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八十八章 约法七章

  怎么办？没办法了，只能说了。
  叶孤舟环视了一下四周，低声将自己的真实身份告诉了楚玲珑。
  楚玲珑听罢，登时愣住了，过了好一会儿才回过神来：“你……你说的都是真的？”
  叶孤舟点了点头，表示确定。
  楚玲珑胸口剧烈起伏，眼中瞬间蓄满了泪水：“叶孤舟！你把我当什么了？我们相爱了那么久，当我得知你与周婉柠在一起之后，你知道我有多伤心吗？我几乎每晚都会做梦，梦到我们在一起的美好日子。为了不梦见过去，我都尽量晚一点睡，这样痛苦就能少一些……”
  原本冷清坚强的楚玲珑，此时竟可怜的像个孩子，哭腔中既有被欺瞒的愤怒，更有深深的委屈。
  叶孤舟看着楚玲珑泛红的眼眶，心中像被针扎一样难受，却只能任由她发泄：“我知道这让你很难接受。卧底之事凶险万分，多一个人知道，就多一分危险。我不敢……也不能把你卷进来。”
  楚玲珑别过头，肩膀微微颤抖。
  过了许久，她才缓缓转过身，眼中的怒火渐渐褪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复杂的情绪：“她知道你的真实身份吗？”
  叶孤舟明白楚玲珑说的是周婉柠，摇了摇头：“不知道。但是，我总觉得她在怀疑我，但应该还没有找到确凿的证据。玲珑，你要相信我，我的心里只有你，要不然上次我也不会故意伤害她，搬到别院去住。”
  楚玲珑沉默了片刻，忽然“噗嗤”一声笑了出来：“叶郎，你害我傻乎乎地吃了那么久的醋，真是……”她抬手拭去眼泪，看向叶孤舟的目光温柔了许多，“叶孤舟，你真个大骗子。”
  “对不起，玲珑，你要理解我。”叶孤舟再次道歉，声音里满是无奈。
  “罢了。”楚玲珑叹了口气，一脸认真道，“事已至此，多说无益。放心，你的身份，我绝不会向任何人透露。如果我楚玲珑说了，天打雷劈，千刀万……”
  叶孤舟不忍，急忙捂住了楚玲珑的嘴：“我相信！”随后，又缓缓地松开了。
  楚玲珑含情脉脉地注视着叶孤舟，眼中闪烁着对未来的期许：“叶郎，只要你和周婉柠没有夫妻之实，只要你心里还有我，这就够了。我愿意等你任务结束，我们重新开始。”
  看着楚玲珑脸上孩子般灿烂的笑容，叶孤舟心中的阴霾散去了不少，笑着说道：“嗯，等任务结束了，你就跟我回桃山镇，咱们一起开一家药铺，过平平淡淡的日子，相伴终老，好不好？”
  楚玲珑连连点头，眼眶又红了。
  她踮起脚尖，轻轻握住叶孤舟的手，声音带着一丝颤抖：“叶郎……我等着你。这辈子，你去哪儿，我就去哪儿。”
  叶孤舟心中一震，反手紧紧握住她的手，声音哽咽：“玲珑，你不知道自从与你重逢之后，我的心里有多煎熬。一边必须要与亲嫂子同床共枕，一边看着爱着的人误会自己又没法解释……这种日子，我真的受够了。”
  楚玲珑靠在叶孤舟的胸前，低声啜泣起来。
  原本冷清坚强的女仵作，如今在情郎面前，宛如换了个人。
  她聆听着情郎的心跳，满是自责：“叶郎，都怪我，是我想的不够多，是我心眼儿小，错怪了你这么久。”
  叶孤舟轻轻拍着楚玲珑的背，柔声安慰：“不怪你，是我不好。当年如果我能早一点去找你，咱们早就一起离开药王岛了。你就不会被扔进东海，我们也不会分离了这么长时间。不分离，就不会有后面的事……”
  过了好一会儿，楚玲珑才抬起头。
  她脸上还带着泪痕，眼神却变得无比认真：“叶郎，你若真的心里有我，从今以后我们能不能约法七章？”
  “约法七章？”叶孤舟看着楚玲珑认真的模样，已然猜到了什么，“是关于我和周婉柠的？”
  楚玲珑噘着嘴，故意生气：“怎么，你不愿意啊？还是你心里有鬼？”
  “我能有什么鬼，我就差把心都掏给你了。”叶孤舟哭笑不得，“你说，别说七章，就是一百章都行！”
  楚玲珑皱眉想了想，然后伸出手指，一条一条地数着。
  “第一，不准与周婉柠有任何实质性的亲密接触，包括过分亲昵的举动，睡觉也要保持距离。”
  叶孤舟点头：“行。”
  “第二，不准在公开场合与周婉柠互动得过于亲密，免得我看着难受。”
  “好。”
  “第三，尽量不与周婉柠单独外出，如果必须要外出，必须跟我报备。”
  叶孤舟笑道：“依你。”
  “第四，不准接受周婉柠赠送的任何贴身物品，如果必须接受，必须如实告知。”
  “没问题。”
  “第五，不准在我面前提起周婉柠的好，更不准拿我和她做比较。”楚玲珑微微嘟起嘴，带着一丝小女儿家的娇憨。
  叶孤舟一笑，忍不住捏了捏楚玲珑的脸：“知道了，小醋坛子。”
  楚玲珑拍开叶孤舟的手，继续说道：“第六，不准因为卧底工作而忽略我，每日至少要抽出半个时辰陪我。”
  “一定。”
  “第七……”楚玲珑顿了顿，眼神变得格外认真，“无论发生什么事，都不准再对我撒谎。哪怕是再危险的情况，也要想办法让我知道真相。”
  叶孤舟郑重地点了点头：“我答应你。从今往后，绝不再瞒你任何事。”
  楚玲珑这才满意地笑了，缓缓踮起脚尖，轻轻在叶孤舟的脸颊上吻了一下：“这可是你说的，不许反悔。”
  叶孤舟心中一荡，伸手将楚玲珑拥入怀中，低声道：“绝不反悔。”
  一双经历波折的璧人，此刻终于重温了旧梦。
  就在这时，忽然传来急促的脚步声，伴着潘九的喊声：“姑爷！姑爷您在哪儿呢？”
  叶孤舟与楚玲珑顿时大惊，急忙分开了。
  楚玲珑脸颊绯红，慌忙理了理微乱的鬓发，同时瞄着潘九声音的方向。
  叶孤舟也迅速整了整衣襟，朝楚玲珑递去一个马上离开的眼色。
  “叶郎，我先走了。”楚玲珑满眼不舍。
  叶孤舟刮了一下楚玲珑的小鼻子，宠溺地说：“叶郎，我还自大呢。”
  随后，楚玲珑转身匆匆离开了。
  叶孤舟刚理好微乱的领口，潘九便疾步走了过来。
  “姑爷！可算找着您了！”他眯眼打量着四周，“您怎么一个人在这儿？小的刚在前面见着个影子……”
  “就我自己在这儿，肯定是你看错了。”叶孤舟望着眼前平静的池塘，长叹了口气，“下午被太师盘问，心里堵得慌，便来后花园透透气。”
  潘九立刻换上谄媚的笑，上前两步道：“姑爷受委屈了！不过太师也是为了查清案子，绝非针对您。”
  叶孤舟冷哼一声，旋即询问：“九，找我有什么事？”
  潘九往叶孤舟跟前凑了凑，压低声音：“姑爷，西域使者醒了，洪太师让您去牢房。那使者说晚上要施什么催眠术，在梦里审威远镖局的苏良，特意让我过来找您陪审。”
  叶孤舟踢了踢脚下的碎石子，“咕咚”落入池塘中：“呵，催眠术……玄之又玄。”
  “可不是嘛，听着就玄乎。”潘九咂咂嘴，“神神叨叨，我看没戏。”
  “走，瞧瞧去。”叶孤舟转身离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