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4章 那个姓郑的

  她只知道女儿在手术室时，江父曾打过几次电话给郑瑾一，对方没听。
  后来漫长的养病时间，惟然最需要陪伴和安慰的时候，对方一直没有出现，单方面分手，很不厚道。
  至于郑家人背后说的那些话，她是不知道的，所以，下午郑瑾一突然登门拜访，她也没有硬赶，给彼此留了点颜面。
  “什么体面人家？我呸！你是不知道他上次在饭店说得多难听！什么素质？”江惟浩脸色很难看，“姐，以后见着他躲远点！”
  一直沉默的江惟然，这时才出声，“嗯，明天我去局里办退役，以后也没什么机会见。”
  江惟浩见她一副不想多谈的样子，便也歇了火。
  “回去洗洗吧，回头记得擦点药。”江惟然嘱咐了一句，才回了房。
  临睡前才看到微信有未读信息。
  是段霆一个小时前发的:“已到家，晚安。”
  江惟然没有回复。
  虽然不用上班，也没什么安排，她也没有赖床的习惯。
  第二天一早起来按照莫里亚德医生说的方法，在客厅做简单的练习。
  花园里，菲佣在收拾昨晚两人推搡间留下的凌乱。
  江母正在浇花。
  江惟浩急匆匆从房间出来，“妈，姐，我上班了！”
  “唉，你姐做了三明治！”江母冲着他的背影嚷了一句，“打包好了。”
  江惟浩又转回去抓上，才驱车前往星然科技。
  那天和赵经理签了合同，细节还没敲定。
  交通还算顺畅，不但没有迟到，还早到了十分钟。
  会客室正对着电梯，江惟浩正端着前台送来的咖啡，啜了一口，就听到有人叫他，“江惟浩。”
  江惟浩循声望去，才发现是正准备进电梯的段霆。
  他连忙放下咖啡，大跨步过去打招呼，“霆哥早！”
  不知道是对他的速度满意，还是对他的称呼满意，段霆那好看的嘴角往上勾了勾，“约了赵经理？走，到楼上等。”
  “好。”江惟浩回去拿了包，忙跟进了电梯。
  刘秘书见他进来了才按了楼层。
  进了办公室后，段霆边解外套边招呼他，“随便坐。”
  休闲区正对着落地窗，旭日东升，暖光漫洒。
  江惟浩在沙发坐下，合作的事，是和赵经理直接对接，段霆应该不了解细节，于是只能没话找话，“霆哥，你办公室视野真好。”
  刘秘书送咖啡进来。
  段霆问道，“吃早餐了？想吃点什么？我叫人送。”
  “不用不用。”江惟浩指指公文包旁边的纸袋，“我带了三明治，您要尝尝吗？”
  段霆正想拒绝，江惟浩又随口加了句，“我姐做的。”
  段霆边整理袖口，边慢条斯理地走过来，在他对面坐下。
  江惟浩忙打开袋子，果然和平时一样，准备了两个，他取出一个递了过去。
  段霆接过，一眼就看到他红肿的骨节，“怎么？又打架了？”
  一个“又”字让江惟浩倍感尴尬，好像他是不良少年似的。
  不自觉地缩了缩手指，笑笑没有说话。
  “真没看出来，你年纪不小了，居然还喜欢用拳头解决问题。”
  段霆的声音不辨褒贬，但江惟浩觉得形象受到质疑，有必要解释一下，“您别误会！刚好两次都被您发现了，这不是有人被揍上瘾了，硬要凑过来，我也没办法。”
  段霆眉心一跳，“姓郑那个？”
  没想到过了几个月了，这么小的事情他居然还记得！
  意外之余江惟浩点了点头，“是他。”
  “又怎么了？”段霆状似无意地问道。
  江惟浩轻描淡写地说，“昨晚在我们家门口发疯，我把他‘请’出去而已。”
  段霆哼了一声，几乎微不可微，“还国家一级运动员，力气没处使了？浪费纳税的钱！”
  “谁说不是呢？”江惟浩颇有同感，“要不是看在他是为国争光的运动员的份上，非得打残他不可！狗嘴吐不出象牙！”
  三两口吃掉了三明治，江惟浩看了看时间，“霆哥，刘经理应该到了，我先过去。”
  “嗯。”眼看着江惟浩的身影出了办公室，他才慢吞吞地拆三明治的包装纸。
  鸡蛋，火腿，肉松，沙拉酱，看着没什么特别，但口感挺不错，味道独特。
  点开对话框，信息还停留在昨晚他那一句“晚安”。
  是不是因为郑瑾一的事心情不好，所以才没回信息呢？
  虽然江惟浩不过寥寥数语，奈何人是有想象力的，只一瞬间，他便自动脑补了许多细节。
  思索片刻，他编辑了信息发过去，“今晚早点出来？有事和你说。”
  这次她倒回得挺快，“有什么事？下午要出去办点事，时间不定。”
  段霆:“不急，忙完联系我，晚上一起吃饭？”
  江惟然只回了一个“哦”。
  下午两点，江惟然按约定的时间来到文化总局。
  原想按流程办退役手续，却被廖局长叫去了办公室。
  “江惟然，刘教练分析了你每一次康复训练的记录，觉得你恢复得挺好，别急着办退役，等第二阶段康复治疗结束再做决定吧。”
  江惟然看得出廖局长的挽留是真心实意的，但自己的身体自己知道，哪怕是她已用了十二分努力去做康复，但效果也没有达到自己的预期。
  击剑运动员对腿部的要求太高了。
  每一次尝试高强度的动作，腿部都会传来隐隐的痛感，像是在无情地提醒她曾经遭受的重创。
  而她现在，甚至连正常行走都还做不到。
  况且莫里亚德作为骨科的权威，他也说过，恢复到普通人的状态他很有信心，对要达到击剑运动员的灵活与爆发力，机会不大。
  片刻后她才回复，“廖局长，谢谢您的好意！不能否认，击剑曾经是我的梦想，可人总要往前看，我已做好心理准备，该往人生下一个阶段了。”
  廖局长:“别急着拒绝我，哪怕不能做运动员，以你的资质，做教练也是绰绰有余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