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九十章 萧墨凡,你去了哪里?
作者:多来点糖
萧墨凡眉峰紧蹙,眸中的困惑几乎压过了方才的怒意。
“就是……”楚卉下意识地用手在鼻尖前扇了扇,避开他的视线,“就是那种伺候女人……能赚来银子的地方。”
萧墨凡几乎要被气笑,眸中怒火更盛:“你脑子里整日都在胡思乱想些什么?”
“那既然不是,”楚卉被他看得有些发毛,又满是不解,“这么晚了,你为何如此着急要走?在此留宿一晚不好吗?”
“你是想留宿,还是想送死?”萧墨凡毫不客气,“我本打算在此留宿的,谁让你随便暴露了身份?”
楚卉不服气,语气却莫名有些发虚:“谁暴露你身份了?是他们自己猜出来的。”
“是吗?”萧墨凡语带戏谑,“他们倒真是厉害!”
楚卉:“……”
“好了好了。”楚卉受不了萧墨凡身上那股与生俱来的威压,只得服软认错,“我不知道‘战风’那么出名,要是知道,也不会动卖它的念头……”
萧墨凡脚步猛地一顿。
楚卉原本紧跟在他身后,走得也极快,没料到萧墨凡会突然停住,一个收势不及,直直撞上了他的后背。
像撞在一块铁板上。
她捂着酸痛的鼻尖,委屈地瞪着萧墨凡:“你怎么又停下来了?”
“你竟然还想卖战风?”萧墨凡目光森寒,紧紧锁住楚卉。
楚卉被他这眼神吓了一跳。
战马对于将士而言,绝不仅仅是坐骑,更是值得托付性命的伙伴。
她刚才想卖的,无异于萧墨凡的兄弟。
她猜,此刻萧墨凡的心里,定是愤怒到了极点。
她被那目光看得头皮发麻,小声嘟囔:“谁让你一直不回来的?你再不回来,他们就要把我卖去当丫鬟抵债了……”
萧墨凡上上下下扫了她几眼,冷嗤一声:“也对,战风可比你值钱多了……”
一个模样俊俏的丫鬟,不过值二三两银子,出手阔绰的买家,最多也就给五两。
但一匹威名赫赫、身经百战的汗血宝马,市面上卖一千两纹银都算便宜了。
楚卉顿时被噎得说不出话来。
此刻,店小二已牵来了战风。
萧墨凡俯身在楚卉耳边,压低了声音道:“你可得小心点,战风最是记仇。要是让它知道你动过卖它的心思,说不定真会把你从马背上掀下去。”
楚卉闻言,下意识抬眼看向萧墨凡,恍惚间似乎捕捉到他眼中一闪而过的笑意。她正想细看,萧墨凡已将她抱上马背,自己随即利落地翻身上马。
两人策马转过一条巷子,刚行至挂着大红灯笼的烟花楼前,一个肥头大耳、衣衫不整的公子哥儿,竟被人从院门里抬着扔了出来。
“啪叽”一声,他重重摔在战风蹄前。
战风嫌弃地退后了两步。
楚卉眼尖地发现,那公子哥儿衣袍的锦缎料子,竟与萧墨凡怀里那个钱袋布料有几分相似:同样绣着繁复的鸳鸯花草纹样,同样的艳俗。
“呸!没钱逛什么窑子?”一个打扮妖冶的女子站在大红灯笼下,叉腰怒骂。
那公子狼狈地爬起来,又急又恼地翻遍自己的衣袋,口中不住嘀咕:“不可能啊!小爷我明明带了钱袋的……我记得清清楚楚,带了银子的啊!”
楚卉抿了抿唇,下意识回头去看萧墨凡,萧墨凡却立即抬手,温热的掌心覆上她的眼睛,同时一夹马肚。
战风低吼一声,驮着两人小跑着离开了这弥漫着浓烈脂粉气的巷子。
一路疾驰至城门,萧墨凡亮出身份,守门侍卫迅速为楚卉一行人开启了城门。
战风扬起马蹄,如离弦之箭般冲出城门,没入沉沉的夜色。
这匹通人性的骏马仿佛洞悉主人的心意,沿着河道一路向下疾奔,终于在天色微明时抵达一处偏僻码头。
萧墨凡翻身下马,将楚卉抱下马背时,她已有些晕眩,只能软软的靠在萧墨凡的怀里。
楚卉脸色惨白,只觉得胃里翻江倒海。
昨夜本就进食颇多,又在马背上颠簸了整晚,她已有些支撑不住了。
“真是娇气。”萧墨凡略带嫌弃,但还是用一只手紧揽住楚卉的腰。
陆陆续续有人开始上船了。
萧墨凡回头,轻抚战风的鬃毛,战风低垂头颅打了几个响鼻,随即转身,朝着柳州城的方向绝尘而去。
等战风的身影完全消失,萧墨凡才半扶半抱着楚卉,将她带上了停泊在码头上的船只,进入一间还算宽敞的舱房。
楚卉胡乱洗漱一番,便一头扎进床铺。
她已有两天两夜未曾合眼,此刻疲惫如潮水般将她淹没。不过片刻,舱内便响起了均匀却略显沉重的呼吸声。
萧墨凡无奈笑了笑,也简单洗漱一番,和衣躺在了楚卉身侧。
......
楚卉睡得极不安稳,耳边似乎总萦绕着凄厉的哭喊声,怎么也挥不去。
她猛地惊醒,发现额角、脖颈,早已被冷汗浸透。而身侧的萧墨凡,也不见了踪影。
舱房内光线昏暗,透过门缝,隐约可见外面跳跃的、忽明忽暗的火光。
楚卉心中一惊,慌忙穿好鞋。
她猛地拉开舱门,一股浓烈得令人作呕的血腥味瞬间扑面而来。
此刻亦是黄昏,橘黄的夕阳无力地挂在天边,原本铺着金辉的甲板上,却横七竖八地躺满了男女老幼的尸体。
刺目的鲜血顺着甲板流淌,深深渗入木板的缝隙之中。
眼前的景象让楚卉双腿一软,几乎跌倒在地,心瞬间提到了嗓子眼。
她强压恐惧,咽了口唾沫,颤声喊道:“萧墨凡。”
四周死寂一片,唯有甲板缝隙里滴落的血珠,敲打在下方木板上,发出单调而瘆人的“滴答”声。
这死寂攥紧了楚卉的心脏,让她几乎无法呼吸。
她踉跄着推开一个又一个舱门,声音不自觉的带上哭腔:“萧墨凡......萧墨凡你在哪儿?”
从上层寻到底层,每一个角落都未曾放过,可整艘大船如同巨大的棺椁,空寂得没有一丝生气。
楚卉捂着绞痛的胸口,泪水汹涌而下:“萧墨凡,你去了哪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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