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百一十一章 想要个妹妹

  三年后。

  清风楼。

  楚卉指尖轻掠过账册纸页，眸光流转间，已将条目扫过七八分。

  她抬首看向垂手侍立的管事，声音温和却清晰：“老夫人八十寿辰那日，宾客定然不少，新鲜瓜果须得备足。届时各房的丫鬟，都需抽调部分至前院相助，事事需得安排周全，绝不能出半分差错。”

  顿了顿，她又补充道：“门前车马纷杂，须得多派几个伶俐小厮，专司引导车辆停靠，万不可让道路堵塞，失了府上体面。”

  “是，王妃放心，小的这就去安排。”管事恭声应道。

  楚卉微微一笑，又道：“这阵子忙过后，给府里每个人，都封一份小红封，让大家也跟着沾沾喜气。”

  “是。”

  管事脸上的笑意更深了，眼角褶皱纹路里，都透着一股由衷的欢欣。

  王府上下谁不知晓，王妃体恤下人，凡逢大事忙碌之后，总会额外赏下红封。

  银钱虽不算多，却是一份难得的心意，下人们拿了，只觉得浑身疲惫尽消，干活都更有劲头。她这个管事，安排调度各房丫鬟，也顺畅许多。

  正说着，门帘“哗啦”一声被掀起，一个小小身影炮弹似的冲了进来。

  “小少爷，您慢点儿！”春影的声音，紧跟着那声影传了过来。

  那小人儿却不管不顾，直扑到楚卉腿边，张开短短的手臂，奶声奶气地嚷道：“娘亲，抱！”

  楚卉弯下腰，轻松地将钰儿抱进怀里，在他软嫩的脸颊上亲了一口。

  钰儿立刻缩在母亲馨香的怀抱里，咯咯地笑了起来，清脆稚嫩的笑声，瞬间洒满一室。

  春影这时才赶到，站定在管事身旁，向楚卉行礼：“王妃，您找我？”

  楚卉尚未开口，一旁的管事已笑着将一本册子递向春影：“春影姑娘，这是王妃特意为您拟定的嫁妆单子，您瞧瞧，可还有什么要添补的？”

  春影脸颊霎时飞起两抹红云。

  楼五前段时间向她表明心迹，王妃已帮她做主，给两人定下了婚期。

  春影羞得低下头，扭捏着不肯去接。

  “春影，”楚卉开口，声音里带着笑意，“你和春秀的嫁妆规制大体相同。只是你二人皆要嫁入楼家，若铺面类型相同，将来难免有竞争之忧，反生不快。

  所以，我便将你的那份绸缎铺换作了药材铺。”

  顿了顿，她又语气温和道，“两家隔行隔业，将来既可相互帮衬，又能免去许多不必要的比较与纷争。”

  管事在一旁听着，眼中满是羡慕：“王妃真是为你们思虑得周全。春秀得成衣铺，您得药材铺，确是两全其美。”

  春影闻言，眼眶微微发热，不由泛起了盈盈水光。

  她将册子轻轻推回，声音细若蚊蚋却满是感激：“王妃……您做主便是，奴婢……奴婢都听您的。”

  “那便这般定下了。”楚卉对管事颔首，“春影的嫁妆，一应皆从我的私库出。”

  “是，王妃。”管事连忙应下。

  窝在楚卉怀里的钰哥儿，仰起小脑袋，黑葡萄似的大眼睛里满是好奇：“娘亲，嫁妆是什么东西呀？”

  楚卉忍俊不禁，柔声解释：“嫁妆是好东西，有了它，女子一辈子都能衣食无忧，不会挨饿受冻。”

  “这么好呀？”钰儿睁大了眼睛，兴趣更浓，“那娘亲，钰儿也要嫁妆！要好多好多的嫁妆！”

  楚卉伸出指尖，轻轻点了点儿子小巧的鼻尖，耐心道：“嫁妆只有女孩子才能有。你是小小男子汉，是没有嫁妆的。”

  钰儿顿时垮下小脸，嘟起嘴，满脸不高兴：“那我为什么不是女孩子？”

  “堂堂男子汉，为何想当女子？”一道低沉的男声，自门口响起。

  钰儿闻声望去，立刻眼睛一亮，挣扎着从楚卉怀里滑下地，迈着小短腿欢快地冲向门口：“父王！”

  管事和春影，连忙向迈入房内的萧墨凡行礼，旋即默契地退了出去。

  萧墨凡一把抱起儿子，让他骑在自己坚实的臂弯里，重复问道：“好好的男子汉，为何想变成女子？”

  “因为娘亲说，女子可以有好多好多嫁妆！”钰儿搂着父亲的脖子，满怀期待地重申。

  “哦？”萧墨凡挑眉，看向一旁微微脸红的楚卉，嘴角噙着一丝戏谑的笑。

  “你是男子汉，自然没有嫁妆。但是……”

  他话锋一转，诱哄着儿子，“你可以将来为你的妹妹，准备很多很多的嫁妆。”

  楚卉闻言，疑惑地看向丈夫：“他哪里来的妹妹？”

  钰儿虽听不太懂，却觉得是件好事，立刻拍着小手欢呼：“好呀好呀！钰儿想要个妹妹！”

  萧墨凡低笑出声，俯身凑到楚卉耳边，温热的气息拂过她敏感的耳廓，嗓音低沉而暧昧：“听见没有？钰儿也想要个妹妹。”

  楚卉的脸“唰”地一下染上绯红，如晚霞般明艳动人。

  “父王带你去武场练剑，好不好？”

  萧墨凡将钰儿举高，让他骑在自己肩上，引诱道，“练剑骑马，能让钰儿快快长成顶天立地的男子汉。”

  “他才两岁，练什么剑？”楚卉惊讶地想要阻拦。

  “两岁正是打基础的好时候。”萧墨凡不以为意，驮着兴奋不已的儿子朝外走去。

  “要练剑！钰儿要练剑！”小家伙高兴得手舞足蹈，欢呼声响彻回廊。

  武场上，萧墨凡早已命人为钰儿准备了一柄量身打造的小木剑。

  钰儿像模像样地握着剑柄，笨拙又认真地模仿着场上护卫们的动作，胡乱比划。

  玩累了，又去追那匹特意为他驯养的小马驹，笑声如银铃般洒满空旷的场地。

  唯有萧墨凡在时，他才能被允许来这练武场玩耍，平日里的乳母和丫鬟们，总是担心他磕着碰着，从不敢带他来此。

  疯玩了一下午，晚膳刚过，小家伙眼皮就开始打架，没多久便沉沉睡去。

  楚卉正欲亲自抱儿子回房，萧墨凡却一把揽过她的腰肢，示意嬷嬷将钰儿抱走。

  “他想要个妹妹。”萧墨凡低头，轻咬她柔软的耳垂，声音喑哑而充满诱惑，“王妃既心疼他，那便成全了他吧。”

  楚卉倚在丈夫怀中，又是好笑又是好气，脸颊却愈发滚烫。

  最终，她化作一声轻软无奈的叹息，融入了满室旖旎的春色之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