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6章 我们什么关系？

  路上人很少，就算有，也是行色匆匆。
  这样的温度出门靠的是勇气啊。
  所以，当江惟然透过车窗，看到烈日下，站在的路边的段霆时，当真是吓了一跳。
  “你不是在这等我的吧？”车门被他拉开，江惟然下车。
  段霆扶了一把，撑开小花伞，“不是，我在晒太阳，补钙。”
  “骗人！”上一秒还在还沉浸在训练馆带来的低落情绪中，这一秒已经被逗笑了。
  江惟然突然发现，原来自己也是一个很情绪化的女人。
  从马路到大厦门口还有三四十米的距离，段霆把伞往她头顶移了移，“知道了还问？”
  有什么办法？知道她要过来，他哪里还坐得住？
  看着两个定位的距离，算算时间就提前几分钟下来了。
  “别把我当残疾人看待，我不需要同情。”江惟然明显误会了。
  段霆回答得很快，“当然，能三条腿蹦迪的人，哪是残疾人？都能申请吉尼斯世界纪录了。”
  “黑历史能别提了吗？”江惟然又是笑又是嗔怒，歪着脑袋看他。
  段霆:“偶尔提一提才能长记性。”
  江惟然声音小了些，“能不长记性吗？把自己都赔出去了。”
  段霆闷笑。
  谈话间俩人进了电梯。
  见他视线扫过来，江惟然把拐杖往里缩了缩，发出警告，“别抢啊！我不想大庭广众之下跟你打架。”
  有过太多次站起又摔倒的经历，出门在外，拐杖能给带来她百分之八十的安全感。
  段霆拧眉，“你不听医嘱？”
  “将在外，军令有所不受。”江惟然嘴角往上挑，有些得意。
  叮，电梯门开。
  段霆把伞递给第一个工位的女孩，“谢谢！”
  “不客气！段总。”女孩起身接过，八卦的目光在一旁的江惟然身上上下扫视。
  这细微的动静，又引来了不少人侧目。
  江惟然跟在段霆身旁，两人中间隔着半个身子的距离，仍能感受到不少若有若无的视线。
  等进了办公室，她才问，“为什么他们都看着我？”
  不好奇才怪！
  有什么人能让他亲自下去接，还借伞？
  段霆没回答，只扶她在沙发上坐下，“你先坐一会。”
  江惟然直入主题，“叫我来什么事？”
  段霆:“我还有个会议，大概三十分钟结束，待会再说。”
  “你在开会？那我到楼下咖啡厅等就好。”江惟然想起身。
  桌面，还有靠墙的柜子，都是各式文件，虽然她没在公司上过班，也知道什么是“商业机密”。
  段霆把她按回沙发，“以我们的关系，我能让你在楼下等？安心待着吧，刘秘书很快回来，需要什么跟他说。”
  江惟然微微抬头，声音略带促狭的笑意，“我们什么关系？”
  段霆不假思索地回答，“可以随意探索私人领域的关系。”
  江惟然本意是想调侃两人这乌龙的婚姻，却被他一本正经的回答堵了回来。
  还没反应过来，段霆已经推门离开了。
  半晌后她才发现，自己刚才脑袋有一刹那的空白，心跳也很快。
  敲门声响起，刘秘书推门而入，“太太，段总让我给你准备点吃的。”
  江惟然略带惊恐地看向他以及他的身后，“刘秘书，换个称呼吧。”
  刘秘书笑笑，上前把托盘里的东西一一拿出来。
  奶茶，芝士蛋糕，色彩缤纷的马卡龙，水果沙拉，还有这小零食。
  满满当当摆了一桌，江惟然都恍惚了。
  她这是来喝下午茶的？
  “段总说，要是您无聊可以用他的电脑看看电影，有事随时叫我，我就在门口。”刘秘书上说完便出去了。
  剩自己一人，江惟然才稍微自在些。
  环顾四周，办公室和段霆家里的装修很像，黑白灰，几乎没有其他颜色。
  简洁的线条勾勒出空间的轮廓，冷硬的金属质地与玻璃相互映衬，透露着现代的简约与冷峻。
  办公桌很大，占据了办公室相当一部分空间。
  陈设一目了然，几秒后，江惟然便收回了视线。
  在外面也折腾了两个多小时，一杯冰凉的奶茶确实能让人身心愉悦。
  边吃边喝，刷刷手机，时间倒也不难过。
  会议室里的段霆则有点心神不宁，手指惯性地在桌面轻轻点着。
  下半扬是王泽文发言，他几乎集中不了注意力去听他说什么。
  会议结束，他第一个离开，没留意身后顾燊和王泽文挤眉弄眼的神情。
  回到办公室门口，他规规矩矩敲了门才进去。
  看来零食很对她得胃口，只见她嘴巴一鼓一鼓的，像只小松鼠似的，咔嚓咔嚓吃着薯片。
  段霆心情一下就变好了。
  这种办公室有女人等的体验，还是第一次。
  其实，他更期待的是，家里有人等。
  江惟然边抽出湿纸巾擦手，边问道，“忙完了？”
  “嗯。”段霆缓缓举步，在她身侧坐下，“久等了。”
  “没事，反正我是大闲人一个，就当在段总这里喝下午茶了。”江惟然往落地窗那边抬了抬，“视野不错。”
  烈日当空，万里无云，高楼林立，都市的繁华尽收眼底。
  段霆顺着话题说:“那以后多点过来。”
  江惟然挑眉:“招聘吗？段总这里有适合我的职位？”
  想想，这两天都收到几份offer了。
  昨晚郑瑾一说的私教，今日廖局长说的陪练。
  “不招。”段霆慢吞吞地说，“本就是编内人士，段太太的位置在那里。”
  江惟然顺着他手指的方向，看向他的办公桌后面的椅子，嘀咕着，“我又不是真的！”
  段霆正琢磨着怎样回答不会吓到她，她却已经跳跃到下一个话题，“你找我来干嘛？”
  总不能说单纯只是想早点见到她吧？
  段霆急中生智，“之前和叔的音乐会，我都是让人送花篮，好像没什么新意，不如你帮我选个蛋糕，结束后他们工作室的人开庆功宴会用到。”
  说到自己的偶像，江惟然来了兴致，“和叔喜欢吃什么蛋糕？很多上了年纪的人不喜欢甜食。”
  段霆哪里知道？随口说道，“那就选个低糖的。”
  “为了增加口感，很多标榜低糖无糖的，可能糖分都会超标。”江惟然看了看时间，“还这么早，做个蛋糕也来得及。”
  段霆:“你还会做蛋糕？”
  “有个朋友开了个甜品作坊，有时候也会去玩。”江惟然说干就干，“我现在就过去。”
  “一起吧。”段霆站起身，准备把手里的文件放回办公桌。
  绕过沙发的时候，顺便把她放在一侧的拐杖顺走了。
  等江惟然察觉时，已经被他放置在办公桌内侧。
  “干嘛？快还我！”江惟然蹦了过去。
  段霆只回了两个字，“没收。”
  江惟然很快蹦跶到他身侧，“我已经在努力了，先还我，没它我都出不了门了。”
  段霆神情严肃地看着她，“江惟然，从下午见你到现在，你右脚脚掌都还没沾过地，这就叫努力？”
  江惟然自知理亏，确实不知不觉中对拐杖的依赖愈发严重，致使右脚的使用几率降低，只好妥协道，“好吧，但好歹给我留着备用，以防万一吧？”
  “你今天用不上。”段霆一副没得商量的样子，开始规整桌面的文件。
  江惟然见拐杖在桌内侧，便打算扶着书柜，趁段霆不备，绕过他的椅背去取。
  谁料段霆仿佛背后长了眼睛一般，修长的双腿轻轻一撑，办公椅便向后滑动，精准地挡住了她的去路。
  江惟然单脚站立，被这突如其来的状况惊得措手不及，脚上力度失衡，身体瞬间向后倾倒。
  段霆反应敏捷，手臂迅速伸长一拉，待江惟然回过神来，发现自己已跌坐在他的大腿上。
  好在她及时撑着他的胸口，要不铁定会脑袋撞上脑袋。
  掌心下，是他强而有力的心跳，冷冽的男性气息扑鼻而来，随之而来的，还有那晚的某些画面。
  江惟然脸皱成一团。
  第一次痛恨自己，怎么有这么好的记忆力！
  她轻咳一声，想缓解尴尬，“你看，我是真离不开拐杖。”
  她能控制自己的声音，却控制不住一阵阵往上涌的热血。
  不用看，脸铁定是红的。
  “不是也没摔着你吗？再不济，还有我这个垫背的。”
  略带暗哑的声音在耳畔响起，江惟然发现，原来声音是有温度的。
  要不，为什么她的耳朵会发烫？
  不敢直视他的脸，视线随意一移，后面是他笔记本的屏幕。
  因太久没碰触，屏幕来回滚动。
  定睛一看，居然是登记那天拍的，她的单人相片！
  江惟然惊讶得嘴巴都忘记合上。
  还没等她消化完这个信息，门口突然传来声响，门被推开的同时，还有两个声音出现，“听说小师妹来……”
  “哎呀，我们是不是来得不是时候啊？”
  江惟然后知后觉，自己还在段霆腿上坐着呢！
  连忙直起身子，手忙脚乱地扶着桌子。
  段霆放在她腰间的微微用力，直到她站稳了才放开。
  “都怪你，也不敲敲门。”
  “是你先说要过来跟师妹打招呼的。”
  “你看看，弄得多尴尬，坏了人家的好事。”
  “哎呀，真是不好意思。”
  “抱歉抱歉。”
  ……
  顾燊和王泽文两人倚在墙边，说双簧似的，一唱一和，嘴里说着“抱歉”，眼睛却一点都没有回避的意思，直勾勾看着他们。
  段霆缓了一会，才给江惟然介绍，“我的两个搭档，也是港大。”
  “小师妹好，我叫顾燊。”
  “我是王泽文，小师妹要上来怎么不提前说一声？我们该列队欢迎的。”
  顾燊:“昨天特地看了你比赛的视频，一个字——帅，什么时候带我们玩玩？”
  王泽文:“择日不如撞日，就今天怎样？我们找个馆……”
  段霆已经从架子上取下自己的外套，扶着江惟然的手臂，“别管他们，我们走吧。”
  等经过沙发时，他又顺手拿上江惟然的包和手机。
  江惟然只来得及说句“再见”，便被段霆扶着出了办公室。
  “这就走了？”
  “哎哎，聊两句嘛！”
  ……
  公共办公区不少人都转身看过来，江惟然尽量目不斜视，走得飞快。
  等进了电梯，肩膀才垮了下来。
  段霆突然笑了，“你看，这不是走得挺好的？”
  咦！
  江惟然垂头一看，可不是嘛！
  平时就算有人搀扶，她也是用前脚掌点地。
  现在，她的整只右脚脚掌居然完全着地！
  而刚刚一路走来，光顾着紧张，都忘记了疼。
  她靠着墙壁，慢慢把整只脚掌踩实地面，再小心地把体重从左脚转移过去，感受从后跟到小腿，脚筋绷紧的感觉。
  整整三个月了！
  这种脚踏实地的感觉，既陌生又熟悉。
  江惟然只觉得眼眶阵阵发热，都忘记刚刚在楼上的尴尬了。
  段霆没忘，在电梯还没停之前，发了个信息到三人群里，“我记下了。”
  到了停车扬，段霆仍搀扶着她，“先别太用力，没有一口能吃成的胖子。”
  不用他提醒江惟然也是走得小心翼翼，主要是太不习惯了。
  甜品小作坊是黄诗韵开的，玩票性质，根本就不是以挣钱为目的，所以开在内街。
  两人到的时候，店里只有一个四五岁的小女孩在学做曲奇饼干。
  “然姐来啦？”店员探出脑袋跟江惟然打招呼。
  本就灿烂的笑脸，在看到她身边的段霆时，笑得更灿烂了。
  江惟然挥挥手，“你忙你的，不用招呼我，我做个蛋糕。”
  店员比了个“OK”的手势，但仍跟在他们背后，进了厨房，取了两个新的围裙给他们，“那有需要再叫我。”
  洁白的工作台又长又大，靠墙的角落，放着各种材料和工具，无论哪一个对段霆来说都很陌生。
  他双臂抱胸，看着江惟然熟练地系上围裙，取出各种需要的工具，很快工作台摆满了东西。
  片刻后她才发现，段霆悠闲得有些碍眼，“既然是送给和叔的礼物，你是不是也该出一份力？”
  段霆摊开手，“我不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