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2章 if线挚友11：你还有这本事呢？

  “你有，喜欢，的，人了？”
  陆明辉的声音极轻，语速也十分缓慢，唯恐惊扰了什么一般。
  他看起来并不恼怒，甚至还能笑出声，笑着笑着就往后一仰，以一种十分轻松地姿态躺倒在沙发上，含笑看着向卓阳。
  陆明辉的神色甚至可以说是温柔的，但额角跳动的青筋和那双猩红的眼睛却和这份温情格格不入，以至于陆明辉整个人都显出一种割裂般的诡异，让人心底发寒。
  危险！
  向卓阳的大脑不断发出警报，它们拼命恳求向卓阳不要再刺激陆明辉，但向卓阳是什么听话的人吗？
  他的皮肤因为这袭来的危险而不受控制地生出些细小的隆起，但向卓阳心里却感觉到无与伦比的痛快——终于要来了吗？
  既然陆明辉认不清他自己，那么他就让陆明辉认清。
  “是啊，”向卓阳也笑，“我有喜欢的人了。”
  “很早，很早之前就有了。”
  陆明辉以为自己会发疯，就算不把向卓阳那张讨人厌的嘴堵起来，也应该把向卓阳那双不长眼的腿打断，再不济也应该踹翻沙发拿着茶几上的杯子砸破向卓阳的脑袋。
  只要还能让向卓阳丧失行动能力，他就能控制向卓阳，他就能让向卓阳不离开他。
  但是他没有，哪怕在他脑海中的画面里向卓阳已经被他用绳子缠了一圈又一圈，哪怕他早在脑海中把向卓阳占有了一次又一次，但是他依然什么都没做。
  他只是依然对向卓阳笑，尽管那个笑容让人毛骨悚然，但怎么也是个表示友好的笑容不是？
  他说：“是谁呢？”
  “是谁这么幸运，能得到阳阳的喜欢呢？”
  陆明辉的声音又轻又柔，还带着笑，像极了诱哄。
  “阳阳不想告诉我吗？”
  “那也没关系。”
  “我也不是那么想知道。”
  “但是我怎么也是阳阳的好兄弟，难道将来阳阳和那个人结婚，都不邀请我吗？”
  “那我可是会伤心的。”
  “阳阳也不忍心让我那么伤心的对不对？”
  “毕竟，”陆明辉起身，一步一步往向卓阳的方向走去，“我们可是好、朋、友。”
  向卓阳的沉默加剧了陆明辉的愤怒，陆明辉的双手搭在向卓阳的肩膀上，像猛兽抓住了他的猎物，不自觉地用力，让向卓阳微微皱起了眉。
  这个皱眉被陆明辉理解为向卓阳不愿他靠近，胸膛里的火几乎要焚尽他的五脏六腑，但陆明辉脸上的笑容却更加灿烂明亮，几乎到了刺眼的地步。
  “好吧，”陆明辉妥协般开口，“既然打定主意要和对方结婚，就要好好了解对方的人品。”
  “古往今来，在婚姻上狠狠跌个跟头的人海了去了，远的不说，就是最近和你关系很好的许盛安，当年就差点和我那个畜生堂哥谈婚论嫁。”
  “陆墨为在她父母那里倒是装的人模狗样，哄得老两口不知道多么开心，铁了心要把女儿嫁给他。”
  “可结果呢？陆墨为在外面养了不止一个，私生子都会打酱油了，想和许盛安结婚就是为了她手里的股份。”
  “许盛安要是真嫁给他，喜当妈还不算，还要被她的枕边人算计嫁妆财产！”
  陆明辉用指腹轻轻摩挲向卓阳的侧脸，语重心长道：“阳阳，我知道你是一个重感情的人，自是不舍得考验你喜欢的人。”
  “但是我不放心。”
  “我只要一想到你的结婚对象不是个什么好东西，贪财凉薄忘恩负义，算计你坑害你利用你，我就食不下咽夜不能寐。”
  “求求你了，阳阳。”陆明辉软语哀求，“就让我见见你的结婚对象吧，若真是个好的，自然皆大欢喜，若不是，早早地断了总比日后受伤来得好，你说呢，阳阳？”
  “阳阳，你为什么不理我？”
  “阳阳不说话是不愿意吗？”
  “为什么不愿意？我的提议不好吗？”
  “阳阳，你说话啊。”
  向卓阳的沉默让陆明辉彻底失控，那个知心好兄弟的面具他再也戴不下去了，他沉默片刻，哈哈大笑，表情阴狠，“你以为你不说我就查不到？”
  “我告诉你向卓阳，不出三天，我就能把那个人扒得底裤都不剩！”
  “你以为我会杀了那家伙？哈——法治社会，我有那么蠢吗？”
  “你放心，那个人的一根头发丝我都不会动。”
  “我只会问问你的结婚对象，”陆明辉身形缓缓下移，他半蹲在向卓阳的耳边，动作有多么亲昵，语气就有多么残忍，“想要陆氏吗？”
  “世间财帛动人心。”
  “你猜猜，你的心上人，是要陆氏，还是要你？”
  向卓阳终于有了反应，他问：“你为什么要这么做？”
  向卓阳的语气很冷静，没什么起伏，仿佛只是单纯的困惑，没有任何感情色彩。
  但这么一句话，却比向卓阳说无数句和那个人的山盟海誓都让陆明辉破防。
  为什么？哈——为什么？向卓阳怎么敢这么问？向卓阳怎么能这么问？！
  “为什么？”陆明辉笑得眼泪都要流出来了，“老子特么的也想知道为什么！”
  “为什么陆家有的是房，老子却要和你挤在这个小破公寓里！”
  “为什么大学不抓考勤，老子却还死赖在宿舍不肯走？就因为对门就是你宿舍天天能和你一起走？”
  “我是连个厨师都请不起吗？还特么要自己学做饭？我可真特么有闲情逸致啊。”
  “和你一起旅游还装模作样订不到房？哈，讲个笑话，陆氏当家连个酒店都订不到，好不好笑？你说好不好笑？”
  “我为什么要这么做？向卓阳，你告诉我，陆明辉到底为什么要这么做？！”
  不等向卓阳回答，陆明辉用力嘶吼：“因为这个傻叉对你一见钟情！因为这个傻叉喜欢你足足喜欢了十一年！”
  总算听到了自己想听的话，一瞬间那股喜悦从四面八方席卷而来，只让向卓阳每一根神经末梢都在狂欢，兴奋到身体不受控制地颤。
  但落到陆明辉眼里，就成了恐惧和抗拒的象征。
  “你怕我？”陆明辉大笑，彻底破罐子破摔，“这样你就受不了了？是不是觉得我恶心？我告诉你向卓阳，还有更恶心的呢。”
  “我每天都会梦到你，梦到你在我的床上，有的时候被我戴上锁链，有的时候被我捆成麻花，哦对了，你知道吗？你的肤色特别白，红绳与你最相配。”
  “你会用惊恐的眼神看着我，我一靠近你你就要躲，但你被捆着，又能躲到哪里去？最后还不是要落到我手里？”
  “你哭得好好听，”陆明辉眼底闪烁着残忍的光，“也好好看，为了求我放过你，你什么都愿意做，还会主动勾引我。”
  “但我怎么可能放你走？”
  “都是骗你的，你竟然还当真了！”
  “就这么信任我吗？”
  “可惜，我就是个畜生，注定要辜负你的信任。”
  陆明辉死死地摁住向卓阳的肩膀，生怕对方从自己的掌控中逃走，但是他却没发现，向卓阳没有任何逃跑的举动。
  向卓阳安静地看着陆明辉，陆明辉亢奋的整张脸都是扭曲的，但那双深沉的眼睛里却没有多少兴奋，只有痛苦和……绝望。
  他听着陆明辉详细地描述着在梦里玩弄他的过程，怎么把他弄脏，怎么让他的身上全是陆明辉的体味，怎么威逼利诱让他主动——陆明辉还详细描绘了他主动时的样子多么漂亮。
  以至于向卓阳都有些好奇，真的有那么漂亮吗？
  不过这个问题向卓阳还没问出来，陆明辉话锋就是一转，阴沉地描绘他逃跑被抓的景象——陆明辉打断了他的腿，从此他哪也不能去，只能在床上无助地爬。
  然后他自杀了。
  “不过没关系，”陆明辉亲昵地用脑袋蹭蹭他的脖颈，“就算死了又怎么样？我们还可以配冥婚，我还可以把你一口一口吃进肚子里，赶在消化之前自杀，这样你就永远属于我，永远离不开我了。”
  “是不是很棒啊，”陆明辉笑得满足，“阳阳？”
  说出来了。
  那些肮脏的、下流的、恶心的梦境竟然都被他说给了向卓阳，哈，陆明辉知道自己是真的昏了头，原本还有可能做个普通朋友，现下向卓阳怕是看他一眼都嫌脏。
  但那又怎么样呢？难道你还真的想和向卓阳做朋友？看着他和别人踏入婚姻的殿堂，看着他和别人同吃同住同行，看着他和别人并肩而站接受别人的道贺——
  你接受得了吗？陆明辉，你接受得了吗？！
  脑海中的质问声嘶力竭，一时间，陆明辉只觉得自己被分裂成了两个。
  一个颓然倒地，生死不知；
  另一个飞离出肉体，飘在半空中，对下面发生的一切冷眼旁观，甚至还有闲心嘲笑一下陆明辉的狼狈与愚蠢。
  陆明辉无声地等待着向卓阳的宣判——是一把将他推开满脸厌恶地看着他怒斥他；还是怕他做出什么极端的事情，所以先与他虚与委蛇再伺机离开从此再也不看他一眼呢？
  应该是后者吧，陆明辉想，以向卓阳的谨慎，必然会选择一条更安全的路。
  也就是说他还能多抱向卓阳几分钟。
  还挺好，还有告别的时间，如果时间能静止在这一刻就更好了。
  ……其实你还可以像梦里那样，把向卓阳关起来。
  一个微小的声音充满蛊惑地在陆明辉脑海中响起，陆明辉的回应是收紧手臂，将向卓阳搂得更紧，然后缓慢却坚定地拒绝了这个提议。
  其实，在他的梦里，向卓阳不止一次自杀。
  自杀的方式千奇百怪，防不胜防。
  有一头撞死的，有在浴室里活活把自己淹死的，有吞金而死的，甚至他用来囚禁向卓阳的锁链或者绳子，都有可能成为向卓阳自杀的工具。
  每一个畅快淋漓、色彩缤纷的前梦之后，都是一个惨烈而绝望的结局。
  陆明辉每每从噩梦中惊醒，都会一遍一遍地警告自己——不要伤害向卓阳，向卓阳真的会去死。
  但最后，他好像还是要伤害向卓阳——不管向卓阳愿不愿意，他还是会查出那个人的存在，然后去和那个人做交易。
  陆明辉无法忍受向卓阳和一个可能会为了财权放弃他的人在一起。
  哪怕向卓阳会伤心。
  ……明知道他会伤心还要做让他伤心的事，这样真的是爱吗？
  陆明辉颓然地松开手，然后就听到向卓阳若有所思的声音：“你还有这本事呢？”
  陆明辉愣住了。
  向卓阳这是什么意思？
  陆明辉看见向卓阳从他怀里出来，用那双漂亮的桃花眼上上下下打量着他，眼底有些挑剔，却并没有厌恶。
  “还行吧，”向卓阳微微皱眉，语气有些不甘不愿，但陆明辉却能听出他极力忍耐的笑意，“长得也算是人高马大，就是不知道中不中用。”
  陆明辉掐断自己截然而生的侥幸窃喜，问：“你什么意思？”
  “意思就是，”向卓阳伸手捏住陆明辉的下巴，凑上去在那张过于干燥的唇上吻了一下，有些惊讶道，“没抽烟啊？”
  烟头那么多，还以为陆明辉忘了他对抽烟的禁令，结果只是点了却没抽？
  陆明辉大脑完全宕机，只呆呆地看着向卓阳，竟然不知该作何反应。
  他一方面觉得这是向卓阳的缓兵之计，另一方面又觉得，如果这真的只是向卓阳的缓兵之计，那向卓阳付出的也太多了吧？
  向卓阳不知道他的头脑风暴，就算知道了也不在乎，只道：“意思就是，我也喜欢你很多年了。”
  陆明辉一把将人摁在墙上，用力嘶咬住面前一张一合的唇，向卓阳任凭他动作，还伸手搂住他的脖子。
  感受到向卓阳的配合，陆明辉先是一顿，继而更疯狂。
  向卓阳险些没被他憋死。
  陆明辉沉沉地看着向卓阳，问：“这样的喜欢？”
  向卓阳缓缓摇头，陆明辉表情骤变，刚想发火，就听向卓阳说：“还不够。”
  “想和我在一起，不是这么容易的，”向卓阳低低笑出来，意味深长地看着陆明辉，“要像梦里的你那么中用——”
  向卓阳贴着陆明辉的耳朵，柔声道：“才可以。”
  陆明辉：“！”
  属于向卓阳的灼热气息和暧昧声线在顷刻间笼罩了他，一时间竟让他生出这才是美梦的错觉。
  “不过你刚刚说了那么大堆都没动手——”
  向卓阳的声音变得严肃：“你不会不行吧？”
  陆明辉：“？”
  陆明辉：“？？”
  陆明辉：“？？？”
  男人怎么能说不行！
  就这么简简单单一句话，陆明辉瞬间丧失了和向卓阳掰扯的心，什么“你不害怕吗”“你不觉得我恶心吗”“万一我真的伤害到了你怎么样”统统被陆明辉咽回肚子里，他现在只想让向卓阳了解一下他到底行不行！
  陆明辉把向卓阳拦腰抱起，一脚踹开卧室大门——那倒霉的房门最终还是像陆明辉刚刚幻想的那般，发出不堪重负的声音。
  向卓阳被陆明辉扔到床上，陆明辉很快压了上去。
  “我行不行，”他磨了磨牙，对向卓阳露出一个满是恶意的笑容，“你待会就知道了。”
  “宝贝。”
  “不要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