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0章 if线挚友9：我的房子

  这个问题陆明辉注定得不到答案。
  不仅如此，那天过后，向卓阳就变得非常忙碌，忙到让陆明辉一度怀疑向卓阳根本就是在躲着他。
  每天天不亮就已经跑了，凌晨了都未必回家，有一次陆明辉等他等到半夜三点，见他回来想要和他好好聊一聊，只是还没来得及说话，就被向卓阳满脸疲惫和困倦打败。
  向卓阳眼睛都睁不开了，还能聊个什么？不如等明天早上再聊，又不是没以后了——
  陆明辉这么想着，怕向卓阳第二天依然起个大早跑路，还特意熬到了早上八点，但奈何向卓阳那边实在是没动静，于是他小小地眯了半个小时。
  向卓阳就在这半个小时里跑路了。
  陆明辉还记得自己当时发现向卓阳换下来的拖鞋时，是一种怎么样的心情，毫不夸张地说，一口老血哽在喉头，热气直冲天灵盖，陆明辉又冷又热，仿佛置身于冰火两重天。
  ……向卓阳都做的这么明显了，还说不是在躲他，谁信？
  但偏偏在这个时候，向卓阳又主动给他发了消息。
  【昨天路过你喜欢的那家甜品店，顺便买了两个蛋糕，结果回来的时候太困了，把蛋糕忘在了后备箱，刚刚发现的时候它已经化了。】
  紧接着发来的就是化的一塌糊涂的蛋糕照片，和小猫哭泣的表情包。
  陆明辉望着和向卓阳的对话框，神色莫名。
  这段时间，他虽然见不到向卓阳，但两个人的消息并不少，向卓阳吃什么喝什么去做什么都会和他分享，连公司附近花坛里见到两朵缠绕在一起显得奇形怪状的牵牛花都要拍给他看。
  若向卓阳真的要躲着他，又怎么会和他发这么多消息？
  但，若是向卓阳没有躲着他，又怎么会让他一面都见不到？
  当初陆锦晟按计划离世，陆氏上下风雨飘摇，偏偏向卓阳那边也因为几个大项目被人使绊子而忙得晕头转向，两个人每天的睡眠时间都不超过三小时，还能隔三差五挤出点时间一起吃顿饭呢。
  每天早安晚安更是没断过，再忙也是要回家的。
  ……现在也是回家的，只是早出晚归你看不到而已。
  一个小小的声音在陆明辉心底响起，直接给他干沉默了。
  陆明辉：“……”
  陆明辉：“……”
  陆明辉：“……”
  滚啊！！！！
  不过值得庆幸的是，陆明辉对向卓阳的行程也不是一无所知，毕竟他还有许盛安和宁知越这两个间谍——虽然这也没让他心里好受多少。
  什么时候开始，他需要从别人嘴里了解向卓阳的情况了？
  从回忆中抽身，看着时针渐渐来到十二点的位置，陆明辉的脸色越来越阴——他几个小时前还和向卓阳通过电话，向卓阳答应他会在十二点之前回来的。
  人呢？！
  陆明辉现在已经没有了别的想法，他只想杀过去，将某个夜不归宿的家伙拽回家！
  不过还需要向卓阳提供地址。
  陆明辉拨通了向卓阳的手机号。
  手机那头很快响起向卓阳的声音，略有些轻佻的，像即将融化在空气中的棉花糖，散发着香甜的气息，他说：“阿辉？”
  陆明辉瞬间就察觉到了向卓阳语气中的不对劲，他连外套都顾不上拿就往外走，语气焦急：“你喝酒了？你现在在哪？”
  “嗯……一点点，”向卓阳的声音带着点含糊的鼻音，“在，电梯里。”
  陆明辉额角青筋直冒，这还一点点？这特么都要喝醉了吧？！
  “哪个电梯里？”强压下胸膛的怒火，陆明辉告诉自己不能吓到向卓阳，否则向卓阳把电话一挂自己连人都找不到，想到向卓阳或许会用这个声音和别人交谈，陆明辉就觉得自己要疯。
  向卓阳笑开来，以一种你是不是傻的口吻说：“就是电梯啊，熟悉的那个，电梯还有什么区别吗？”
  陆明辉已经出了门，他连电梯都不想等，飞速蹿进楼梯间。
  “我是说哪里的电梯！”
  向卓阳的声音里充满迷惑：“家里的啊，还能是哪里的？都什么时间了还不回家？”
  陆明辉第一反应是你也知道这个点应该回家啊哈。
  第二反应是停下脚步，看看楼梯间的标注，沉默了。
  偏偏向卓阳的声音又给他添了把火。
  “阿辉，你不在家吗？怎么不给我开门？”
  “我不想拿钥匙，好累啊。”
  声音越来越小，到最后完全是含糊不清的，但特别软，陆明辉听不真切，却能感觉到胸膛越发沸腾的火——那已经不单单是怒火了。
  “等着，”陆明辉长吸一口气，“我马上到。”
  陆明辉确实很快就到了。
  向卓阳原本靠在门上闭目养神，听到脚步声就抬头望了过去，看得出来他今天心情很不错，甚至还对陆明辉挥了挥手——这个动作曾因幼稚而被向卓阳嫌弃。
  “阿辉，”向卓阳向前走了两步，不过没能走成直线，陆明辉总算明白当初他装病时向卓阳的心情了，连忙阻止向卓阳的动作。
  “你站在那里别动！”
  陆明辉大步流星走来，一把将向卓阳搂在怀里，这才觉得安心。
  就是怀里的人不是很懂事，非但不理解他的苦心，还要倒打一耙。
  “你好凶啊。”向卓阳嫌弃地试图推开他，但没用什么力气，声音也软，只让陆明辉好气又好笑，一边开门一边问他到底喝了多少。
  “一点点。”向卓阳不仅有问必答，还伸手比划了一下，试图让陆明辉理解这个一点点是多少。
  陆明辉才不信呢，向卓阳身上的酒味那么重，还一点点？是亿点点吧。
  把人送到沙发上，陆明辉想要去给向卓阳煮个醒酒汤，只是刚走了两步就听向卓阳在叫他，一扭头就见向卓阳已经倒下了。
  “好热，”他眼巴巴地看着陆明辉，“想要洗澡，阿辉。”
  陆明辉：“……”
  洗个头啊，陆明辉阴郁地想，就你这状态还洗澡？也不怕把自己洗进ICU。
  或许是听到了陆明辉的心声，向卓阳的语气颇为理直气壮，他说：“阿辉帮我洗。”
  陆明辉：“……”
  帮个狗屁。
  或许是陆明辉久久没有回应，让向卓阳意识到陆明辉的不情愿，于是他软声唤道：“阿辉。”
  “阿、辉——”
  “阿——辉——”
  尾音拖得绵长，漂亮的桃花眼里也写满了恳求，人还在沙发上挣扎着，像一个落入陷阱而努力自救却没什么用的小兽，只能寄希望于猎人的怜悯。
  但猎人会怜悯落入陷阱的猎物吗？
  鬼知道，陆明辉想，猎人会不会怜悯猎物关他什么事？他只知道，陆明辉总是拒绝不了向卓阳的。
  陆明辉凑过去，止住了向卓阳的挣扎，问：“我给你擦个脸怎么样？”
  向卓阳瞪大了眼睛看着他，似乎没有反应过来他到底说了些什么。
  陆明辉的喉结上下滚动，他的指腹不自觉地在向卓阳脸上摩挲，虽然他能很快发现并及时控制，但是手脚就是有它们自己的想法，只要他的大脑稍稍不留意，他的手指还是会动起来。
  而向卓阳的眼睛那么漂亮，又那么慵懒而专注地凝视着他，眼里还有着细碎的光，陆明辉的注意力又怎么可能一直落到管束他自己的手脚上面？
  他只觉得自己的魂都要被向卓阳勾走了。
  “你不帮我？”向卓阳没什么力气地推了他一把，“真不帮我？不帮我就不帮我，又不是只有你才能帮我，大不了我找——”
  陆明辉抓住向卓阳拿起手机的手，表情阴冷，“找谁？”
  他怎么不知道向卓阳还能找到第二个愿意帮他洗澡的人？！
  “找阿辉，”向卓阳仰头看他，眼底浮现出些许依赖，“阿辉才不会拒绝我。”
  语气得意，像在炫耀。
  陆明辉被他搞得一会儿天堂一会儿地狱，只恨不得堵住向卓阳那张不讨喜的嘴，免得自己再被他搞得精神分裂。
  但向卓阳会说话的哪止这张嘴？
  他的眼睛会说话，他的笑容会说话，他的表情会说话，他的肢体动作也会说话。
  每每说到“阿辉”这两个字的时候，他的笑容总是那么漂亮。
  像偷到糖果的小孩。
  陆明辉舍不得堵住他的嘴，又记恨他刚刚说要找别人，于是冷笑一声，问：“那你看我是谁？”
  向卓阳认认真真地看了他好久，下了定义：“你是假的阿辉。”
  陆明辉缓缓敲出一个问号。
  他问：“你凭什么说我是假的？”
  向卓阳语气笃定：“真的阿辉才不会拒绝我。”
  陆明辉冷笑，提醒他：“你想喝酒的时候，你的阿辉就拒绝你了。”
  向卓阳：“……”
  “你大冬天想吃冰淇淋的时候，你的阿辉也没同意啊。”
  “……”
  “还有夏天想把空调开到19度的时候，你的阿辉同意了吗？”
  “……”
  或许是被陆明辉说烦了，向卓阳眼睛一闭，假装自己睡着了什么都不知道。
  陆明辉本以为洗澡危机就这么过去，忍不住在心里嘲笑自己竟然和酒鬼一般见识，结果就看向卓阳一跃而起，或许是因为起身的力度太大又头晕眼花，整个人都往茶几上磕去。
  幸好陆明辉眼疾手快地揽住他的腰，一个用力就把人拽进自己怀里。
  “你乱动什么！”
  陆明辉几乎要惊出一身汗。
  “我要洗澡，”向卓阳眉心紧皱，很有些委屈，“我难受。”
  知道今天这个澡是避不开了，陆明辉吐出一口浊气，一字一顿道：“我、给、你、洗。”
  醉酒的人都这么能折腾吗？陆明辉一个头两个大，不知怎么的就想起自己醉酒的那一晚，那晚他就是像向卓阳折腾他一样折腾向卓阳的吗？
  八成是了。
  要是他老老实实的，向卓阳又怎么会累到在他的床上睡过去？说不定还是他死活不肯让向卓阳走。
  想到自己可能会做出的事，陆明辉就心寒。
  偏偏这时候向卓阳还一声一声叫着他的名字，得不到他的回应后，更是直接一只手勾住他的脖子。
  陆明辉：“！”
  陆明辉一动不动，就这么看着向卓阳那张得天独厚的脸离他越来越近，他们的呼吸交缠在一起，有那么一瞬间，陆明辉甚至疑心向卓阳会吻上他。
  一想到明天向卓阳或许完全不记得这一切，陆明辉就觉得不平。
  ……是向卓阳主动的！向卓阳要对他负责！
  近一点！再近一点啊！马上就要亲上了！
  向卓阳都主动了，他怎么能不回应？
  ……把向卓阳的嘴巴咬烂都是他应得的。
  乱七八糟的念头在陆明辉脑海中翻滚，但他眼睛看到的却只是向卓阳的笑。
  很开心的笑，因为醉酒无力，又显得软绵绵的。
  “阿辉，”向卓阳贴着陆明辉的耳根说，“我好开心。”
  陆明辉心想我也很开心，如果明天起来你还能记得今天发生的一切我会更开心。
  但他还是问：“开心什么？”
  向卓阳嘿嘿笑了好一会儿，像是分享糖果的孩子，神神秘秘道：“我的房子，好大，可以种树，可以养狗……”
  陆明辉如坠冰窟。
  世界仿佛摁下了暂停键，陆明辉看着向卓阳张张合合的嘴，却惊奇地发现自己听不到任何动静。
  ……所以刚刚，是什么都没发生，对吧？
  不知道过了多久，陆明辉听到自己问：“你说，什么？”
  *
  另一边，宁知越正焦虑地盯着手机。
  “陆哥怎么还没给我打电话？”
  “其实向少还是没有进行那个计划吧？”
  “要不我关机去睡吧？明天就说手机没电了。”
  “喂唐云凌！你说句话！向少让你过来是给我出主意的，不是让你当哑巴的！”
  唐云凌无奈地看了他一眼，没好气道：“有没有一种可能，你这些话都已经重复三百遍了呢？”
  宁知越条件反射道：“没有那么多！你别污蔑我！”
  “有没有那么多无所谓，”唐云凌把宁知越的手机塞到他手上，“有所谓的是，你的陆哥，来电话了。”
  宁知越：“……”
  唐云凌好心安慰道：“把手机设置成静音也躲不过去的。”
  宁知越：“……”
  唐云凌继续道：“往好处想，接了这个电话，陆哥就算要和你秋后算账，也是和向少happy ending之后的事了。”
  “但如果你不接这个电话，明天向少就会和你算账。”
  唐云凌安抚地拍了拍他的肩膀，“多活一天是一天。”
  宁知越：“……”
  宁知越心如死灰地摁下了接听键。