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十九章 我陪你回江南

  暮色四合，王府内华灯初上。
  李彩蝶在楚卉的陪伴下步出了房门。
  她换上了一袭明艳的衣裙，脸上是精心描画的妆容。
  朦胧夜灯的映照下，让她本就出众的容貌，更添了几分惊心动魄的美。
  “妾身见过王爷。”李彩蝶款款上前，屈膝欲行福礼，只身子还未蹲下，一双玉手已被贤王紧紧握住，阻止了她的动作。
  “彩蝶，”贤王语气带着几分怜惜，“本王同你说过多少次了，你身子娇弱，见了我，不必拘这些虚礼。”
  李彩蝶顺从地应了声“是”，抬眼望向贤王时，眼中多了些脉脉情意：“殿下今日为妾身之事忙碌许久，想必饿了吧？”
  她的声音轻柔，带着明显的关切。
  贤王闻言，唇线微抿，显出一丝不易察觉的犹豫。
  他答应过云侧妃，今晚要去她那里用膳的.....
  可此刻的李彩蝶，在灯下显得格外明艳动人，那份柔弱中的妩媚让他心旌摇曳，几乎挪不动步子。
  李彩蝶敏锐地捕捉到了他的迟疑。
  她立刻换上更加懂事的笑容，温言软语道：“殿下可是挂念着云侧妃姐姐？今日是妾身不好，没想到会突然晕倒，耽搁了殿下与姐姐的好时辰。侧妃姐姐想必已在院中等候多时了，殿下还是快些过去吧，莫让姐姐久等了才是。”
  她体贴入微，仿若处处为贤王着想。
  贤王看着如此善解人意的李彩蝶，心中怜惜更甚。
  他沉吟片刻，终是点头道：“好，彩蝶你也早些歇息，本王……晚些时候再来看你。”
  他轻轻拍了拍她的手背。
  李彩蝶回以温柔一笑，眼波流转间满是顺从与理解。只是在那低垂的眼睫下，一丝难以捕捉的失望与冷意，如寒星般一闪而过。
  楚卉立刻上前，与萧墨凡一起向贤王告辞后，趁着夜色，两人悄然步出了贤王府。
  天色已彻底暗沉下来，车厢内更是光线昏暗。
  楚卉安静坐在，脑海里反反复复想着回江南的事。
  楚家的案情虽已渐渐明朗，但其间错综复杂的关系让楚卉明白，翻案绝非易事，也超出了她一人之力所能及。
  眼下当务之急，便是抢在太子之前找到那幅藏宝图……
  “在想什么？”
  低沉的嗓音在耳畔响起，打断了楚卉的思绪。
  她侧头迎上萧墨凡的目光，“表哥，我想回趟江南。”
  萧墨凡静静看着她，漆黑的眼眸里，有楚卉看不懂的情绪在翻涌着。
  “毕竟还有三个月，我便要正式入侯府了。”
  楚卉寻了个无可挑剔的借口，“总该先回去看看母亲和祖母的。她们，还在为父亲的事忧心。”
  “你说得对。”萧墨凡点头道，“按礼数，我也该带上聘礼，去拜见长辈才是。”
  楚卉吓了一跳。
  她可不能回柳家。
  她急忙拒绝：“回江南路途遥远，皇城的事务又如此繁杂，表哥怎能轻易离开？”
  她故作懂事，“我已给母亲和祖母写过信了，想来她们也能体谅的。”
  “你不愿我陪你回去？”萧墨凡脸色微凝，“虽是入府为妾，但该有的礼数却不能少。”
  楚卉一时语塞，又听到萧墨凡不容置疑地做了决定：“就这么定了。等过了祖母生辰宴，我便向陛下告假，陪你回江南一趟。”
  楚卉心中暗暗叫苦。
  有萧墨凡寸步不离地跟着，她如何能顺利潜入楚府，去寻找她想要的东西？
  “可是表哥，”楚卉故作体贴地问，“楚家的案子尚未了结，陛下会准你的假吗？”
  “无碍。”萧墨凡眼神柔和地看着她，“你父亲所犯之事，陛下已有定夺，待幕后真凶伏法，他……会被发配至宁古塔……”
  “宁古塔？”楚卉难掩惊讶。
  那是个有去无回的绝地，柳广达此去，怕是凶多吉少。
  萧墨凡以为她在担忧她父亲，解释道：“因他渎职，致使楚家惨遭灭门，本罪当株连全族。但陛下仁厚，只究他一人之责。”
  陛下并非仁厚，楚卉心知，这定是萧墨凡从中斡旋的结果。
  她乖巧垂眸：“多谢表哥。”
  见她如此懂事知礼，萧墨凡颇感欣慰。
  他接着道：“我知你也忧心楚家案情，但此事牵连太子……”
  他略作停顿，决定直言相告，“周家在皇城根基深厚，势力盘根错节，太子之位又关乎国本。要扳倒太子另立明君，非一日之功……”
  因此，即便手握证据，在无万全把握之前，皇帝也只会从长计议。
  楚卉落寞地抚上自己的脸颊。
  若真要从长计议……只怕她等不到那一天了。
  马车很快驶回侯府。
  依影阁内，萧岚正捧着一本诗词集，坐立不安地张望。
  听见脚步声，她立刻迎了出来：“表姐，你去哪儿了？让我好找！”
  今日诗词大会结束，她才发现表姐早已离去。
  她拿着寒文轩赠予的诗词集，兴冲冲回府想与楚卉分享，却扑了个空。
  楚卉疲惫地揉了揉额角，“那些诗词我听不大懂，便去街上随意逛了逛。”
  听说只是去逛街，萧岚便不再追问。
  她将怀中捂得微温的诗词集塞到楚卉手里：“表姐快看！寒公子拔得头筹，赢来了清风公子的诗集！”
  清风公子乃东陵国一代智者，他的诗词集，是多少文人才子梦寐以求的珍宝。
  乍闻“寒公子”之名，想到他与楚星的那些龌龊事，楚卉心头顿时涌起一阵厌恶。
  她将那本珍贵的诗集随手放在一旁。
  “萧岚，”她斟酌着开口，“你……可知晓寒文轩的为人？”
  萧岚神色郑重地点点头：“自然知晓。他清风霁月，如陌上君子；谈吐文雅，胸有丘壑，且心地尤为良善……”
  她补充道，眼中满是倾慕，“即便自己手头拮据，也常会周济路边的乞丐。”
  见萧岚对寒文轩满心崇拜与爱慕，楚卉暗自叹息。
  “萧岚，”她轻声提醒，“他已有未婚妻，你可知道？”
  “知道的。”萧岚用力点头，“他的未婚妻，是楚家二小姐楚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