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5章 不合时宜的笑容

  廖局长继续劝导，“收到你的退役申请后，我和多方领导，以及教练都商量过了，暂时保存你在役队员的身份，就当你在休病假，身体允许的情况下，可以到队里来做陪练，你有丰富的比赛经验，队友们很需要你的帮助。”
  江惟然还想说些什么，廖局长的秘书已经在催他了。
  “你去训练馆看看吧，陈教练让你去找他，我这还有事，要出去一趟，回头再聊。”
  说完，他急匆匆和秘书出去了。
  训练馆在文化局的对面，江惟然刚走到门口，就听到里面传来此起彼伏的金属碰撞声，那是击剑特有的“交响乐”。
  站在玻璃门口，只见一道道矫健的身影在剑道上来回穿梭，仿若灵动的猎豹。
  有的运动员正专注地进行着基本的刺击练习，有的两两一组，正在练习对战。
  雪白的击剑服，黑色面罩，坚定而锐利的眼睛，手中的剑在空中划过的一道道寒光。
  此情此景，是那样的熟悉，又那样陌生。
  江惟然突然止步，没了推门而进的勇气。
  心里像受了重击，一阵阵地胀痛，那股难受劲儿直往嗓子眼儿冲，鼻子也跟着发酸发涩。
  往昔在这训练馆里挥洒汗水、为梦想拼搏的画面如潮水般涌来，可如今……
  她害怕面对教练和队友们关切的目光，更害怕那目光中会夹杂着对她现状的怜悯与无奈。
  这三个月里，她曾无数次自问，为什么是她？为什么伤的是腿？
  却也知道，这个问题，不会有答案。
  “注意剑尖角度！步伐再灵活一些！”教练不时大声喊出指导与纠正。
  整个训练馆都弥漫着紧张而热烈的训练氛围，让人深深感受到这项运动的独特魅力与运动员们对它的热爱与执着。
  不能再看下去了，江惟然仓皇转身。
  不料，一个不慎，撞到了人。
  “惟然姐，是你啊？好久不见。”
  江惟然抬头，原来是杜晨阳，这次亚运会的桐铜牌得主，也是击剑项目港城唯一获得的奖牌。
  “好久不见，还没恭喜你，杜晨阳！”江惟然站定的同时，收拾着情绪，很快脸上挂上了笑容。
  杜晨阳:“恭喜啥呢？要是你也参加，肯定能获得更好的成绩。”
  “运动员用成绩说话，其他的，说再多也没用。”江惟然拍了拍他的肩膀，“继续努力，希望奥运会的领奖台上也能看到你身影。”
  杜晨阳笑笑:“没有了你的指导，机会渺茫啊！”
  “什么指导不指导的？不过是互相学习罢了。”江惟然是目前击剑队里获奖次数最多的运动员，而且她平易近人，无论是男女队友，只要有要求，她都乐于对战和切磋。
  车祸发生的当天，她还和杜晨阳一起练过，两人平日里相处还不错。
  杜晨阳关心地问道，“你恢复得怎样？怎么到现在才来看我们？又不让我们探望，你知不知道，一段时间队里发生了好多大事。”
  江惟然看着里面如火如荼的训练，笑道，“你倒是会偷懒，还有空在这和我八卦。”
  杜晨阳:“怎么说我现在也算是个小队长了，这么点自由还是有的好吗？”
  “队长？”江惟然有些意外。
  “你不知道？郑瑾一上个月违反了纪律，被撸了职，队友们推选了我做队长。”杜晨阳边说边观察她的脸色。
  “哦。”江惟然想起那天罗恩恩在“迤色”提了这么一嘴，当时她也没认真留意，原来是真的。
  杜晨阳小心翼翼地问，“你不知道？听说你们……”
  看着他稍显稚嫩的脸上，根本藏不住情绪，江惟然神色自若，“我不知道，不过大家都是队友，谁做队长都一样，你挺合适啊，用成绩服众，我看好你哦！”
  以前她和郑瑾一就在队里就没有公开过，现在就更没有必要了。
  杜晨阳见她的祝福真诚，不禁也露出了轻松的笑容，继续八卦道，“郑瑾一从亚运会开始，状态就很不好，已经被教练训过很多次了，呐，刚刚教练还让他今晚留下来加训。”
  “对了，我还有事，改天再来看你们！”听到这个名字有点扫兴，江惟然不欲多谈。
  杜晨阳:“这么快？不进去吗？”
  江惟然往路边走去，“改天吧，你帮我跟陈教练说一声。”
  “我陪你等车。”杜晨阳扶着她到路边，“对了，你怎么老不回复信息啊？我发过好几次信息给你，看到了吗？”
  江惟然有些不好意思，“有时候忙，过后忘了回复。”
  杜晨阳莞尔一笑，“没事，以后注意看就是了，你看什么时候有空，我们约个饭，奖牌的功劳有你一份，全队的人我都请过，就差你了。”
  “我有什么功劳？有空我请你吧！先走了！”刚好有的士停，江惟然上了车，挥手告别。
  计划被打乱，时间一下多出来好多。
  音乐会晚上七点才开始，原想去黄韵诗那里消磨时间，黄大小姐却说过澳门去玩了。
  想到段霆说有事，于是发了信息过去，“你早上说有事？”
  段霆坐在会议室里，市扬部经理正在发言。
  手机静音，屏幕亮的时候他第一时间就看到了。
  他用最快的速度在屏幕上点了点，“你在哪？”
  没有目的地，江惟然只是让司机往前开而已，见段霆问地址，她便随手发了个定位。
  “真巧，我就在附近，你先过来，我还需要一个小时。”
  段霆也发了个定位，江惟然点开，发现确实很近。
  但一看“星然科技”四个字时又犹豫了，“你在公司？我去不大好吧？”
  段霆:“事情有点急，你先过来再说。”
  漫无目的地开了一段，司机有点焦躁，再一次催促，“小姐，到底要去哪里？”
  江惟然很快报了“星然科技”的地址，之后才给段霆发了个OK的手势。
  段霆按息屏幕时，连他自己都不知道，眉眼间出现了不合时宜的笑意。
  好在市扬部经理开始演示PPT，吸引了所有人的视线，没人留意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