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一十章 十指连心针

  少顷，魏庸端来个铜盆，里面浸着根锈迹斑斑的铁针。
  叶孤舟的瞳孔骤然收缩，那是用来扎指尖的刑具，据说一针下去，十个指尖连着心脉，疼得能让人疯癫。
  “认识这个么？”洪太师拿起铁针，对鹿颜说。
  鹿颜看都不看，一脸不屑。
  “这叫十指连心针。你放心，扎进指尖，是不会死的。但是，却能让你尝尝什么叫求生不得求死不能。”洪太师冷笑着，将铁针在鹿颜眼前晃了晃，“老夫给你最后一次机会，交代出你的真实身份，潜伏在城主府内的同伙是谁，殷九耕被藏在了何处？”
  叶孤舟紧紧地攥着拳头，喉结不由自主的窜动了两下，他真的担心鹿颜受不了这酷刑的折磨。
  这时，鹿颜猛地睁开眼。
  叶孤舟心头一凛，预感有些不妙。
  随后，鹿颜竟突然扬起脖颈，嘴角闪过一丝诡异的微笑。
  她要咬舌自尽！
  “不要！”叶孤舟大惊，想也没想就冲了过去。
  在鹿颜牙齿将要合上的瞬间，他一把攥住对方的下巴，指尖虽被咬得生疼，却不敢松开分毫。
  “无疑，你干什么！”洪太师不明所以，厉声喝问。
  “贤婿，你这是做什么？”周泰也是一脸愕然，旋即急忙对洪太师说，“太师，且听无疑解释。”
  叶孤舟这才意识到自己失态，慌忙松手后退，定了定神，躬身道：“太师息怒，属下只是发觉她想咬舌自尽。”
  洪太师和周泰对视一眼，满面诧异。
  叶孤舟仍旧躬身垂首，接着说道：“想自杀避开审问，可没那么容易。她若是死了，就没人能指认出内鬼了。”
  洪太师的目光在叶孤舟脸上扫了一圈，带着几分审视：“无疑，还是你心思缜密啊。”
  “这是属下的本分。”叶孤舟嘴上谦卑，心里却把洪太师骂了几百遍。
  洪太师眯缝着眼睛，目光冷酷地转向鹿颜：“鹿老板，看来你是铁了心要与老夫作对了。”
  鹿颜捂着被捏红的下巴，冷冷地看着叶孤舟，嘴唇动了动，用只有两人能听见的声音说：“保护好自己。”
  叶孤舟看着鹿颜脖颈上暴起的青筋，看着她被铁链磨破的手腕，心中又是一阵刺痛。
  “说不说？”洪太师再次举起铁针。
  “我不知道什么内鬼，也不知道殷九耕在哪。还是那句话，我就是听雪轩的一个掌柜的。”鹿颜的声音依旧平静，仿佛刚才要自尽的不是她。
  “那就对不住了。来人，先堵住她的嘴，然后上刑！”洪太师目光一暗，朝魏庸挥了挥手。
  “是！”魏庸拿着铁针上前，先将鹿颜的嘴巴堵住，然后一把抓起了她的右手。
  叶孤舟呼吸一滞，目光死死盯着那枚铁针，仿佛要被扎的是他自己。
  铁针被火钳夹着在油灯上烤得通红，针尖泛着妖异的红光。
  魏庸捏着鹿颜指尖，将铁针缓缓刺向她的指甲缝。
  “嗤”的一声，皮肉烧焦的气味瞬间漫开。
  鹿颜浑身猛地一颤，铁链被挣得“哐当”作响，额头上瞬间布满冷汗。
  叶孤舟攥紧拳头，觉得那灼烧感顺着视线，烫得自己心口发紧。
  洪太师给了魏庸一个眼色，然后盯着鹿颜，嘴角噙着一丝残忍的笑意：“说不说？”
  魏庸将堵住鹿颜嘴巴的布团拿开，等待开口的同时也警惕她再次咬舌。
  鹿颜紧咬着牙，嘴唇被咬出血来，硬是没吭一声。
  洪太师叹了口气，又给了魏庸一个眼色，示意魏庸继续用刑。
  魏庸将鹿颜的嘴巴再次堵住，然后又拿起一枚铁针，如法炮制，刺向鹿颜的另一根手指。
  又是一声轻响，鹿颜的身体再次剧烈抽搐，脸色苍白如纸，却依旧紧抿着唇。
  叶孤舟别过脸，不敢再看，可耳边仿佛总能听到那皮肉被灼烧的声音。
  此时，他的心里像是被打翻了五味瓶，既有对鹿姐姐的心疼，又有对自己无能为力的自责。
  一枚、两枚、三枚……
  铁针不断刺向鹿颜的指尖，她的右手已经血肉模糊，焦黑的皮肉外翻着，触目惊心。
  终于熬不住，头一歪，昏死过去了。
  “泼醒她！”洪太师冷冷道。
  魏庸端起一盆冷水，劈头盖脸浇在鹿颜脸上。
  鹿颜一个激灵，缓缓睁开眼，眼神涣散，却依旧带着不屈。
  “现在说，还来得及。”洪太师道。
  鹿颜艰难地抬起头，看了洪太师一眼，又扫过叶孤舟等人，最终还是闭上眼，一言不发。
  魏庸又拿起铁针，刺向她的左手。
  这一次，鹿颜连抽搐的力气都快没了，只是身体微微颤抖，没过多久，再次昏死过去。
  叶孤舟看着这一切，心如刀绞，现在恨不得一刀杀了洪太师。
  “看来这十指连心针也奈何不了你，很有骨气嘛。”洪太师见鹿颜再次昏死，也没再让魏庸泼醒，只是眼神阴鸷地盯着她，“但是，别以为你胜利了。我有的是办法让你开口，咱们后面等个瞧。”
  周泰打量着昏死过去的鹿颜，向洪太师问道：“太师，现在怎么办？”
  洪太师盯着鹿颜看了半晌，并没有回应，而是突然转身：“魏庸，给我严加看管！若出差池，拿你是问！”
  魏庸躬身顿首：“是，太师！”
  随后，洪太师走到门口，又回头看了叶孤舟一眼：“无疑，你跟我来。”
  叶孤舟的心沉了下去，难道这老狗贼发现了什么？
  无奈，他只得点点头，跟在洪太师身后。
  走出审讯室，日头已过正午，阳光刺得人睁不开眼。
  洪太师突然停下脚步，背对着叶孤舟说：“无疑，你是做情报出身的，你觉得还有什么办法能找到殷九耕？”
  叶孤舟悬着的心松了一些，原来洪太师是让他来想办法的。
  他顿了顿，躬身拱手道：“回太师，属下已经安排过血影阁的兄弟了，着手调查听雪轩的背景，以及殷九耕的下落。”
  对于叶孤舟的回答，洪太师似乎很满意，转身赞许道：“好。无疑，你想在了我的前头。”
  “太师，调查出殷九耕的下落，找齐四象玉插屏，我们才能交差，完成皇上交给的任务。”叶孤舟回以微笑，“毕竟，我和太师您一样，也想早些回京城。在这背井离乡的光明城，终究不是咱们的一亩三分地。”
  洪太师笑着看了看叶孤舟，拍了拍他的肩膀：“无疑啊，我终于知道陈阁主为什么喜欢你了。聪明！”
  对于叶孤舟来说，别的他不敢说，察言观色绝对有一套。
  他早就意识到洪太师在光明城的焦虑了，毕竟京城太师府的条件要比这里好的不要太多。
  另外，都一把年纪的人了，谁不想在家享几天清福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