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十九章 我帮你上药
作者:多来点糖
画自己的像给他?
楚卉紧抿着唇,额头刚风干的汗珠,此刻又悄然渗出。
马车内,她虽浑身疲倦,精神却始终紧绷如弦。
当萧墨凡撩开马车窗帘的刹那,她敏锐地捕捉到他身体不易察觉的僵直。
他必定,是在那一瞬恍惚看到了她的面容,这才会想第二次去撩开车帘来确认。
既如此,她又怎么可能,把自己的画像交给他?
万一……
“我不会画画。”楚卉眼神黯然,声音低了下去。
“从前……我也曾想学琴棋书画,可我,就是学不会。”
正因如此,在江南,她才落了个“废材”的名声。
“我怕被人瞧不起,所以……我得凶一些,更凶一些,这样才能让别人都怕我。”
这便是她性格飞扬、娇蛮任性的缘由。
“几年前,我执意退婚,并非嫌弃萧家落魄,更不是嫌弃你,而是……而是我自觉一无是处,怕终有一日你会瞧不上我。”
深藏的自卑,化作了外强中干的模样。
萧墨凡心里一阵悸动。
他轻轻牵过她的手,心疼的放在自己温热的掌心里,慢慢摩挲。
原来如此!
难怪她的性情脾性,与从前传闻判若两人。
听了柳之意的“表白”,萧墨凡心里残留的那点猜忌,也瞬间消失得无影无踪。
“不会也无妨,”萧墨凡温声安抚,“待你身子好些,你来说,我来画。或者……我教你画亦可。”
楚卉一滞。
这人,怎如此不好糊弄?
说了不会了,还非得要教她。
楚卉木着脸:“你昨夜未曾合眼,今晨又赶去上朝,想必也乏了,不如早些回去歇息吧。”
“那先容我为你上药。”
萧墨凡说着,伸手去拿被楚卉随手丢在枕边的药瓶。
楚卉大惊,眼疾手快地一把摁住药瓶:“不、不必!我自己来便好。”
“伤在那里,你自己如何看得见?”
萧墨凡看着她陡然红透的脸颊,心情大好。
他一本正经,十分认真道:“我惹的祸,自然我要负责。而且,上完药,我方能安心离开。”
楚卉紧张的咽了咽唾沫,就在此时,一门之隔传来楼七的声音。
“侯爷,慈德院的来报,说老夫人不愿意喝您送过去的药。”
知道萧老夫人对柳之意的成见颇深,因此楚卉给萧老夫人开的药,全部送去了清风楼。
下人们熬好药后,再以萧墨凡的名义,送去慈德院。
“你先睡吧,我去看看。”萧墨凡站起身来:“记得让春秀帮你上药。”
楚卉乖巧的点了点头:“嗯。”
待萧墨凡的背影,完全消失在依影阁,楚卉才松了口气,只觉得中衣已被冷汗浸透。
“姑娘,您要沐浴吗,奴婢已经烧好了热水。”
春秀知道楚卉的习惯,见萧墨凡走了,忙进屋伺候。
“好。”
楚卉嫌弃的看了看手里的药瓶,随手丢开。
她撩开被子下床,没想到腿脚一软,差点跌倒在地。
春秀一把扶住楚卉,“姑娘,您怎么了?”
“没,没事。”楚卉脸色有些不自然。
她扶着春秀的手缓了一会儿,才站直了身。
隔壁耳房,浴桶里已倒满了温度适宜的热水。
楚卉褪去白色的中衣,将自己泡进热水里。
春秀站在楚卉身后,拿着毛巾的手直抖。
她虽未经历过人事,可也明白姑娘身上的青紫,由何而来。
她红着眼眶,小心翼翼的为楚卉擦背清洗。
她满心满眼都为楚卉心疼:“姑娘,您这是何苦呢?斗不过他们咱不斗了,咱们回医仙谷去。”
医仙谷地势复杂,一般人都寻不到那地儿去。
楚卉觉得全身骨头都像散架了似的。
她将头舒坦的靠在浴桶上:“从踏入皇城的第一天起,我就已经不再是我自己了。”
楚家谋逆案,除了楚松远一家外,所有楚家的旁支,都被此案无辜受累。
他们出不了工,孩子上不了学,年轻一代更不能入仕。
就连出门,都会被官府百般刁难盘问。
长期以往,等待楚家的,只有没落和解散。
“我是怎么回来的?”楚卉倏地想到什么,不觉坐直了背。
如果萧墨凡公然抱她回来,只怕在侯府,又会掀起轩然大波。
“今日天还未完全亮,侯爷抱着您,翻墙进的依影阁。”
春秀担心得一夜未睡,正在依影阁焦急的来回踱步,却见萧墨凡抱着楚卉,从天而降。
当时吓得她魂都快掉了。
扒开披风,见自家姑娘依旧顶着柳之意的容貌时,一直提在嗓子眼的心,这才沉了下来。
“那就好。”
楚卉全身松懈下来,又慵懒的靠回木桶上。
……
萧墨凡赶到慈德院时,萧老夫人正直挺挺的躺在床上,面如苦瓜。
一旁的檀木案几上,摆放着快要凉透的汤药。
“孙儿见过祖母。”
萧墨凡站在榻前恭敬行礼。
萧老夫人有气无力“哼”了一声,别开了头。
萧墨凡侧坐到榻前,目光幽暗:“祖母这是,在跟孙儿置气?”
萧老夫人叹了口气,摇了摇头。
林嬷嬷立马上前扶起萧老夫人,又在她腰下垫了一个厚厚的靠枕。
萧老夫靠在枕头上,说话的声音有气无力:“凡儿,祖母不是跟你置气,是真是喝不下。”
她抬起又黄又干的手,轻轻捶打着胸口。
“当初你父亲,非要纳那商人之女为妾时,也如这般闹得家里鸡犬不宁,后来才导致整个萧家分崩离析,日渐没落。”
萧老夫人摇头,眼里流下混浊的泪:“祖母是害怕,是担心,你会步你父亲的后尘啊。”
萧墨凡脸拉得像棺材板,阴沉至极:“祖母放心,孙儿不会。”
萧老夫人闭了闭眼,声音抬高了些:“不会?你为了那个女人,夺了你二婶的掌家权,又断了你二叔一家的生活来源。”
她凑近萧墨凡,满是皱褶的脸上全是凄凉:“她还没进门呢,你就为了她与家人反目成仇,要是进了门……那还得了?”
“祖母,您真的多虑了。”萧墨凡低下头,掩盖住眼里的任何情绪:“楚家的案子,牵连到皇权的争夺,稍有不慎,就会让整个萧家堕入万劫不复。
如今此案正在风尖浪口上,出不得任何岔子。柳广达是这个案子的重要的人证,更是容不得半点疏忽。
柳之意是他唯一的女儿,在案子尘埃落定前,我是绝对不能让她出半点事的。”
“那你……也不能夺了你二婶的掌家权啊。她掌家,与柳之意有什么关系?”萧老夫人不解道。
“二婶利用掌家之权处处为难柳之意,现在甚至妄想置柳之意于死地。”
萧墨凡眼里的寒芒一闪而过:“如我不出面袒护,又如何让柳氏心安?又如何让牢里的柳广达心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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