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九十三章 就不打算为此负责吗？

  西暖阁内，几个惊魂未定的贵女围坐在一起，一边小口吃着糕点，一边压低声音，叽叽喳喳地议论着刚才那惊心动魄的一幕。
  “你们……刚才到底谁推她了？”乐安县主忍不住好奇，又带着求证的语气问。
  “没有啊，我离她还有一步远呢！”
  “我也没有。就是争执了几句，根本没碰到她衣角。”
  “是啊，我站得最远，更不可能了。”
  几个姑娘纷纷摇头，脸上写满了委屈和不解。
  这里是皇家梅园，能进来的都是身份矜贵的世家小姐。
  就算气极了，顶多言语争执几句，谁敢在太子侧妃的宴会上撒野推人落水？
  那简直是自寻死路。
  乐安县主听着她们的话，小脸绷得更紧了。
  她正想说什么，便见楚卉绕过屏风走了进来，“乐安。”
  几个贵女见了楚卉，连忙站起身，规规矩矩地向她曲膝行礼：“栖霞县主安。”
  楚卉摆了摆手，神色温和：“不必多礼，都坐吧。”
  她径直走到乐安身边，牵过她微凉的手，一同坐下。
  乐安县主鼻尖一酸，眼圈瞬间红了，像是终于找到了可以倾诉委屈的人：“栖霞姐姐，我们真的没有人推她。就是她撞了我们，我们找她理论，她突然就往后退……然后，就掉下去了！我们......”
  “我知道，”楚卉轻轻拍了拍她的手背，声音温柔却带着令人安心的力量，“你们都是懂礼数的好姑娘，断不会做出这等鲁莽伤人之事。别怕，把刚才发生的事情，原原本本告诉我。”
  听了楚卉这毫无保留的信任之语，乐安的眼眶更红了。
  她定了定神，将方才在湖边如何被撞、如何理论、媚娘如何言语刻薄挑衅、她们如何被激怒、争执间媚娘又如何“意外”后退落水的经过，详详细细地说了一遍。
  楚卉安静地听着，面色沉静如水，只有那悄然在袖中握紧的拳头，泄露了她内心的波澜。
  今日媚娘的衣着款式与她如此相似，她原本只当是巧合。
  方才听见动静跑出门时，又发现原本挂在暖阁的大氅，竟被媚娘“拿错”了 。
  而恰在此时，原本在宫里处理公务的萧墨凡，又偏偏出现在了梅园，又刚好将这精心装扮的替身错认成了她，与她有了“肌肤之亲”……
  一件件，一桩桩。
  这环环相扣的“巧合”，未免也太过于刻意了些。
  楚卉从不相信世间真有如此密集的巧合。
  所谓的巧合，都不过是有人，为了一个目的，而精心安排的“缘分”罢了。
  只是，楚卉没想明白，此人的目的是什么？
  这幕后推手，究竟是看似温柔解围的李彩蝶？
  是借机试探或施压的太子杜熠锦？
  还是……另有其人？
  楚卉心中念头急转，面上却不动声色。
  她柔声安抚了乐安和几个贵女几句，待她们情绪稍定，便起身出了西暖阁。
  站在廊下，寒风拂面，她略一沉吟，又回到了东暖阁。
  如果，他们只是想借此机会破坏她和萧墨凡的感情，那她不需要做什么，只需要安静等着便是。
  ......
  此时的萧墨凡，已换下湿透的冰冷衣物，灌下了一碗滚烫的姜汤。
  刚转过屏风，便见太子杜熠锦正坐在屋内的红木圆桌旁，悠闲地品着热茶。
  “你来干什么？”萧墨凡脸色冷淡。
  杜熠锦不以为意。
  他放下茶盏，好整以暇地来回打量着萧墨凡，眼角眉梢带着几分玩味的笑意。
  半晌，他才慢悠悠地开口，语气带着调侃：“墨凡啊，你小子，当真是艳福不浅呢。如今媚娘被你从冰窟窿里捞上来，众目睽睽之下你们肌肤相亲，她已是口口声声非你不嫁了。你看这事……？”
  萧墨凡面无表情地坐下，声音斩钉截铁，带着不容置疑的寒意：“除了卉儿，我谁都不要。”
  杜熠锦似乎早料到他会如此回答，故作无奈地叹了口气：“可如今这局面，你让媚娘如何自处？你当着众人的面与她搂抱过，湿身相贴，她名节已损。你若不要她，她这辈子怕是再也嫁不出去了。而且……”
  顿了顿，他身体微微前倾，换上一副语重心长的劝解姿态：“她方才也向我哭诉了，只求一个妾室之位，甘愿伏低做小，绝不与楚姑娘争抢什么。你又何必如此拒人于千里之外？堂堂平南王府，后宅便只楚姑娘一人，也未免太过冷清了些。多个知情识趣、又对你情深义重的解语花，岂不美哉？”
  “你说得对。”萧墨凡忽然冷笑一声，那笑意却未达眼底，反而透着刺骨的冰寒，“李姑娘的名声，确实不得不考虑。所以……”
  他目光锐利，直逼杜熠锦：“你东宫后院佳丽如云，反正已有那么多美人，再多一个也不算多了。不如，太子殿下你行行好，将这位‘情深义重’的李姑娘，纳入东宫吧。如此，既全了她的名节，也解了我的‘困局’，岂不两全其美？”
  “你……！”杜熠锦没料到他竟如此反将一军，一时语塞，脸色微变。
  然而萧墨凡已不再给他开口的机会，猛地起身，带着一身未散的冷冽与决绝，拂袖而去。
  杜熠锦摇了摇头，无奈的只有跟在萧墨凡的身后。
  东暖阁里，媚娘已经换了一身干净的衣物，坐在李彩蝶的身旁，怯怯的看着楚卉。
  听见丫鬟通传，说殿下与平南王来了，忙羞涩的将头埋进李彩蝶的怀里。
  “卉儿。”萧墨凡进屋，并未停留，将手伸向楚卉：“我们回去吧。”
  “好。”
  楚卉将手放进萧墨凡宽大的手掌里，借着他的力，站起身来。
  媚娘惊愕的抬起头来，眼巴巴的望着萧墨凡的背影。
  李彩蝶和杜熠锦也惊讶的对视一眼。
  就这样走了？
  “等等！”
  李彩蝶霍然起身，声音也不由得拔高了些，“平南王，你众目睽睽之下抱过我表妹，与她也有了肌肤之亲。如今你一句交代都没有，便要转身离去？难道……就不打算为此负责吗？”
  她眼中带着咄咄逼人的光，紧盯着萧墨凡，“你这般行径，还算什么真男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