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八十七章 女大不中留

  三日后，平南王萧墨凡，携着亲自猎获的大雁，率领着声势浩大的提亲队伍，直奔济世堂楚家而去。
  那日，王府的聘礼队伍蜿蜒如长龙，足足绵延了数条街，引得皇城百姓们争相围观。
  萧墨凡高踞于骏马之上，看着仆从沿途抛洒着象征喜庆的糖果，嘴角的笑意无论如何也压抑不住。
  他心中矛盾又雀跃：既想快马加鞭赶到济世堂，早早完成这桩夙愿；
  又盼着这队伍行得再慢些，好让全城的人都知晓，楚卉，即将成为他萧墨凡名正言顺的王妃！
  为回应平南王府的这份厚重诚意，楚家亦宣布济世堂将举行为期三日的义诊，广施恩泽。
  看着后院堆积如山的丰厚聘礼，楚松德与楚夫人更是喜上眉梢，笑得合不拢嘴。
  楚家富庶，本不稀罕这些财帛，但见萧墨凡对女儿如此珍而重之，用心至此，心中自是熨帖万分，欣慰不已。
  “婚期已定在下月初八。”萧墨凡恭敬地将更帖呈予楚松德与楚夫人。
  “下月初八？”楚松德闻言微露讶色，“这……未免太过仓促？算算日子，连二十天都不到了。”
  “岳父大人放心，不急的。”萧墨凡连忙解释，言辞恳切，“此乃合婚占卜所得的上上吉日，最是相宜。”
  实则，自柳州归来，他便已紧锣密鼓地筹备婚礼诸事。
  楚卉的嫁衣，更是他早早依着她的尺寸，延请宫中手艺最精湛的绣娘精心赶制。
  一应所需，早已准备周全。
  若非占卜显示下月初八是最快也最吉利的日期，他恨不得明日就将心尖上的人儿迎娶过门。
  “还请爹、娘放宽心，”萧墨凡顺势改口，语气诚挚，“婚礼所需万事俱备，绝无半分疏漏。”
  这一声“爹娘”叫得楚松德与楚夫人心头无比舒坦，两人连连颔首应道：“好，好，好！”
  早些嫁过去也好，省得这小子三天两头寻着各种由头往济世堂跑，平白惹人闲话，坏了女儿清誉。
  待留下媒人与楚夫人在前院细细商议成婚当日的诸多礼仪细节，萧墨凡早已按捺不住，熟门熟路地溜到了后院，悄无声息地摸进了楚卉的闺房。
  楚卉正立于博古架前，翻看着一份帖子。
  忽觉腰间一紧，后背瞬间贴上一片坚实滚烫的胸膛，熟悉的气息顷刻间将她温柔包裹。
  “父亲不是说，成婚前不让我们见面的吗？你怎么又偷跑进来了？”楚卉无奈轻笑，并未回头。
  萧墨凡将脸埋在她温软的颈窝，贪婪地汲取着她身上独有的馨香，闷声道：“我等不及了，真想明天就把你娶回去。”
  说着，竟张口，轻轻啃噬起她敏感的耳垂和脖颈。
  楚卉身子一软，手中的帖子“啪嗒”一声掉落在地。
  “帖、帖子掉了……”她气息微乱，话语含混。
  萧墨凡现在哪管什么帖子，他偏过头，精准地攫住了那诱人的嫣红唇瓣，辗转深吻，直到怀中人儿几乎站立不稳，才恋恋不舍地松开。
  “什么掉了？”他这才弯腰拾起那帖子，牵着楚卉坐到一旁的软榻上。
  楚卉双颊酡红，气息尚未平复：“是……是东宫送来的赏梅宴请帖。”
  前太子薨逝后，皇帝已于前几日册封贤王杜熠锦为太子，入住东宫。
  为表庆贺，东宫后妃广邀京中权贵女眷，于郊外梅园设宴赏梅。
  楚卉未曾料到，自己竟也在受邀之列。
  “你想去吗？”萧墨凡随手将帖子搁置一旁，语气轻松，“不必为难，想去便去，不想去便不去。”
  “可是……”楚卉心中踌躇。
  她素来不喜此类应酬，但既将嫁入王府，成为平南王妃，日后便免不了要与这些权贵后宅的女眷们周旋。
  见她犹豫，萧墨凡凑近，又在她润泽的唇上轻咬了一口，目光灼灼：“莫要多虑。我说过，你嫁给我后，依旧是你自己。你想做什么便做什么，无需勉强。”
  楚卉抬眸，对上他深邃坚定的眼瞳，心头暖意流淌，不禁莞尔。
  前几日，萧墨凡便向她郑重承诺：婚后她不必如寻常贵妇般困守后宅，打理琐务。
  她是医术超绝的医者，是济世堂的东家，她可以继续悬壶济世，经营医馆，甚至可以亲自为病患诊脉开方。
  他绝不愿楚卉因嫁他而放弃心中所爱，更不愿她为此失去欢颜。
  正因这份理解与尊重，楚卉才彻底放下心中芥蒂，应允了他的提亲。
  “好。”楚卉展颜一笑，抬手环住萧墨凡的脖颈，主动凑上前，学着他的样子，在他唇上轻轻一咬：“那便……看我当日心情吧。”
  那清甜柔美的气息，顺着唇瓣直沁肺腑。
  萧墨凡眸色一暗，喉结剧烈滚动，大手猛地扣住她的后脑，强势地加深了这个吻。
  楚卉温柔地启唇回应。正当情浓之际——
  笃笃笃！门外响起了敲门声：“卉儿，你在吗？”
  是楚松德的声音！
  两人俱是一惊，迅速分开。
  楚卉慌忙推开萧墨凡，抚着发烫的脸颊站起身来。
  “父亲……我，我在的。”她忙慌乱的回答。
  “为父有事寻你，可方便进来？”楚松德并未推门，只在门外温声询问。
  楚卉回头，只见方才还赖在软榻边的男人，已然不见踪影。
  “方便的，父亲请进。”楚卉定了定神，上前打开房门。
  楚松德步入房内，目光掠过女儿脸上未褪的红晕，心中了然。
  他无奈地暗叹一声。
  真是，女大不中留。
  他状似无意地扫了一眼那扇大开的轩窗，袖中拳头微紧。
  这臭小子，稍不留神，又跑来偷香窃玉！
  他面上却不动声色，自然地走到红木圆桌旁坐下。
  楚卉忙奉上清茶。
  楚松德接过，轻啜一口，放下茶盏才缓缓道：“卉儿，原想着待你成婚后，我与你母亲便带着你阿姊回江南故里。只是……”
  他轻叹一声，“你母亲实在割舍不下你们姐妹俩。昨夜我们商议许久，决定……还是留在皇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