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零九章 硬骨头鹿颜

  城主府牢狱内，鹿颜被铁链锁在刑架上，一袭红衣早已被血浸透了。
  左脸虽然印着一道紫红的鞭痕，但是她却依旧挺直着脊背，眼神却冷的如同冰窖一般。
  对于鹿颜这样的南乾死士，自从加入暗行司那天起，早已将生死置之度外。
  死士的命，属于暗行司，属于主人徐浪，唯独不属于他们自己。
  此时，洪太师背着手站在鹿颜面前，手里把玩着两枚核桃，目光阴鸷地盯着鹿颜的眼睛。
  在他的身后，叶孤舟、上官则、周泰和魏庸四人垂手而立。
  叶孤舟的心里最为复杂和焦灼，手指在袖子里紧紧地绞着布料，既害怕鹿颜把自己给供出来，又担心鹿颜经受不住酷刑而死。
  在进入审讯室之前，他就已经听说鹿颜受过了一次刑，当亲眼看到鹿颜时，心像是刀割一般疼。
  周泰则时不时用眼角余光扫向鹿颜，嘴角噙着一丝看好戏的冷笑。
  而上官则的脸上没有任何表情，没人知道他在想什么。
  至于魏庸，心里紧攥着一根带血的皮鞭，他正是让鹿颜伤痕累累的罪魁祸首。
  “鹿老板，何必如此执拗呢？”冷酷的洪太师突然笑了，笑声在审讯室里散开，“我听说，听雪轩的醉蟹做得不错，可惜往后怕是没人能尝到了，实在是太可惜了。”
  鹿颜扯了扯嘴角，血沫从嘴角溢出，毫无畏惧：“太师要是馋了，等我出去了，亲手做给您尝尝。”
  “出去？”洪太师猛地收起笑意，手里把玩的两枚核骤然停下，“你觉得自己还有出去的可能？鹿老板，想必你也是出见过大风大浪的人，此时的想法也未免过于幼稚了些。”
  “太师，凡事皆有可能。”鹿颜轻蔑地注视着洪太师，冷冷地揶揄道，“就比如您。当年不过是繁县的一个文书小吏，通过谗上媚下，投机钻营，恩将仇报，排除异己，一路爬到了太师的位置。从文书小吏到当朝权臣，当真是励志典范。”
  这一番话，听得叶孤舟、周泰和上官则都替鹿颜捏一把汗。
  洪太师的这些“励志”传闻，虽然在北玄朝野人尽皆知，但是没有人敢说出来，更别说当着洪太师的面了。
  洪太师的脸拉的已经快掉到地上了，手里的两枚核桃被捏的“咯咯”作响。
  少顷，他一把捏住了鹿颜的下巴，迫使她仰起了头来：“休再废话！说，你到底是什么人！”
  鹿颜的下颌被捏得生疼，却偏过头啐出一口带血的唾沫，正落在洪太师的袍子上，一字一句道：“听雪轩老板，鹿颜。”
  “嘴硬！”洪太师勃然大怒，一把从魏庸手里扯过皮鞭子，扬手就要打。
  此刻，叶孤舟的心瞬间提到嗓子眼。
  周泰往前凑了半步，像是想上前帮腔，却被上官则抢先一步。
  “太师息怒。”上官则上前一步，折扇在掌心轻敲，“动了气伤身子，何必跟个女子一般见识。依属下看，她这是故意在激怒您，千万不可入了她的圈套。不如慢慢审，总能问出些什么来。”
  周泰撇了撇嘴，不服气道：“上官大人太心善，这等嘴硬的逆贼，若不打个半死，怎肯说实话？依我看，直接上夹棍，保管招供！”
  叶孤舟强压下冲上去的念头，垂眸盯着地面的血迹，耳边却全是鹿颜急促的呼吸声。
  他知道鹿颜的性子，看似妩媚娇柔，实则比谁都倔强，洪太师与周泰这等手段，只会让她更不肯屈服。
  洪太师纠结片刻，咬着牙将鞭子扔回了魏庸的手里。
  旋即，他转身踱了两步，突然问鹿颜：“你既然只是听雪轩的老板，你为何要救朝廷重犯殷九耕？如今证据确凿，你休想抵赖。”
  “我没救他。”鹿颜的声音沙哑，却异常坚定，“我已经解释过很多次了，对账章是我掉的不假，可谁捡去做了什么，那就不清楚了。但是，你们却坚持认定我是劫狱之人，欲加之罪何患无辞，我有什么办法？”
  “欲加之罪？”洪太师冷笑一声，“全城谁不知道你听雪轩的对账章从不离身，偏巧掉在了牢房外面的灌木丛里？编谎话，也要编的真一点。说！殷九耕被你藏到哪儿去了？你若老实交代，老夫可以退一步，给你留个全尸。”
  对于洪太师歇斯底里的连番质问，鹿颜干脆闭上了眼，不再说话。
  刑架上的铁链偶尔晃动，撞出阵阵沉闷的响声。
  周泰见状，忍不住朝鹿颜怒喝：“放肆！太师问你话呢，敢装聋作哑？信不信我现在就卸了你一条胳膊！”
  鹿颜依旧不为所动，眼皮都未曾抬一下。
  叶孤舟的后背已被冷汗浸透，心都快跳出了嗓子眼，心里只想着一件事，那就是如何尽快救出鹿颜。
  可是有了前车之鉴，牢狱现在都由大内高手魏庸带着洪太师的亲兵把守，想要救人比登天还难。
  怎么办？怎么办？怎么办？
  洪太师沉默良久，突然淡淡一笑：“别以为你不说，我就不知道你是谁。能劫持殷九耕的人，大概率是前朝禁卫。从你的年龄来看，我怀疑你就是前朝公主。若你真是前朝的公主，我想……皇上一定会优待你的。”
  鹿颜仍旧闭着眼睛，嘴巴微微张开，含混不清地说：“好，我招。我是前朝公主，殷九耕是护送我的禁卫，我救他出来就是为了找回玉插屏……”
  “早说不就好了！”洪太师顿时大喜，可很快又觉得不对劲，“你说的可是实话？那么我问你，前朝公主叫什么？”
  这确实是个难题，鹿颜本想顺着洪太师的话误导对方，没想到对方竟然问了这个棘手的问题，她根本不清楚前朝公主的名字。
  毕竟，前朝公主逃难的时候不过是三岁的孩童而已。
  审讯室所有人的目光都汇聚到了鹿颜身上，都在等待鹿颜说出洪太师的问题。
  鹿颜沉吟片刻，敷衍了一句：“你猜呢？”
  “你让太师猜？”周泰扬起巴掌，就要朝鹿颜的脸上扇。
  洪太师抬手拦下，注视着鹿颜的眼睛，脸上的横肉抖动着：“你果然聪明，顺着老夫的话往上爬，你以为我会上你的当吗？现在想找四象玉插屏的，可不仅仅是朝廷。你可能是前朝势力的人，也可能是其他的江湖派别，更有可能是南乾的谍子！”
  鹿颜挤出一丝苦笑：“你看，我承认了，你又不听。我不承认，你又不高兴，你让我怎么做？”
  “看来不动真格的，你是不肯说实话的。”洪太师的声音陡然变得阴冷，冲一旁的魏庸使了个眼色，“魏庸，把我跟你说的东西拿上来吧。”
  “是！”魏庸应声而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