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八十九章 我也可以正正经经赚钱

  “钱在我夫君那里，他……许是迷了路。”楚卉强作镇定道，“劳烦诸位再等等。”
  “迷路？这巴掌大的小镇，还能迷上几个时辰？”店小二的态度越发蛮横，眼神也凶了起来。
  另外几个伙计也抱着手臂围拢过来，堵在门口：“小娘子，痛快些结账吧，别耽误我们打烊收工。”
  楚卉紧抿着唇，心念急转，思索脱身之策。
  眼前这些人也是穷苦出身，自己欠钱理亏在先，若用毒药对付，实在良心难安。
  可若不用，自己一个手无缚鸡之力的弱女子，如何闯得出这包围？
  更要命的是，为拖延时间，她刚才硬塞下去太多饭菜，此刻腹中胀得如同塞了石头，连挪动都困难。
  “小娘子，看你模样温顺，也不像恶人。”
  为首的小二语气稍缓，却依旧带着逼迫，“我们也不想为难你，可收不回钱，掌柜那头实在没法交代啊。”
  “正是这话！”另一个伙计接口道，“若只是几钱银子，兄弟们凑凑也就替你垫了。可你那相公，足足点了二十两纹银的席面！这窟窿，我们砸锅卖铁也填不上！”
  “你赶紧想法子吧，等掌柜的亲自来问，那可就真没好果子吃了。便是把你卖给官家做丫鬟，也抵不上这二十两的。”
  几人七嘴八舌，软硬兼施。
  楚卉急得如同热锅上的蚂蚁，额角渗出细汗。
  情急之下，她脱口而出：“不然……不然你们将那汗血宝马卖了吧！它叫‘战风’，可是赫赫有名的战马！”
  楚卉想，战风极有灵性，即便被卖，定有法子寻回萧墨凡身边。
  话音一落，屋内瞬间陷入一片诡异的寂静。
  几个店小二面面相觑，脸上蛮横之色褪去，取而代之的是惊疑不定。
  其中一个试探着，声音都放轻了：“战风？……可是那位萧侯爷座下的神驹‘战风’？”
  楚卉常年居于医仙谷，潜心医术，对萧墨凡的军旅之事知之甚少，更别提他的坐骑了。
  她心头一紧，不知这些人是敌是友，但话已出口，只得硬着头皮，小心翼翼地点头：“……正是。”
  她暗叫不妙，早知战风如此出名，就不该贸然提起。
  谁料，那问话的店小二脸色骤然一变。
  他神色有些激动，竟朝楚卉躬身行礼：“小的有眼无珠，竟不知他是萧侯爷！方才多有得罪，万望夫人海涵！”
  他这一动，旁边几个抱臂的伙计也慌忙放下手，垂首肃立，大气都不敢出。
  先前那股咄咄逼人的气势，荡然无存。
  楚卉有些懵，怔怔的不知该如何接话。
  店小二满脸敬畏之色，“萧侯爷，那可是我们东陵国顶天立地的英雄啊！前几年蛮夷在我边关烧杀抢掠，又恰逢北地闹雪灾，冻死饿殍无数，是侯爷，亲率亲兵潜伏在雪地里整整一个月，硬是将蛮夷打出关外，救了满城百姓……”
  轻叹口气，小二又道：“没有侯爷，哪有如今的太平盛世……我们怎能忘恩负义，不念侯爷的好？”
  另一个伙计也抢着补充，眼中闪着光：“对对对！还有那神马战风。听传它曾驮着身负重伤的侯爷，在乱军中杀出一条血路，救了侯爷性命！那可是护主的灵驹啊！我们刚才真是……真是猪油蒙了心！”
  小二们你一言我一语，语气充满了由衷的敬佩与后怕。
  为首的小二更是殷勤道：“夫人您安心等着！侯爷定是有什么紧要军务耽搁了。您千万别急，小的这就去把凉了的饭菜热上，等侯爷回来，您招呼一声，立马就能用上热乎的！”
  楚卉看着眼前态度一百八十度转变的众人，听着他们谈论萧墨凡曾为国为民、出生入死的事迹，心中一时百感交集。
  就在此时，木楼传来脚步声。
  众人回头，便见萧墨凡施施然的出现在了门口。
  “萧侯爷。”原本正准备收拾饭菜离去的伙计们，看见自己心目中的英雄，都面露惊喜之色，纷纷恭敬朝萧墨凡行礼。
  楚卉暗松了口气，悬在嗓子眼的心，也落回了肚子里。
  萧墨凡面色复杂的看了眼楚卉，在店小二抬起头来时，立马又恢复了平静。
  “侯爷，夫人说您还未用饭，小的们这就去把饭菜热一热……”
  “不必了。”
  萧墨凡打断店小二的话，从衣袋里取出一个钱袋。
  那钱袋用上好的锦缎制成，上面绣满了繁复的鸳鸯花草纹样，看着格外惹眼，甚至透着一股子说不出的俗艳。
  楚卉艰难地咽了咽口水，目光紧盯着萧墨凡，见他面无表情地从那钱袋里掏出一枚银锭，塞到店小二手中。
  “本侯有要事在身，需即刻动身。速去将我的马牵来。”
  “是！”
  听闻侯爷有要事，店小二不敢耽搁，连忙带着其他伙计躬身退出了房间。
  “你……你哪来的银子？”
  楚卉对气味极为敏感。
  萧墨凡身上虽只沾了极淡的脂粉香，却已足够她捕捉到。
  萧墨凡一把抓住楚卉的手腕，不容分说便往外走，“此地不宜久留，快走！”
  “怎么了？”楚卉被他拽得一个趔趄，心也跟着提了起来，“莫非……你去顺人钱袋时，被发现了？”
  她忍不住将猜测脱口而出。
  萧墨凡脚步猛地一顿，漆黑的眸子瞬间燃起怒火。
  他指节重重叩了一下楚卉的额头：“胡说什么！我堂堂冠军侯，犯得着去偷别人的银子？”
  楚卉吃痛地瘪了瘪嘴。
  不是偷？那……
  联想到他身上那若有似无的胭脂味，以及那个异常显眼、透着风尘气的钱袋，一个更让她难堪的念头陡然升起。
  楚卉心中顿时涌起强烈的愧疚。
  她竟害得这位战无不胜的侯爷，去那种地方……靠那种法子换钱来赎她？这简直……
  “表哥……”楚卉被他拽着疾行，一边努力跟上他的步伐，一边带着自责低声道，“以后……以后不必去那种地方了。我也可以正正经经赚钱的。”
  萧墨凡再次停下，回头狐疑地盯住她：“哪种地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