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十六 纳她为妾

  “小事？”
  萧墨凡看大夫人的眼神满是不解：“母亲，难道您不知道，名节对一个女人的重要性吗？”
  大夫人抿紧了唇，倔强的端起茶盏。
  见大夫人一副拎不清的模样，萧墨凡一个头两个大。
  “柳之意是侯府表小姐，她的声誉，也关系到整个侯府的声誉。”
  萧墨凡道：“更何况，整个行宫的安危是我在负责，任何人在此期间在行宫出事，我都无法向皇上交代。”
  大夫人将茶盏往楠木几上重重一顿，碧青的茶汤登时泼出小半。
  “你凭什么说，我们毁了她？”大夫人有些怒了。
  云嬷嬷给她找的，可是青年才俊。
  是好人家。
  要是让他们知道，柳之意是罪臣之女，说不定反而还瞧不上她呢！
  “凭什么？”萧墨凡冷笑着反问：“凉亭里，明明有那么多会水的婆子，为何偏偏要让两个马奴装扮成小厮下水？”
  而且还是两个极丑的马奴。
  大夫人愣住。
  萧墨凡的声音更冷了：“柳之意明明会凫水，而且水性也极好，可他们，为何要紧追着她不放？他们的目的是什么？”
  大夫人脸色变了，狐疑看向云嬷嬷。
  云嬷嬷心虚的避开大夫人的目光，嘴犟道：“那马奴，是，是他们自己要跳下水的，跟奴婢没关系。”
  “哦？”
  萧墨凡的面容骤然凝结如玄冰，眉宇间翻涌的阴鸷似暴雨前的黑云压境。
  他盯着云嬷嬷：“据马奴交代，是你让他们乔装成小厮的，而且你还承诺，事成之后，柳之意不仅归他们，还再给他们每人十两银子。是不是这样？”
  云嬷嬷身子一颤，满是皱纹的脸瞬间失了血色。
  大夫人也胆怯起来，后知后觉发现，萧墨凡这次，是真的动怒了。
  她想为云嬷嬷辩解，却又找不到任何理由。
  大夫人张了好几次嘴，最后无力揉着额头，开始装傻：“今日累了一天，实在困乏。柳之意的事，明天再说吧。”
  “既然母亲累了，那你身边的这些奴才，就由儿子来代为管训。”
  萧墨凡说完，不待大夫人反应过来，沉声喝道：“来人，将云嬷嬷杖责十下，再赶去庄子。”
  云嬷嬷吓得身子一颤，抬头惊恐看向大夫人。
  杖责十下，差不多会要她半条命。
  而被贬去庄子里的，也没有一个能得善终。
  大夫人惊得坐直了身体，忙阻止道：“凡儿不可，云嬷嬷陪了我多年……”
  “云嬷嬷买凶杀人，我没送她去官府，已是看在她多年伺候母亲的劳苦上。”萧墨凡冷声打断大夫人的话。
  “杀人？”
  大夫人惊得张大了嘴，不可置信的看向云嬷嬷，却又在云嬷嬷哀求的眼神中，她选择相信她。
  “不，不可能！”大夫人十分笃定道：“定是柳之意故意造谣诽谤，栽赃陷害。”
  云嬷嬷点了点头，又转向萧墨凡拼命摇头：“没有，老奴没有。老奴可没胆子买凶杀人？”
  柳之意主仆俩，明明没走那条小路……
  而那刀疤脸，白得了五十两银子，感谢她都来不及，又怎会将此事捅到侯爷面前。
  “呵！”
  萧墨凡冷笑一声，脸色更冷：“刀疤脸求到贤王面前，求贤王给他一条生路……”
  当着屋内那么多人的面，刀疤脸说出云嬷嬷买凶杀人的事。
  刀疤脸还说，他并不惧怕一个老太婆，而是害怕云嬷嬷身后的冠军侯。
  萧墨凡清楚记得，屋内众人惊愕的表情，也隐约听见，有人要拿此事去皇帝面前弹劾他。
  想他驰骋战场多年，自认为光明磊落，一向不屑对无辜的女人下手，没想到……
  “凡儿，嬷嬷她.......”
  萧墨凡不想再听大夫人的狡辩，直接挥了挥手。
  两个侍卫上前，一左一右扣住云嬷嬷，粗鲁的往外拖。
  “夫人救我，夫人......”云嬷嬷吓得哭出了声，后悔不已。
  侍卫随手扯了根破布，堵住了云嬷嬷的嘴。
  不一会儿，门外传来板子重重落在皮肉上的声音，及老妇堵着喉间的呜咽声。
  跪在地上的仆妇们，挤成一团，大气都不敢出。
  “凡、凡儿......”
  大夫人脸色惨白，涂着丹寇的手紧攥着帕子，用哀求的眼神看着萧墨凡。
  萧墨凡连半个眼神都没分给大夫人。
  他负着手，居高临下的俯视着趴在地上，瑟瑟发抖的仆妇们：“尔等以后，如也敢打着大夫人的名义为非作歹，云嬷嬷便是你们的下场。”
  “奴婢不敢。”仆妇们惶恐回答。
  萧墨凡见目的已达到，转身朝门外走去。
  在门口，他脚步又忽地顿住。
  大夫人眼神一亮，以为萧墨凡改变了主意，却听一道冰冷的声音传来，“等谷咏婉过门后，我会纳柳之意为妾。”
  “什，什么？”大夫人张大嘴，半天回不过神来。
  ......
  暮色四合的楚家大院，四处飘散着浓郁的血腥味。
  楚卉站在院中，看着楚家人，一个又一个痛苦的倒在地上，眼睛睁得大大的，死不瞑目。
  蓦地，一个身段苗条的妇人转过身来：“卉儿，卉儿……”
  妇人笑容甜甜的，弯腰朝她伸出双手。
  “娘！”
  楚卉朝妇人拼命跑了过去。
  眼看马上到了，一阵薄雾飘了过，妇人忽然变成了萧墨凡。
  雾气中，他猩红瞳孔里翻涌着癫狂杀气，手中的长剑还在往下滴血。血珠顺着剑尖砸落在地，在寂静中发出令人毛骨悚然的声响。
  他隔着雾气与楚卉对视。
  蓦地，他歪头一笑，森白的牙齿闪着寒光，手里的剑也破空而来……
  “啊！”
  楚卉一惊，猛的睁开双眼从榻上弹坐而起。
  冷汗浸透中衣，她死死攥住锦被，耳边仿佛还残留着利刃破空的嗡鸣，鼻尖萦绕的血腥气却久久不散。
  “姑娘，您醒了？您怎么了，做噩梦了吗？”
  一直守在一边的春秀，看了过来。
  楚卉捂着胸口大口喘息着，盯着鲜活的春秀很久很久，才从刚才的惊吓中回过神来。
  “无事。”楚卉摇了摇头。
  春秀却急得不行，“姑娘，不好了，侯爷说要纳您为妾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