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十七章 倒是桩好姻缘

  纳她做妾？
  楚卉怔怔的。
  他怎么不经她的允许，就下了这种决定？
  “侯爷说，您落水他也有责任。而且您是他在众目睽睽之下抱回来的，他必须要对您负责。”
  春秀一张小脸气得通红：“如不是老虔婆喊人压着奴婢，奴婢一定会跳水来救姑娘的。”
  楚卉回过神来，忙拉过春秀的手，语重心长叮嘱道：“春秀，如果下次遇到这种情况，不要冲动来救我，知道吗？”
  如马奴扣住了春秀，只怕她也逃不掉。
  春秀自然明白楚卉的担忧，眼圈不自觉的又红了。
  这时，门外响起了脚步声。
  萧墨凡的声音裹着凉意透帘而入：“表妹醒了吗？”
  楚卉深吸口气，迅速调整了思绪对着春秀递了个眼色。
  春秀会意地撩起锦帘，垂首应道：“侯爷，姑娘才将醒转。”
  萧墨凡点了点头，负手走进屋内。
  他犹豫片刻后，站在离床榻三步远的位置遥望着坐在床上的楚卉。
  少女脸色惨白，微蹙的柳眉好似还在后怕刚才发生的一切。
  “可有好些？”萧墨凡问得干巴巴的，不带一丝感情。
  楚卉抬头看他，努力将刚才梦里的恶魔踩在脚底。
  她眼里满是感谢和依赖：“今日多谢表哥。要不是表哥，之意只怕......”
  她适时轻咳，眼尾那颗朱砂痣在烛火中忽明忽暗，“怕是不能活着走出荷花湖畔，怕是不能再见到表哥您了。”
  萧墨凡的视线扫过她惨白的唇，喉结动了动，心软了些，眼里也难得有些愧疚：“我已将云嬷嬷发配去北郊庄子了。”
  他从袖中取出装有金创药的青瓷药瓶，上前两步放在案几上，又退回至原地。
  他言简意赅表达着自己的想法：“等谷家小姐嫁进来，我便以妾之礼迎你进门......”
  他木着脸，仿若纳她为妾，是他极不情愿的事。
  仿若他才是今日的受害者。
  楚卉心里“啧啧”几声。
  她连妻子之位都不稀罕，更遑论为妾！
  嘴角勾起得体的笑，楚卉看萧墨凡的眼里，多了几分羞涩。
  “还是表哥思虑周全。之意多谢表哥垂怜。”
  她虽不愿，但也无妨。
  毕竟几个月后，她会离开皇城。
  至于真正的柳之意，是否愿意成为萧墨凡的笼中鸟，她并不关心。
  萧墨凡沉默片刻，忽然问道：“你认识刀疤脸？”
  楚卉一惊，心跳瞬间慢了半拍，连呼吸都快滞住。
  她懵懂的望着萧墨凡。
  萧墨凡目光锁定她，眸色翻滚中带着审视：“行宫有一马奴，外号刀疤脸。他今日求到贤王面前，称他被云嬷嬷威胁，要杀侯府表小姐......”
  楚卉抿紧了唇，保持沉默。
  “那马奴，以前是亡命之徒，但也颇有几分血性。如他真的顾忌云嬷嬷身后的冠军侯，是绝对不会收云嬷嬷那五十两银子的。更不会求到贤王面前……”
  萧墨凡一眨不眨盯着楚卉，想从她脸上查出蛛丝马迹来。
  奈何少女脸上毫无表情。
  楚卉知道他在怀疑她。
  她也知道，就算她为自己辩解，他也不可能完全相信自己。
  她突然觉得疲乏，懒得装了。
  她闭着眼，身子一歪，直接倒进棉被里。
  她瓮声瓮气：“累了。我要睡觉了。”
  萧墨凡：“……”
  “那你好好休息。”萧墨凡看着裹在棉被里的那一坨，无奈转身离去。
  ……
  接下来的几天，楚卉都以落水受到惊吓为由，躲在屋子里养病。
  大夫人也因云嬷嬷一事，在房间里消沉了几日。
  萧墨凡忙着赏花宴的安保，也没再来打扰过楚卉。
  从萧岚嘴里得知，三天的赏花宴，办得十分的成功。
  贵女们在赏花宴上争相表现自己的才艺，贵妃十分高兴，给贤王指了两个侧妃，也十分顺利的给萧墨凡和谷咏婉赐了婚。
  赏花宴结束，队伍浩浩荡荡的启程回京。
  大夫人没心情再管萧岚，萧岚便爬到了楚卉的马车上，一路叽叽喳喳向楚卉说着，赏花宴上所看到的人和事。
  “没想到谷咏婉还真有两下。”萧岚忿忿不平：“琴棋书画，每样都拿了第一。”
  “她号称皇城第一女才人，应也有些本事的。”
  楚卉就事论事。
  “哼。”
  想到谷咏婉以后是她嫂子，萧岚气得鼓起两腮：“可我就是不喜欢她。”虚伪。
  说完，又想到了什么，挽着楚卉的手臂，喜笑颜开：“还好，表姐也成了我的小嫂子。表姐以后不用回江南，就可以天天陪我玩啦。”
  楚卉轻点她额角：“小妮子好不害臊。待你及笄出阁，还指望在侯府赖着不成？”
  春秀也跟着“噗嗤”一声笑了出来。
  马车顶的玉色流苏，随着几人的笑声轻颤，暖阳里漾出碎金。
  萧岚将唇咬出艳红色，指尖无意识绞着杏子红汗巾，秋瞳里泛起羞涩。
  楚卉见状，眼波流转间已会意：“难道，妹妹的芳心，真叫哪家才俊给绊住了？”
  萧岚双颊瞬间通红，竟破天荒没同她笑闹，只垂首看着手里的帕子：“我......前儿在望江楼遇见一个举子......”
  他一袭青衫纶巾，眉眼间流转着温润如玉的书卷气。
  他站在望江楼上，风轻拂着他的衣摆，似松间明月般清逸出尘。
  他与其他公子不经意的谈吐间，自有诗书雕琢的灵韵，恍若未展的江山画卷藏于袖底。
  只那么瞬间，萧岚眼里，便只有他了。
  萧岚声若蚊蚋，耳垂上赤金丁香坠子一晃一晃的，晃得她的脸，面若桃花。
  “既如此，何不遣人探听他家世？若是个清白读书人......”楚卉笑道：“倒是桩好姻缘。”
  萧岚倏然抬首，眸中星河骤亮：“表姐当真觉得可行？”
  若是母亲，定会觉得是寒门子弟在攀龙附凤。
  门不当户不对！
  萧岚眸色黯了一会儿，又忽然攥住楚卉手腕，指尖微微发颤：“好姐姐，你能帮我在大哥跟前说项说项吗？”
  家里一向是大哥在当家做主。
  如大哥同意，母亲想来也不会怎么反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