的后果。

  他需要更巧妙的方式。

  姜玄深吸一口气，体内圆满的诸多法则——五行、阴阳、杀戮、寂灭、空间……开始以混沌神力为根基，按照一种玄奥的节奏同步运转、共鸣。

  他没有直接攻击那些光带，也没有再去硬撼光膜。

  而是将自身调整到一种与周围环境、甚至与那团聚合体散发出的奇异波动，尽可能“同步”的状态。

  他的气息开始变得飘忽不定，时而炽热如火，时而冰冷如霜，时而锋锐如金，时而厚重如土……仿佛在模拟着那些破碎法则碎片的特性。

  然后，他小心翼翼地，将一缕极其柔和、几乎不带任何攻击性、只是纯粹“观察”与“共鸣”意念的混沌神识，如同最轻柔的蛛丝，缓缓探向那层七彩光膜。

  这一次，光膜没有剧烈反应，只是微微荡漾了一下。

  姜玄的神识没有试图穿透或破坏，而是如同水银泻地般，沿着光膜的表面流淌、浸润，感受其构成，分析其能量流转的规律，寻找那维持其存在的“节点”或“频率”。

  这是一个极其精细且危险的过程，需要他对自身力量妙到毫巅的控制，以及对各种法则深刻的理解。

  稍有不慎，就可能引动光膜的狂暴反击。

  时间一点点过去。

  混沌兽那边的怒吼和挣扎声越来越弱，它被更多光带缠住，情况危急。

  姜玄额角也渗出了细微的汗珠，全神贯注。

  终于！

  就是现在！

  姜玄眼中精光爆射！

  那缕一直保持柔和的神识，瞬间转化为最锋锐的“意念之刺”，瞬间刺出！

  同时，他体内所有圆满法则的共鸣达到顶峰，一股蕴含着“调和”、“承载”、“同化”意味的混沌道韵，顺着那意念之刺，轰然涌入！

  咔嚓——！

  仿佛玻璃碎裂的轻响。

  那坚韧无比的七彩光膜，以被刺入的点为中心，瞬间布满了无数细微的裂纹！

  整个光膜的稳定结构被从内部扰乱、瓦解！

  嗡——！

  光膜剧烈闪烁了几下，然后如同破碎的泡沫，轰然消散！

  失去了光膜的保护，那团奇异的聚合体暴露在外，似乎也受到了干扰，表面光芒乱闪，那些攻击姜玄和混沌兽的法则光带也瞬间变得黯淡、不稳定，威力大减。

  “破！”

  姜玄抓住机会，身形如电，瞬间出现在聚合体面前，右手五指张开，掌心一个微型的混沌漩涡浮现，散发出强大的吸力，直接笼罩向那团聚合体！

  聚合体仿佛感受到了巨大的威胁，开始疯狂挣扎，试图重新凝聚光膜，并引爆内部混乱的法则力量。

  但姜玄岂会给它机会？

  混沌漩涡的吸力骤然加大，配合着他遁一境巅峰的磅礴神力压制，强行将那团不断挣扎、光芒乱闪的聚合体，一点点拉向掌心！

  同时，他分出部分心力，弹指射出几道混沌劫光，将缠住混沌兽的那些变得不稳定的光带斩断、击溃。

  混沌兽脱困，怒吼一声，顾不得身上伤势，也扑上来帮忙，张口喷出一股更加精纯的混沌气流，帮助姜玄镇压那聚合体的反抗。

  一人一兽合力之下，那团奇异的聚合体反抗越来越弱，最终被姜玄掌心的混沌漩涡彻底吞没、封印！

  周围空间顿时一清。

  所有法则光带消散，狂暴的能量流也仿佛失去了核心引导，变得平缓了许多。

  姜玄摊开手掌，掌心悬浮着一个核桃大小、内部光影流转不定、散发着奇异波动的混沌光球。

  正是被压缩封印后的那团聚合体。

  他能感觉到，这光球内蕴含着极其庞大且复杂的混沌本源能量，以及无数残缺却宝贵的法则信息，若能安全炼化吸收，无论对他还是对混沌兽，都将有莫大好处。

  混沌兽凑过来，眼巴巴地看着光球，喉咙里发出渴望的呜咽声。

  “别急，这东西能量太杂太暴烈，需要先梳理净化。”

  姜玄收起光球，摸了摸混沌兽的头。

  “你刚才也出力了，回头少不了你的份。我们先离开这里，找个相对安全的地方。”

  他环顾四周，虽然核心的聚合体被收取，但这片区域仍是混沌天域深处，难保没有其他危险。

  而且，他隐约觉得，收取这聚合体的动静，或许已经惊动了混沌天域中，某些更古老、更强大的存在。

  必须尽快离开。

  混沌兽虽然有些不舍，但还是听话地缩小身躯，跳上姜玄肩头。

  姜玄不再停留，选定一个与来时不同的方向，将速度提升到极致，化作一道模糊的混沌光影，迅速远离了这片区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