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八十章 我等你

  萧岚脸上满是疼惜与同情：“楚家太坏了，仗着寒公子家贫，就强迫他入府为赘。那楚家二小姐也不是个好东西，看上了寒公子，便不知廉耻的对他死缠烂打。”
  楚卉惊讶地看着萧岚。
  她万万没想到，在寒文轩口中，自己竟是这般不堪的模样。
  当初为了讨她欢心，他写了多少饱含深情的诗词歌赋？如今为了取悦萧岚，竟颠倒黑白，反咬一口。
  “他早就想和那楚卉退婚了，只不过如今楚家落难，他堂堂男子汉大丈夫，自然不能落井下石。”萧岚说起寒文轩时眉飞色舞，“如此大义之人，世间少有。”
  楚卉见萧岚满心满眼都是对寒文轩的信任，一时竟不知该如何再劝。
  沉默片刻，楚卉试探道：“可我今日在街上，仿佛看见他与一女子牵扯不清……”
  “不可能！”萧岚断然否认，“定是表姐看错了。”
  “若是我看错了，那……侯爷总不会也看错吧？”楚卉极力想点醒萧岚。
  萧岚性子单纯良善，她实在不愿她被寒文轩这种人蒙骗。
  提及萧墨凡，萧岚顿时安静下来，脸色却由白转红，复又变得苍白。
  她并非全然不信表姐，只是任何对寒文轩不利的言辞，她下意识便要去反驳。
  “萧岚。”楚卉见她眼中已蒙上雾气，心知不能再回避，咬牙道出了萧岚不愿面对的现实。
  “你是侯府小姐，是侯爷的亲妹妹。无论你母亲，还是侯爷，都不会允许你选择寒门学子的。”还是一个品行不端的寒门学子。
  楚卉的声音带着无奈，“你该明白，豪门贵女的姻缘，向来身不由己。”
  她们的婚姻，终究是要维护家族利益的。
  萧岚眼圈更红了，小巧的鼻尖也泛着粉色，模样分外可怜。
  楚卉心下不忍，将她轻轻搂入怀中，轻拍着她的背安抚：“萧岚，既然如此，不如快刀斩乱麻……趁早断了这份尚不成熟的念想，以免越陷越深，徒增痛苦，也累及他人。”
  “我不信！”
  萧岚猛地推开楚卉，大颗的泪珠滚落脸颊，砸在地上。
  “一定是我哥让你来骗我的，对不对？”
  她一步步向后退去，“我已长大了，我有自己的主意，用不着你们任何人来摆布我的感情！”
  她退到门边，眼中满是决绝：“我绝不会……做家族联姻的棋子！”
  语毕，她转身飞快地跑了出去。
  楚卉揉着额角，只觉万分疲惫。
  春秀从门外进来，疑惑地望了眼萧岚跑远的背影：“姑娘，她方才还高高兴兴的，这是怎么了？”
  楚卉苦笑：“我劝她放下寒文轩，她不肯听。”
  春秀有些不满：“姑娘，她有祖母、母亲，还有位疼她的兄长，何须您来操心？”
  她为楚卉斟了杯热茶：“您若有这工夫，不如多想想咱们下一步该如何是好。”
  楚卉接过茶盏，抿了一口，不解地看向春秀。
  春秀见她仍是不急不躁的样子，不由急道：“姑娘，咱们时间不多了啊！”
  留给他们的，还只有三个月的时间了。
  三个月之后，若楚卉再不换回自己的脸，只怕……后果不堪设想。
  “过几日，我便回江南。”楚卉放下茶盏，“到时候，就顺便将身份换回来。”
  春秀有些迟疑：“那楚家的冤情呢？难道……难道我们就这样放弃了吗？”
  楚卉苦笑。
  她没想到此案关系重大，还牵涉到朝堂。
  从萧墨凡的话里，她也知道：就算证据确凿，为了东陵国的江山，皇帝暂时也会将此案压下来。
  一个小小商户的冤情，又怎能与皇权相提并论？
  “当然不。”楚卉肯定道：“就算太子已经长成参天大树，侯爷也会砍掉他的枝叶，拔掉他的树根。只是……”
  只是时间会比较久一点。
  所以她当下要做的，不再是找证据，而是想尽一切办法，拿到藏宝图，断了太子的希望。
  春秀似懂非懂的点了点头。
  楚卉看着春秀道：“今日你去济世堂，可有发现什么异常？”
  萧老夫人的药方，楚卉每隔几日便会调整。
  春秀也会借此机会，去济世堂与佟掌柜碰头。
  “济世堂四周，小摊小贩忽然多了起来。”春秀道：“其他的，倒没什么异常。”
  楚卉冷冷一笑：“看来太子，快要沉不住气了。”
  ……
  第二天一早，萧岚顶着浓重的黑眼圈来到国子监。
  寒文轩正匆匆从里面出来，一眼瞧见她，先是意外，随即又觉得在情理之中。
  连楚家那位性格清冷、聪慧理智的二小姐，都曾为他“体贴入微”的功夫所倾倒，更何况萧岚这样不谙世事的侯门闺秀。
  “岚儿，你……”寒文轩欲言又止，脸上写满悲戚，“府上既已反对……你实在不该再来寻我的。”
  萧岚此刻哪管这些，她只迫切地想从寒文轩口中得到一个确切的答案。
  她急声问道：“你昨日，是不是……是不是与其他女子有过纠缠？”
  寒文轩心中咯噔一下。
  他不知萧墨凡究竟对萧岚说了些什么，只能含混其辞地回应：“他们位高权重……说什么，便是什么吧。”
  果然！
  萧岚只觉得心口一窒，闷痛瞬间蔓延开来。
  寒文轩随即摆出一副生无可恋的模样，语气沉痛：“岚儿……你贵为侯府千金，本就不该与我这般微寒之人过多牵扯。你聪慧良善，身份尊贵，合该有更出色的人来呵护、照顾，而不是……”
  “不许你如此轻贱自己！”
  萧岚心痛更甚，更夹杂着对寒文轩境遇的无限怜惜。
  “在我心中，你就是最好的。”
  她目光灼灼地凝视着他，脸颊飞起一抹羞涩的红晕，“我今日来，就是想亲口问你……你心里，究竟是何打算？”可曾想过他们的未来？
  寒文轩自然明白她的心意。
  他凝视着萧岚，声音低沉而恳切：“岚儿，你信我吗？”
  “信！”萧岚毫不犹豫，目光坚定如磐石，“无论你说什么，我都信你。”
  寒文轩心底暗自冷笑，面上却情深似海：“我原想着……待我考取了功名，便堂堂正正去侯府提亲。只是如今你……”
  他眼里恰到好处地流露出了，为难与不舍。
  “我等你！”萧岚急切地打断他的话，斩钉截铁，带着不顾一切的决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