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八十八章 颠倒是非

  “当真？”
  楚卉眸中瞬间迸发出惊喜，“那太好了。女儿也万分舍不得离开你们。”
  楚松德慈爱地拍了拍她的发顶：“自然当真。”
  他语重心长，“从前，为父醉心商事，陪伴你们姐妹的时日太少太少。经历这场劫难，方才彻悟，世间至宝，莫过于至亲相伴。”
  楚卉忙点头。
  她抹了一把稍稍湿润的眼角：“父亲，济世堂毕竟地方有限。我们不如举家搬去县主府？”
  县主府乃皇帝御赐，门楣显赫，就算楚家乃商人出身，住在那里，一般权贵也不敢贸然随便招惹。
  更关键的是，那院子十分宽敞，离平南王府也十分的近。
  楚松德正欲答话，眼角余光，却敏锐地捕捉到耳房屏风后一道人影极轻微地动了一下。
  他微微一怔，随后反应了过来。
  原来那臭小子还没走，竟还躲在房里。
  “好！”
  楚松德朗声应道，声音特意提高了几分，“我们搬进去。日后，县主府便是你坚实的娘家。若以后，萧墨凡那小子胆敢给你半分委屈受……”
  顿了顿，他意味深长地朝耳房方向瞥了一眼，“你便舍了他，径直回家来住。爹娘养你一辈子！”
  躲在屏风后的萧墨凡顿时觉得心口一紧。
  他咬了咬唇，暗暗发誓：此生，他绝不负楚卉分毫！
  上次她悄然离京返回柳州，已险些要了他的命，如今好不容易拥有了她，他如何舍得再让她受一丝委屈？
  楚卉不知萧墨凡藏身何处，更未察觉父亲已然识破。
  她顺着楚松德的话，半是玩笑半是认真地道：“父亲放心，他若敢欺负我，女儿便神不知鬼不觉地让他瘫在床上。再用根金链子将他锁在屋里，看他日后还敢不敢！”
  屏风后的萧墨凡闻言，唇角不自觉地勾起一抹宠溺的笑意，心里也荡开一阵涟漪。
  敢锁他？
  这小妮子胆子倒是不小！
  楚松德闻言，抚掌“哈哈”大笑两声，眼角再次扫过耳房那处阴影。
  想了想，他起身道：“好了，卉儿，随为父去前院瞧瞧，你母亲为你备下的嫁妆。”
  那小子想藏便藏就是了。
  他索性带走卉儿，看他藏到什么时候！
  “是。”楚卉并不知道老父亲的心思。
  她应声，随着父亲走出了房间。
  待房门重新合拢，萧墨凡才从耳房闪身而出。
  他无声一笑，如来时一般，敏捷地翻窗而出，悄然离开了济世堂。
  楚卉随父亲楚松德刚至前院，便见母亲正带着长姊楚玥，依据那长长的聘礼单子，仔细清点着院中堆积如山的箱笼。
  这时，一名小厮匆匆入内禀报：“老爷，门外有一乞丐求见，说有要事想见您。”
  楚松德微蹙眉头：“可问清何事？”
  小厮摇头：“他只说有极紧要之事，定要面见老爷才肯说。”
  楚松德略一沉吟，带着夫人和楚卉，移步到了济世堂门口。
  既是“要事”，或许真有其事，见见也无妨。
  济世堂大门口边上，站着一个衣衫褴褛、蓬头垢面、身形佝偻的男子。
  那人一见到楚松德，不顾门口人来人往，竟“扑通”一声重重跪倒在地，放声悲泣：“伯父，伯父啊！苍天有眼，您们……您们还活着！真是太好了……”
  这突如其来的哭嚎，让楚松德与楚夫人面面相觑，皆从对方眼中看到了惊疑。
  路上的行人也纷纷停下脚步，好奇地围观起来。
  楚松德弯腰欲扶：“你是……”
  那乞丐颤抖着手，拨开额前脏污打结的乱发，露出一张虽布满污垢却仍能辨认的脸。
  楚卉的眼神，瞬间冰寒刺骨。
  她万万没想到，寒文轩如此阴魂不散，竟还有脸以这般落魄姿态寻到父母面前来纠缠。
  “寒文轩！你大胆……”
  “卉儿！”
  楚卉怒斥的话还未出口，寒文轩抢先一步打断她，转而对着楚松德。
  他声泪俱下，“伯父，是我没用。是我没本事护你们楚家周全……”
  他涕泪横流，神情悲戚，“伯父，您千万别怪卉儿。千错万错，都是我寒文轩的错！若非我无能，何至于落得今日这般田地……”
  楚松德看清来人竟是寒文轩时，面色骤然变得极其复杂。
  萧墨凡提亲前，他曾问过楚卉关于寒文轩的事，但楚卉分明说，寒文轩已经死了！
  可如今，他却活生生跪在眼前……
  楚松德沉沉叹息一声：“文轩？你……你怎会……变成这副模样？”
  寒文轩重重磕头，哭诉道：“伯父，听闻楚家落难，我心如刀绞，便想借前太子之势为楚家讨个公道……
  哪知，我心思太过单纯，不仅被前太子利用欺骗，还耗尽所有钱财，如今才落得这般狼狈境地……”
  他说得声情并茂，眼泪一直没停过，倒真有几分令人同情。
  楚松德忙伸手欲扶：“文轩，你……”
  楚卉却一把拉住父亲，声音冷厉如冰：“寒文轩，你勾结楚星，背主求荣，如今却来颠倒是非，你还要脸不要？！”
  寒文轩被楚卉的气势慑得一缩，随即又摆出那副悲苦模样，微微垂头：“卉儿，我……”
  “住嘴！”楚卉厉声呵斥，目光如寒潭深冰，“本姑娘乃平南王明媒正礼的未婚妻，请自重身份，注意你的称呼！”
  寒文轩唯唯诺诺地点头，眼中适时流露出“畏惧”：“是是是，我……我知道了，知道错了。”
  他语带哽咽，声音却足够让围观者听清：“我知道的，我不过一介穷书生，你瞧不起我也是正常的……所以私下解除婚约，攀上平南王，我……我也不敢说什么，只能怨自己没本事……”
  这话语中的暗示，让楚松德的脸瞬间沉了下来。
  他一向重信守诺。
  此前以为寒文轩已死，才应允了萧墨凡的提亲。
  如今寒文轩“死而复生”，照理说，与楚卉的婚约似乎依然有效。
  可女儿的反应如此激烈，显然对寒文轩厌恶至极，对萧墨凡才是真心……
  思虑间，围观的百姓，已开始窃窃私语，对着楚卉开始指指点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