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零八章 该怎么办

  很快，叶孤舟回到了城主府。
  他望着那扇朱漆大门，只觉得喉咙发紧的很。
  鹿颜是为了帮他才被牵连，无论如何，他都得把人救出来。
  可洪太师生性多疑，如今殷九耕又劫走了，恐怕早已布下天罗地网。
  想要救人，比登天还难。
  随后，叶孤舟进入城主府，顺着回廊往前走。
  回廊外的日头正烈，透过栏杆在青砖地上投下斑驳的影子。
  叶孤舟正琢磨着该如何向洪太师禀报“斗狗”的见闻，身后突然响起了急促的脚步声。
  同时，也传来了潘九的声音：“姑爷！您可算回来了！”
  叶孤舟脚步一滞，转过身去，见潘九跑得满脸通红，腰间的佩刀都跑歪了。
  他装作什么都不知道的样子，问道：“怎么了，慌慌张张的？”
  潘九一把抓住叶孤舟的胳膊，手指抖得厉害：“姑爷，出大事了！殷九耕……殷九耕被人从牢里掉包了。”
  叶孤舟的眉头猛地挑起，脚步故意往后退了半步，满眼震惊：“什么？掉包了？谁这么大胆子，敢在城主府劫人？”他伸手按住潘九的肩膀，力道故意加重了些，“什么时候发现的？劫狱的人抓到了没有？”
  “今晨换班时才发现的！”潘九被叶孤舟按得龇牙咧嘴，却不敢挣脱，“牢房里躺着个假的尸体，易容的得跟真人一样，要不是狱卒送饭时发现他身子都硬了，还瞧不出来呢！人嘛，已经抓到了，是听雪轩的老板娘。”
  “听雪轩的老板娘？”叶孤舟先是又一阵故作惊讶，然后好奇地问，“你怎么知道是她的？难道，她在现场留下了什么证据？”
  潘九喘了口气，点了点头，压低声音：“勘察现场的时候，在牢房外的灌木丛里，找到了这个。”
  说着，他从怀里掏出个油纸包，打开后露出一枚印章，上面刻着“听雪轩记”四个字。
  叶孤舟的心脏猛地一沉，这不是鹿颜对账用的印章么？
  鹿颜每日与账房核对账目，都要盖这枚章为凭。
  没想到，昨天后半夜撞上潘九的时候，她与殷九耕躲在灌木丛里，将如此重要的物证遗落在了现场。
  “听雪轩……”叶孤舟眉头紧锁着，依旧演着戏，“还真是她啊……”
  潘九肯定地点头，收起了印章，说道：“这印章是掌柜的与账房对账用的，除了听雪轩的老板娘鹿颜有，旁人根本不会有。要不然，今早我怎么会带人直奔听雪轩，把她给抓了呢！证据确凿，根本就无法抵赖！”
  叶孤舟的指尖在袖中微微蜷缩，面上却露出愤慨之色：“真是胆大包天！不过，她一个开酒楼食肆的，为何要劫走殷九耕呢？”
  潘九叹了口气：“刚审完，我也想知道。”
  一听这话，潘九悬着的心落下了一半，说明鹿颜并没有把自己供出来，但还是故意问：“没招？”
  潘九撇了撇嘴，有些丧气地说：“该用的手段都用了，可那娘们嘴硬得很，咬着牙不松口，问什么都不说。不过依我看，既然能救殷九耕，多半是前朝的禁卫余党。府兵里还有人猜啊，她可能就是前朝那位失踪的公主。”
  叶孤舟眉头紧锁，假意点了点头：“嗯，十有八九是前朝禁卫余党。”
  “姑爷，您这是要去哪儿？”潘九打量着叶孤舟，问道。
  “本来想回卧房的，但是现在殷九耕被劫走了，这事儿太大了。”叶孤舟叹了口气，“我得先去太师那边，研究研究接下来的对策。”
  “巧了。”潘九眼睛一亮，“我不是刚审完那娘们儿吗，正打算禀告太师呢！正好一起。”
  “好。”叶孤舟点头，与潘九并肩往洪太师的书房疾行而去。
  走出回廊穿过月亮门，强烈的日光照射在两人身上，将影子叠在了一起。
  此时，叶孤舟的心头像是压了一块坚冰，因为鹿颜落在了洪太师手里，身子骨怕是难熬了。
  很快，二人便来到了洪太师的书房。
  书房里弥漫着浓重的檀香，洪太师正坐在紫檀木大椅上，一手把玩着核桃，一手敲击着桌面。
  除了洪太师，还有上官则和周泰。
  上官则站在左侧，眉头微蹙着；周泰站在右侧，也是一脸愁容。
  见叶孤舟和潘九进来，洪太师抬了抬眼皮。将目光落在了叶孤舟身上：“无疑，听说又去斗狗场了？”
  叶孤舟上前一步，躬身行礼：“回太师，是去看了看。王胖子说上次那只西域獒犬被一只南蛮矮脚犬打败了，属下好奇，便去瞧了瞧。那矮脚犬看着不起眼，浑身没毛，嘴边的肉耷拉着，打起架来却凶得很，一口咬住獒犬的脖子不放……”
  “行了。”洪太师不耐烦地挥手打断了叶孤舟，“殷九耕被人从牢里劫走的事，你可知道了？”
  叶孤舟脸上的笑容立刻收住，换上一副凝重的神色：“方才路上听潘九说了。没想到，来城主府来劫狱的，竟然是听雪轩的老板娘！”
  洪太师掌心的两枚核桃磨得“吱吱”响，又将目光移向了潘九：“潘九，审得怎么样？招了吗？”
  潘九叹了口气，躬身道：“回太师，还没招。无论用什么法子，她都是装聋作哑。”
  洪太师淡淡一笑，并没有生气：“正常。受过训练的人，嘴巴没那么容易开的。你们说，她会是什么人呢？”
  周泰想了想，冷哼一声：“依下官看，她定是前朝禁卫余党，说不定就是那位失踪的前朝公主。不然，为何要冒死救殷九耕？”
  这时，上官则摩挲着下巴，摇了摇头：“未必。也可能是其他势力的人，想抢在我们前头拿到玄武玉插屏。”
  洪太师的目光在两人脸上转了一圈，最终落在叶孤舟身上：“无疑，你怎么看？”
  叶孤舟心念电转，若是直接为鹿颜开脱，反而会引人生疑。
  他斟酌片刻，才缓缓开口：“嗯……岳丈和上官大人说得都有道理。但不管她是哪路人马，敢在城主府劫人，背后定然有同伙接应。不然单凭她一个女子，断不可能神不知鬼不觉地换掉殷九耕。”
  “同伙？”洪太师眼睛一亮，猛地拍了下桌子，“你倒是提醒我了！城主府里的内鬼还没揪出来，说不定就是这内鬼与她里应外合。”
  周泰点头赞同：“太师所言极是！”
  叶孤舟心里暗暗叫苦，自己这张嘴，真是多此一举，干什么要提同伙呢？
  这……这不是把火往自己身上引么？
  他正想再说些什么掩饰，洪太师却话锋一转，带着几分审视：“对了无疑，我听说那听雪轩的饭菜做得不错？”
  叶孤舟一愣，顿时警觉了起来，难道洪太师这老不死的又怀疑自己了？
  他喉结滚动了一下，点头说道：“是，味道确实不错。属下去过几回，挺喜欢他们家的醉蟹和松鼠鳜鱼。”随后顿了顿，看了上官则一眼，顿时目露精光，“对了，上官大人也去过几次，味道确实不错，对吧？”
  上官则没想到叶孤舟会突然扯上自己，愣了一下才点头：“啊，去过两次，菜品尚可。”
  叶孤舟故作恼火，咬着牙道：“可谁承想，那老板娘竟是个反贼！”
  洪太师眯起眼睛，目光在两人脸上来回扫视，半晌才缓缓道：“你们俩都去过听雪轩，这事便避避嫌吧。接下来几天，那老板娘我亲自审。你们俩在旁看着就行，不必多言。”
  叶孤舟躬身道：“属下遵命。”
  随后，他垂下眼帘，极力掩去眼中的担忧。
  接下来，该怎么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