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八十七章 说出你的身份

  洪太师猛地抬头看向叶孤舟，眼神锐利如刀：“无疑，你何时离开的斗狗场？”
  “午时三刻。”叶孤舟答得干脆。
  “午时三刻……”洪太师重复着这个时辰，忽然笑了笑，“有趣。魏统领适才盘问城主府的门房，门房说你巳时初刻就出了府，而你进入斗狗场的记录则是午时一刻。从城主府到城西斗狗场，也就一刻钟的时间。你倒是说说，这中间的空当，你去了哪儿了？”
  叶孤舟心头一紧，竟一时语塞。
  坏了，鹿颜只是安排了斗狗场的出入记录，但是时间上竟然出了差错。
  中间那一部分时间去哪儿了，怎么解释呢？
  “怎么？说不出来了？”洪太师步步紧逼，“更巧的是，午时三刻，与魏统领交手的人，是一个黑衣蒙面人，身形与你极为相似。无疑，老夫不是不信任你，这只是常规盘问。你作为血影阁的人，我想这一套流程比老夫熟悉。”
  魏庸猛地攥紧了腰间佩刀，周泰的心提到了嗓子眼，潘九脸色煞白，楚玲珑的呼吸也急促起来。
  上官则眉头紧锁，难道与自己搭档数月的血影阁二把手“段无疑”真的有问题？
  人群外围，周婉柠紧紧地攥着衣角，心情极为复杂地注视着叶孤舟。
  叶孤舟喉头发干，背后已被冷汗浸透，一时间大脑一片空白，习以为常的谎话此时竟然编起来如此费劲。
  时间一点点流逝，所有人的注意力都聚焦在了他身上。
  “太师……”就在这时，楚玲珑忽然上前一步，“此事怕是有误会。巳时初刻姑爷离开城主府，我托付了他一件事。”
  顷刻间，众人齐刷刷看向了楚玲珑。
  洪太师顿时一愣，眯起了眼睛：“阿青，你要知道做伪证的后果。”
  “阿青知道。”楚玲珑点了点头，然后垂眸道，“我前几日托人从一位行商那预购了一支罕见的墨玉簪，行商说今日巳时在斗狗场附近交易。我怕东西有假，便让姑爷帮我先去看看。他巳时初刻出门，先去验货，再去斗狗场，时间正好对得上。”
  “哦？有证据吗？”洪太师显然不信。
  楚玲珑从袖中取出一支墨玉簪，簪头雕刻着栩栩如生的鸾鸟：“回太师的话，这便是那支簪子。”
  其实，这支簪子确实是新买的，只不过并不是从什么行商手中购买。
  情急之下，楚玲珑想起了刚买的簪子，只好拿来解燃眉之急。
  洪太师盯着簪子，又看向叶孤舟。
  叶孤舟适时露出恍然之色：“太师，是在下疏忽，忘了提及此事。拿到簪子后，我便派老黄送回了城主府。”
  人群中的老黄也算机警，连连点头：“是的。”
  洪太师眯缝着眼睛，仍旧半信半疑：“无疑，那你刚才为何要想那么久？”
  叶孤舟顿了顿，看了一眼楚玲珑，回应：“太师，府中有关我与阿青姑娘的流言蜚语，不堪其扰。我不说出来，只是不希望婉柠多想而已。同时，也不想污了阿青姑娘的清誉。”
  人群中的周婉柠听了叶孤舟的话，自然而然地露出了一丝悦然之色。
  楚玲珑趁此机会，重重叹了口气，进一步说道：“唉，我与姑爷只是在公务上有交集，没想到会被府上那么多人嚼舌根。”
  洪太师沉默片刻，突然大笑起来，拍了拍叶孤舟的肩膀：“无疑啊，如此细致的盘问，你不会生老夫的气吧？”
  “无疑不敢！”叶孤舟急忙躬身，后背却已被冷汗浸透。
  “好了，今日之事到此为止。”洪太师深吸了口气，旋即扫向潘九和魏庸二人，命令道，“潘九，魏庸，继续盘查其他人，若有可疑，即刻拿下。”
  说罢，带着亲兵转身离开了。
  但是离开的途中，洪太师却又回头瞄了一眼叶孤舟。
  这一幕，叶孤舟并未留意。
  傍晚时分，叶孤舟将楚玲珑约到了城主府的后花园假山下。
  这里树木茂密，很少有人来，相对隐蔽。
  没等叶孤舟开口，楚玲珑冷着脸，肃然问道：“告诉我，你到底还有什么身份？”
  “还有什么身份？”叶孤舟装傻充愣，“我之前叫叶孤舟，现在叫段无疑。这件事，城主府人尽皆知。”
  “你撒谎！”楚玲珑注视着叶孤舟的双眼，“如果你是段无疑，那为何要截杀西域使者？”
  “我……”叶孤舟一时语塞，顿了顿才说，“如果西域使者来，殷九耕就交代了。交代完了，必然会被处死。那么，我还怎么带他去见丁烈？你忘了么，我身上还中着他的生死符呢！”
  楚玲珑继续打量着叶孤舟，又质问道：“那好，在三道岗救走你的人又是谁？”
  叶孤舟顿时心头一凛，没想到楚玲珑竟然跟踪自己。
  楚玲珑深吸了口气，接着说道：“我总觉得你有事瞒着我，所以我才一路跟着你从暗道出了城。没想到，你竟然在三道岗截杀西域使者。厮杀到最后，我本来想去帮你，可没想到半路杀出个程咬金。”
  叶孤舟的大脑飞速运转，笑了笑：“哦，是血影阁的兄弟。”
  “还撒谎！”楚玲珑显然生气了，“非要我把话挑明吗？那明明是个女的，还是听雪轩的女掌柜。你之前经常去听雪轩，显然不是为了饮酒吃饭，而是要去见她吧？”
  这一番连续的质问，直接把叶孤舟给问懵了。
  他万万没想到，楚玲珑竟然一路尾随自己到了三道岗，还在暗处见到了鹿颜。
  而在下午盘问的时候，楚玲珑并没有流露出洞察一切的样子。
  可见，她伪装的也很好。
  “怎么，没法解释了？”楚玲珑冷哼一声，进而威胁道，“你如果不告诉我真相，我就把我发现的，都告诉洪太师。”
  “不，你不会。”叶孤舟一脸笃定。
  楚玲珑哼笑一声，刻意与叶孤舟针锋相对：“你怎么知道我不会？就这么笃定？就算你也举报我卧底城主府，也没有你卧底在城主府的罪名大吧？”
  叶孤舟没有回应，内心极其挣扎，因为告诉了楚玲珑真相，对楚玲珑并没有好处。
  楚玲珑见叶孤舟不言语，又将语气软了下来：“我知道，你保守秘密是为了我好。但是，我也可以帮助你呀。你知道我不会去告诉洪太师，因为我舍不得。不过……我可以去问听雪轩那女掌柜。”
  一听说楚玲珑要去问鹿颜，叶孤舟顿时就麻了。
  如果这事儿让徐老怪知道，那么必然会杀了楚玲珑，根本不会心慈手软。
  一时间，叶孤舟无法抉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